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冬天,周恩来在西花厅会见了蒋介石的前妻陈洁如。对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哀求:“总理,我女婿不是汉奸,他也是共产党。” 西花厅里的炉火驱不散那股微妙的寒意。陈洁如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手帕。她面前的新中国总理周恩来,是她三十七年前在黄埔军校就熟识的“政治部主任”,那时大家都恭敬地称她一声“蒋师母”。如今世事翻转,她以一个特殊家属的身份,为另一件更复杂的事情而来。 她口中的女婿,名叫陆久之。在公开履历上,他是国民党第三方面军的少将参议,抗战胜利后风光的“接收大员”,开着豪车,住着洋房。1946年,他将陈洁如的养女陈瑶光从第一次婚姻的悲惨境遇(其前夫是日本特务)中拯救出来,结为连理。 无论是陈洁如还是当时远在台湾的蒋介石,对这门亲事都曾点头认可。这样一个贴着“国民党军官”标签的人,怎么会是共产党?这话听着矛盾,却触及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陆久之的故事,是一部真实的“潜伏”史诗。他的起点很高,父亲是前清官员、孙传芳的军法处长。但他早在1926年,也就是国共合作时期就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上海血雨腥风,他冒险打入国民党特务组织内部,暗中保护并通知了陈赓等重要同志转移。此后多年,他利用家族人脉和自身才干,周旋于日伪与国民党高层之间。 他担任过国民党“上海工作站”的研究员,甚至一度进入汪伪系统,所有这一切复杂乃至“不堪”的表象,都是为了一个核心任务:获取最重要的军政情报,并安全送往延安。他表面是汤恩伯麾下的红人,实则是我党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利刃。 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组织甚至派他利用“女婿”身份,冒险去策反手握重兵的汤恩伯,虽功败垂成,其胆识可见一斑。然而,正是这样深度潜伏、知晓太多秘密的工作性质,为他的后半生埋下了隐患。 因为单线联系的同志牺牲或断线,许多行动缺乏旁证,在建国后的历次审查中,他的真实功勋反而成了一笔难以理清的“历史问题”。 1955年,他受到潘汉年案牵连,被判刑入狱。这才是陈洁如千里赴京,面见周恩来总理哀求的真正原因——她要为自己这位特殊的家人,讨一个历史的公道,做一次生命的担保。 周恩来听罢,点了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背后,是洞悉一切的睿智。他完全清楚陆久之的贡献,也理解陈洁如的焦虑。他更明白,陈洁如此刻的请求,不仅仅是为女婿个人。陈洁如本人自1952年从香港返回上海后,一直低调生活,被安排为卢湾区政协委员,享受着新政府的礼遇。她选择留下,本身就是一个政治表态。 如今,她因感到生活压力,申请前往香港定居(那里有蒋经国为其安排的住处和生活费),并已获周恩来亲自批准。临行前,她必须廓清家人的政治身份,这既是为陆久之正名,也是在向周恩来、向新中国再次表明心迹:“我们一家,心是向着这边的。” 这次会面,周恩来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尊重。他不仅确认了会对陆久之的问题予以关注(陆久之后来于1962年提前获释),更对陈洁如赴港定居给予了“来去自由”的承诺。 1962年春,陈洁如还应周恩来夫妇特别邀请再赴北京,在两会期间入住北京饭店,两度赴西花厅家宴,并由廖梦醒陪同会见黄埔故旧,所有请求均获周到安排。 周恩来的处理,充满人情味,也极具政治智慧。他善待陈洁如,就是向海峡对岸、向所有历史关联者展示新中国的气度与胸怀,这本身就是一场无声而有力的统战工作。 1971年陈洁如在香港逝世,周恩来又特批其女陈瑶光赴港奔丧,将这份善意贯彻始终。而陆久之晚年获得平反,担任上海市文史馆馆员,以百岁高龄辞世,其传奇一生最终得到了历史的公正评价。 回看1961年西花厅的那一幕,它远不止是一句简单的求情。那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连接国共恩怨、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的一扇门。它让我们看到,在宏大的历史叙事背面,有多少复杂的人生和隐秘的忠诚。 英雄未必永远站在光环下,他们的功勋可能长期被误解的尘埃所覆盖。而历史的公正,有时需要一份来自他者的、勇敢的证言。陈洁如那句急切的话语,不仅挽救了一个家庭,也为我们理解历史的复杂与人的多面性,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注脚。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信源参考:澎湃新闻,《风云际会:蒋介石前妻陈洁如女士口述历史问世经过》,2020年10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