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学语文,才能成为“董宇辉”? 学语文成为董宇辉?你的文化想象太廉价了吧! 最近,“如何学语文才能成为董宇辉”的话题悄然流行。只需瞥一眼,就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认知贫瘠气息——什么时候,语文学习的最高标杆,竟变成了在直播间里娴熟引用几句古诗词? 这话题本身,就是对语文的侮辱。 被截肢的语文:当文化沦为表演片段 董宇辉在直播间吟诵“人间四月天”或“大江东去”,确实为商业空间注入了一抹难得的书卷气。但若因此就将“引用诗句能力”等同于“语文能力”,无异于将一幅名画裁剪成九宫格中的一角,还自认为掌握了全部真谛。 语文是什么?是几千年汉字的传承演变,是《诗经》中先民的吟唱,是司马迁忍辱负重的《史记》,是唐宋八大家的雄浑与婉约,是鲁迅匕首投枪般的杂文,也是当代文学的多元探索。它关乎逻辑思辨,关乎情感体悟,关乎表达与倾听,关乎对复杂世界的理解与阐释。 而在这个话题中,语文被压缩为“能说几句漂亮古话”的表演技能——多么精致又浅薄的文化降维。 被贩卖的文化焦虑:速成时代的认知偷懒 为何“成为董宇辉”会成为一个语文学习命题?背后是时代性的文化焦虑与认知惰性。 在短视频与碎片化阅读主宰注意力的时代,人们渴望快速获得“文化身份”的认证,却不愿投入长时间的系统学习。于是,“引用古诗词”成为最易辨识、最具表演性的“文化徽章”。这不是真正的文化追求,而是文化消费主义的最新形态——追求文化的符号价值而非实质内涵。 试问:一个能背诵百首唐诗却不解其历史背景、不懂平仄韵律、不会应用于实际写作的人,算得上“有语文素养”吗?一个能在镜头前出口成章,却对社会现实缺乏洞察、对逻辑论证一知半解的人,能代表语文教育的成功吗? 语文教育的真正危机:当深度让位于表演 这话题折射的,不仅是大众认知的浅薄,更是语文教育的深层危机。 数十年来,我们的语文教育本就偏重记忆与应试,弱化思辨与创造。如今,在网红经济的催化下,这种偏差进一步扭曲——语文能力被简化为“能引经据典表演”,教育的实用主义演变为表演主义。 真正的语文能力,应该包括: · 深度阅读与批判性思考的能力 · 清晰、准确、有逻辑的表达能力 · 对文本背景与文化脉络的理解能力 · 将语言应用于真实问题解决的能力 当这些能力被忽视,而表演性引用被追捧时,我们培养的将是一代代“文化复读机”——能背诵经典,却无法创造新思想;能引用古语,却无法应对新时代的挑战。 成为董宇辉?不如成为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自己 我不反对欣赏董宇辉的表达能力,也不否认他在推广阅读方面的积极影响。但将“成为他”设为语文学习目标,暴露的恰是自主性的丧失与思考的缺席。 语文学习的终极目的,不是成为某个“文化网红”,而是成为有独立思考能力、有深度表达力、有文化辨识力的完整的人。它要求我们沉入文本深处,与古今智者对话;要求我们磨练思维,在复杂信息中保持清醒;要求我们创造属于自己的语言,而不只是重复他人的句子。 下一次,当你想“如何学语文”时,不妨问自己更深的问题:我是想学几个漂亮句子装点门面,还是想真正获得理解世界、表达自我的能力?是想复制他人的成功,还是想构建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文化不是拿来表演的戏服,语文不是速成的化妆品。当整个社会沉迷于文化浅滩的嬉戏时,总需要有人提醒:深海在那里,从未移动,等待真正的潜游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