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奉贤,一智力残疾男子横穿马路,与一辆大巴车相撞,致男子当场身亡。事后,男子的4个兄弟姐妹将大巴车司机、运输公司、保险公司以及马路中间绿化带的养护方一并告上法院,索赔150万元。 大巴车的行车记录仪画面定格在15时05分34秒,屏幕上的数字像是一种冰冷的倒计时。此时,这一庞然大物距离那个突然出现在路中央的身影,仅剩不到2米。 这是物理学上宣告绝望的瞬间,任何人类的神经反射和机械制动都无法在这个距离内对抗巨大的惯性。但在上海奉贤的法庭上,这短短几秒的生死时速,被转化成了一张高达150万元的索赔清单。 坐在原告席上的,是死者梁某的三个兄弟姐妹。这一家人原本的关系图谱有些令人唏嘘:父母双亡后,二级智力残疾的梁某与同样智障的双胞胎哥哥相依为命,长期处于一种近乎“野生”的放养状态。 直到2024年8月那个午后,梁某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马路中央绿化带的灌木丛里,把自己藏成了一个路面上看不见的盲点,随后毫无预兆地跳进了车流。 这不仅是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更像是一次对“死者为大”传统观念的极限测试。家属的逻辑链条似乎很完整:绿化带有个缺口,那是诱导死者进入的陷阱。司机虽然刹车了,但在他们看来,4秒的反应时间里一定藏着“开小差”的嫌疑。 甚至连运输公司和绿化养护方也被一并扫入被告席,仿佛只要把网撒得够大,总能捞回一点赔偿。 但法庭这次没有惯着这种逻辑。关于那个绿化带缺口,法官的态度很明确:城市绿化带不是人行横道,它的存在是为了隔离和美化,管理者不需要预判是否会有人把它当成“捷径”。 指望每一棵灌木都长成铜墙铁壁来防止成年人乱跑,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公共责任的无限透支。至于对司机的指控,行车数据显示他在4秒内完成了识别到制动的全过程,在2米的极限距离下,苛求他瞬间让车停在原地,那是魔术师的工作,不是司机的义务。 更刺痛人心的是法庭抛出的那记“道德回旋镖”。当三位平时鲜少露面的兄弟姐妹以监护人身份索赔时,法律反问了他们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既然是监护人,事发时你们在哪里? 对于智力残疾的亲人,长期的疏离与“放养”,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风险敞口。这种平时不履行看护义务,出事后却试图通过诉讼来填补亏空的做法,被法院认定为严重的监护失职。 最终的判决结果,可能会让习惯了“和稀泥”的人感到意外。150万的巨额索赔几乎全线崩塌,运输公司除了承担一点律师费外,无需为这场悲剧买单。 很多人可能不解,为什么保险公司最后还是赔了大约1.8万元?这其实不是在承认司机有错,而是基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 这笔钱是交强险在无责情况下的限额赔偿,它是法律为弱势群体保留的最后一道人道主义底线,而不是对过错方的奖赏。 回看之前的“老头乐”闯红灯案,法院还得判驾驶员承担30%的责任,而到了奉贤这个案子,司法的天平已经稳稳地从“谁弱谁有理”转向了“谁错谁担责”。 这不仅是对守法司机的一种保护,更是在向社会传递一种冷峻的常识:法律可以有温度,但物理铁律和监护责任,容不得半点侥幸。 来源:裁判文书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