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中，一名中国士兵被俘后，日军砸断他的双腿，刺穿他的脸颊，把他当成新兵练刺刀的“活靶子”。可他直到最后一口气，脖颈都梗得像块铁，没向侵略者低过头。 我爷王二柱那时候才16，躲在村头柴草堆后头，把那事儿看得明明白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却咬着牙没出一声。等日军的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他才爬出来，腿软得站不住，却愣是摸回家里拿了小铁锹，跑到那片血污的田埂旁，一下一下挖地。指甲盖掀翻了就用指节刨，手心磨出的血泡破了，混着土黏在铁锹柄上，他也没停，就怕天亮了日军回来，让这兵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人埋在自家菜园子最偏的角落，找了块破木板，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中国兵”三个字，插在坟头。那几年鬼子在村里查得紧，他不敢常去，就把木牌拔下来藏在炕洞子里，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生怕烟熏火燎把字磨没了。 45年秋的一天，村里突然炸了锅，有人喊“鬼子投降了！”爷当时正在摘菜，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光着脚就往菜园跑。他怀里揣着攒了大半年的野菊花，蹲在坟头摆得整整齐齐，那天风大，吹得菜园子里的黄瓜架晃个不停，他坐在坟边，眼泪掉在土里，却笑着说：“你看，鬼子跑了，咱们赢了。” 后来爷种了一园子菊花，每年清明都要挑开得最艳的摘，摆在坟前。去年我扶着他去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走不动路了，坐在轮椅上，手颤巍巍地摸了摸新立的石碑——上面刻着“无名英雄之墓”，他从布包里拿出一朵干菊花，轻轻放在碑前，那天太阳暖，田埂上的狗尾巴草晃得厉害，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他就那么坐着，半天没说话。 风卷着菊香飘过来，我忽然想起爷常说的话，他说那兵的脖子梗得像块铁，其实咱中国人，骨子里全是这样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