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跟老公商量,让他跟公婆说说:我们一家四口挤在两居室里,实在住不开。 老公应了一声,拿起手机走到阳台。风扇在客厅里转着,吹得窗帘一晃一晃的。我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响,盘子上沾的油花怎么也冲不干净。过了会儿,他回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搁在茶几上。“爸说他们明天过来一趟,”他挠挠头,“电话里没细讲,就让我别操心。”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公公婆婆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婆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公公手里还提着工具箱。我赶紧让他们进来,小女儿跑过去抱婆婆的腿。婆婆从袋子里掏出几个苹果,放在桌上,红彤彤的。“昨晚你爸一宿没睡,”她坐下说,“琢磨了个法子。” 公公没说话,蹲在客厅墙角比划。他拿卷尺量了又量,本子上记着数字。工具箱打开,里头锯子、锤子亮锃锃的。“这堵墙不是承重的,”他抬头指指,“我打听过了,能打个门洞通到隔壁储藏室。那间屋咱家一直空着,收拾出来,给孩子们当个小卧室。” 我和老公都愣了。储藏室在楼道另一边,平时堆杂物,黑黢黢的。婆婆接过话:“你爸年轻时干过装修,手艺没丢。材料钱我们出,周末就能动工。”她说着掏出个旧手帕,展开是张草图,线条画得密密麻麻,连窗户位置都标好了。 老公蹲下去看图纸,手指蹭了点灰。风扇还在转,吹得纸角微微颤动。“这太折腾您二老了,”他嗓子有点哑。公公摆摆手,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折腾啥?大宝明年就上初中了,总不能老在茶几上写作业。” 那天下午他们就忙活起来。公公敲墙试探声音,婆婆带着大宝小女儿去楼下玩。我倒了茶,看见公公后颈的汗渍洇湿了衣领。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物业发来的缴费通知,我没理会。 周末果然开工了。电钻声嗡嗡响,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飘着。公公戴个口罩,弓着腰切木板,婆婆在旁边递钉子。邻居路过探头问,婆婆笑呵呵答:“给孙子孙女弄间书房!” 大宝抱着童话书站在边上,眼睛亮亮的。 墙打通那天,风从新装的门洞灌进来,带着楼道里凉丝丝的味道。公公安了盏简易灯,一拉开,屋里黄澄澄的亮。婆婆铺上从老家带来的旧毯子,说“先凑合用,等买了地板再换”。小女儿在上面打了个滚,咯咯笑。 昨晚,公婆来吃晚饭。饭后公公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小风铃,挂在门洞上方。“捡的旧零件做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孩子房间该有点响动。” 风一过,叮叮当当的,清脆得很。婆婆收拾碗筷时,袖子蹭到墙灰,留下一道白印子。她没注意,哼着歌去厨房了。 今天早上,大宝把自己的书包搬进了新房间。虽然还是小,但能放下书桌了。她坐在那儿写作业,铅笔沙沙响,风铃偶尔轻轻碰一下。我从门洞望过去,看见公公在楼道里擦工具箱,擦得仔仔细细,然后拎着慢慢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