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年1月27日,岳飞屈死。当晚,岳飞尸体被盗。秦桧派人挖开城外新坟,令一仵作随同辨尸。仵作潜回老家,培养后代,从孙跟随宋慈。原来,代代有人做仵作是他家祖训。 仵作在当时就是验尸官,负责查尸体、辨死因,技术全靠师徒口传和家族积累。霍家这个传统最早能追溯到闽国汀州一带。谢氏守寡后受冤,被族人告谋杀婆婆,县里差点定罪。后来一位老仵作复检尸体,指出跪姿自缢的特征,才把她救下来。 谢氏后来嫁给霍姓采药人,生了几个儿子,其中最小的一个被她特意培养成仵作。临终前她把自家遭遇讲给儿子听,要求子子孙孙必须有一支人继续干仵作这一行,不能断。霍家从此立下这个家规,每一代都选一个男丁学验尸手艺,经验一代代往下传。 到了北宋,霍氏后人霍刚参与过向敏中查的枯井尸案。那案子在司马光《涑水记闻》里有记载,向敏中当宰相时处理过不少疑案,霍刚作为仵作提供了关键检验意见,帮助定案。霍家这套技术在当时算得上专业,靠的就是长期积累的尸体变化观察、毒物测试、伤痕比对等经验。 南宋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公历1142年1月27日,岳飞在大理寺风波亭被害。秦桧主导的这场冤狱把岳飞定为谋反罪,用毒酒加铁棒结束了他的生命。尸体当天夜里被狱卒隗顺偷运出去,埋在钱塘门外九曲丛祠附近,还种了两棵桔树做记号。第二天秦桧发现尸体没了,派人去城外挖新坟查验,其中一处坟被挖开,秦桧的手下带了个仵作去辨认尸体。这个仵作就是霍氏家族当时的那一代传人。 霍家这位仵作到了现场,验了尸体后确认是岳飞,但他没有当场指认,也没有帮秦桧写验尸报告。他找机会溜走,连夜离开临安,回了老家。从那以后他不再公开干仵作,专心在家乡把技术教给后代。秦桧那边也没继续深究这事,因为尸体后来被岳飞旧部偷偷迁葬,官方就当没这回事了。 这位逃回家的霍氏仵作把祖传经验继续往下传。他的孙子叫霍靖,长大后跟了宋慈。宋慈是南宋著名的提点刑狱官,相当于现在的司法系统高层,特别重视验尸断案。他编的《洗冤集录》是中国古代第一部系统法医学著作。霍靖协助宋慈办过几起案子,其中有名的“蒿草人形案”,现场用草扎的人形藏毒,霍靖靠家族传下来的方法检验尸体和物证,帮宋慈锁定死因和作案手段。 霍靖老了以后,把自己的孙子霍雄交给宋慈。霍雄从年轻时就跟着宋慈到处办案,参与了不少现场检验。宋慈写《洗冤集录》的时候,霍雄提供了霍家很多口传经验,比如怎么用银针验毒、怎么区分尸斑和淤青、勒杀和自缢的颈部痕迹区别、不同毒物在尸体上的表现等等。这些内容直接进了书里,成为后世法医参考的重要部分。霍雄一直跟到宋慈去世,霍家这个仵作传统也就通过宋慈的书传得更广。 霍氏家族的祖训从五代传到南宋,至少延续了两三百年。仵作这行在古代社会地位不高,干的是脏活累活,但霍家硬是靠这个吃饭,还出了技术传承。宋慈的《洗冤集录》后来影响很大,明清时候的法医工作很多都参考它,霍家经验算是间接留在了中国法医学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