屠洪刚说，他这辈子听过最狠的一句话，不是骂他的，而是他儿子女儿把他堵在卧室里，问的一句话。 那天他刚结完第三次婚，带着新妻子回家。 门开了，是他和前两任妻子生的儿子和女儿。 两个孩子小脸煞白，女儿紧紧攥着弟弟的手，像两个准备上战场的小兵。 “爸爸，你坐下，我们跟你商量个事。” 屠洪刚感觉不对劲，但还是坐下了。 接下来，那个小小的男孩，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把所有成年人不敢戳破的窗户纸，用最稚嫩的声音，一句一句，全捅了出来： “爸爸，你跟我们妈妈分开了，又跟方舒阿姨分开了，现在是岳悦阿姨……那如果，以后你又不要岳阿姨了，她带来的小弟弟怎么办？他是不是……也会跟我们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屠洪刚屁股像被针扎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他脸上挂不住，手在空中挥了挥，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喉咙发干，半天憋出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说完，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他以为自己逃掉了。 结果刚冲到楼道，身后传来姐弟俩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们！” 这句话，像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后半生。 真正的警报，是后来拉响的。 他那个从小就跟着他辗转过好几个“家”的大儿子，抑郁了，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被送进医院抢救。 急诊室的红灯，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屠洪刚，那个在台上唱“霸王”的硬汉，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在了急诊室门口。 那一刻他才想明白，孩子那句“商量个事”，根本不是商量，是求救。 他开始疯了一样地弥补。 卖掉心爱的东西，换个大点的房子，就为了让孩子们能随时回来。他学着跟孩子聊他们喜欢的东西，哪怕自己一句也听不懂。他笨拙地记住每个人的生日，学着去听，而不是张嘴就说“别管”。 那个曾经被孩子们当作“外人”的继母，也用耐心一点点暖着这个家。 很多年后，这个家才慢慢长好。 一个唱《霸王别姬》的男人，在急诊室门口跪下的那一刻才懂，家庭里的“霸王”，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总想着“别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