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苏州豪门潘祖年病重。临终前,他支开旁人,只留下20岁的孙媳妇,厚着脸皮对她说:“你已经守寡2年,真是苦了你了。但我死后你也一定不要改嫁,我有要事相求!”孙媳妇重重地点点头。 煤油灯的灯芯被窗缝漏进来的风晃了晃,巷子里卖糖粥的吆喝声飘进来又飘远。潘祖年枯瘦的手抓住孙媳妇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后院偏房那间锁着的屋子,藏着我早年在外流落时认的干女儿,今年才八岁,天生聋哑,还时不时犯羊癫疯。家里人嫌她晦气,早把她当空气,我这病一拖,连顿热饭都没给她送过。” 孙媳妇潘达于的眉头轻轻皱了下,她想起去年冬天路过偏房,听见里面有小声的呜咽,当时管家说只是野猫。 “我知道让你守着这么个累赘太自私,可我走了,她要么饿死,要么被人卖去山里。你要是改嫁,带着她没人肯要;你要是留下,就得把她当亲闺女养,护她到能自己站着。”潘祖年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他第一次在晚辈面前露怯。 潘达于没说话,转身推开偏房的门。里面黑得很,只有墙角堆着半床破棉絮,一个瘦得像柴火棍的小女孩缩在里面,看见人进来,吓得往棉絮里钻。她走过去,把自己身上的夹袄脱下来裹在小女孩身上,回头对病榻上的潘祖年又点了点头。 后来潘家败落,老宅卖了大半,潘达于带着小女孩租了巷口一间小屋子,靠做针线活过活。有人说媒,她都笑着婉拒,手里还在给小女孩缝新鞋。她教小女孩认字,用手势跟她说话,犯病时抱着她守到天亮。 一晃三十年过去,小女孩嫁给了镇上的木匠,生了两个胖娃娃。那天潘达于坐在小院里,看着小女孩抱着孩子回来,手里攥着当年潘祖年留给她的半块玉佩。风扫过院角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她忽然觉得,当年那重重点下的头,从来不是吃亏,是捡回了一辈子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