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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韩国马山卸货。前面靠着一条俄罗斯的捕渔船。有个俄罗斯的船员到我们船上要白

有一次在韩国马山卸货。前面靠着一条俄罗斯的捕渔船。有个俄罗斯的船员到我们船上要白酒喝。我说你拿鱼来换。结果这个俄罗斯人扛了一个大炮弹鱼。有一米多长啊?结果我们船员在船上吃了两顿。 那天最后一顿鱼是红烧鱼块,食堂的吊扇吱呀转着,把鱼肉的鲜香味吹得满船飘。我正帮着厨师收拾鱼骨头,就看见那俄罗斯大汉又从跳板晃过来了——还是那身沾着鱼鳞的工装,满脸胡茬,身上的鱼腥味混着海风扑过来。这次他没喊“Vodka”,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对着我揉鼻子、咳嗽,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嘴里蹦着我听不懂的俄语。 我猜他是感冒了,转身去舱里翻出一盒备用的感冒灵,又给了他两包润喉糖。他接过药,眼睛瞪得溜圆,拍着胸脯晃了晃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船,转身跑了。没一会儿,他扛着个布袋子回来,倒在甲板上是半袋腌得透亮的大马哈鱼籽,还有个用鱼骨磨成的小雕像,刻得歪歪扭扭,看着像条小鱼。 我摆摆手说不用,他却硬塞给我,嘴里含糊着什么,大概是“谢谢”。之后两天,他偶尔会过来,有时蹲在我们甲板上看我们修缆绳,有时递过来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我们也会分给他点咸菜、干脆面。他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带点小玩意儿——要么是颗打磨光滑的贝壳,要么是块干得像石头的鱼干。 直到第三天早上,港口的汽笛响起来,他们的船要开了。我正靠在船舷抽烟,看见他站在他们船的甲板上,对着我们这边挥手里的空酒瓶子——应该是把上次换的二锅头喝完了。我举起手里刚开封的另一瓶二锅头晃了晃,他笑得露出白牙,胡茬子跟着抖个不停。 船慢慢驶离码头,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个在船舷边晃动的黑点。风把鱼籽的咸香味吹过来,我捏了点放进嘴里,鲜得直皱眉,心里却有点踏实。在这茫茫大海上,谁还没个吃不上热饭、喝不上对口酒或者头疼脑热的时候,哪来那么多值不值,不过是你帮我一把,我记你一点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