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老同事，男的。他的老伴已经去世了 4 年。前几天一个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个农村的丧偶的单身女人，比我这个同事小 10 岁，两个人见面之后。同事感觉这个女人的外貌和言谈举止还都不错。之后两人就留了联系方式，没事的时候发消息，周末约着出去逛公园、吃碗面。 我那同事老李，退休后一个人住，家里静得能听见钟摆声。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他给那女人发消息，说公园荷花开了。她回得很快，附了张照片，是她家院子的丝瓜藤，绿油油的。 周末他们又去公园，这次她带了自家做的腌菜，用玻璃罐装着，塞给老李。老李接过来，罐子还带着点温热，他说谢谢，她摆摆手：“不值钱的东西，你尝尝。”两人坐在长椅上，远处有小孩在跑，她突然说：“我儿子在外地，一年回不来两趟。”老李没接话，只是把罐子抱紧了点。 后来老李约她去家里坐坐。她来了，拎一袋新摘的青菜，站在门口有点拘谨。老李倒茶，茶杯是旧瓷杯，边缘有道小裂纹。她喝了一口，说：“这茶好，比我们村的粗茶香。”老李笑了，指指阳台：“那盆茉莉，我老伴种的，今年还没开。”她走过去看了看，叶子有点黄，她说：“该晒晒太阳，水也别浇太勤。” 那天她走后，老李看着那罐腌菜，手机亮了一下，是她发来的：“腌菜放阴凉处，能存久点。”老李回了个“好”，然后把罐子放进冰箱。夜里他睡不着，起来给茉莉浇水，月光照进来，阳台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开始每周见一次。有时吃面，有时就散步。老李发现她爱说村里的事，谁家盖新房了，谁家孙子考大学了。他听着，偶尔插两句自己以前上班的趣事。有一次下雨，她没带伞，老李把伞撑过去，她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老李突然想起老伴以前也这样。 入秋了，天凉得快。老李感冒了，躺家里没出门。她打电话来，听出他声音哑，隔天就坐早班车进城，提着一保温桶姜汤。老李开门时，她站在风里，脸吹得红红的。汤还烫，老李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她说：“趁热喝，发发汗就好。”老李低头喝汤，热气糊了眼镜。 感冒好了后，老李请她去听戏园子的折子戏。她没听过，但看得认真，散场时说：“那青衣嗓子真亮。”回去路上，她给老李一双自己织的手套，毛线有点杂色，但厚实。老李戴上，大小正好。 现在老李阳台上那盆茉莉开了花，虽然只零星几朵。他拍了照发给她，她说：“好看，下次我来，帮你修修枝。”老李回：“好，我留着剪刀。” 昨天我去看老李，他正在阳台摆弄茉莉，嘴里哼着戏里的调子。桌上放着那罐腌菜，已经吃了一半。他看见我，笑笑说：“这腌菜配粥，绝了。”窗外有麻雀飞过，叽叽喳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