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被我姑父打,我爸拿着菜刀就去了,刀被邻居抢了下来,我爸又捡了跟棍子,把我姑父一顿打,把我姑接回家,我爸格子大,会摔跤,几个人都打不过他,这就是娘家弟弟给的底气,过了几天我姑父又来接,我姑就跟着回去了,这事和没发生一样,我家有啥活我姑父还是来帮着干,对我爸依然疼爱,也不知道为啥 那天院子里的老风扇吱呀转着,姑父攥着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进门就往我爸跟前凑,声音比平时低半分:“哥,我今天来,是给你和我妹赔实诚不是的。” 我爸本来端着茶缸脸拉得老长,结果布包一打开,是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上还缺了块瓷,看着有些年头了。 姑父说,那天他在工地等了快一个月,老板拖着工资不给,回家喝了点闷酒就犯浑。我姑一开始没跟他吵,只是死死护着橱柜上这碗,他红了眼没忍住推了她一把。后来他看着这碗才醒过来——这是当年他跟我姑求婚时用的,那天他就用这碗盛了半碗糖水,说以后要让她天天嘴里有甜。 我爸把茶缸往八仙桌上一放,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板凳。那天姑父坐了一下午,说他已经找了镇上的劳保所,再要不回来就去县里告。我妈在厨房炖了排骨,吃饭时姑父给我爸倒酒,我爸没拦着,只撂了一句:“以后再拿外头的气撒你妹身上,我照样揍你。” 没过半个月,姑父真把工资要回来了,第一个周末就带我姑去了县城,回来时我姑手里拎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农忙时他来帮着收玉米,还特意给我爸带了双厚底胶鞋,说上次见我爸踩在玉米茬子上,脚底板磨破了皮。 上周我去姑家玩,看见橱柜正中间摆着那个豁口瓷碗,里面插着几根我姑刚摘的向日葵。姑父在厨房烧茄子,喊我姑帮忙递盐,声音软乎乎的。我靠在门框上,听着屋里的风扇吱呀转,突然就懂了,不是我爸打服了他,是他自己捡回了当年要疼我姑的那份心,而我爸给的底气,不过是帮他把那点心思掰正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