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2月26日清晨,一辆满载日军军械的卡车突然冲破简易护栏,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日军的惨叫,一头扎进黄浦江! 开车的司机叫胡阿毛。那天之前,他只是闸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卡车司机。话不多,接过活儿就闷头干,街坊都认得他那辆老旧的福特卡车,以及他憨厚黝黑的笑脸。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还飘着冰冷的雨丝。胡阿毛像往常一样,早早热了车,准备去码头接点零活。车还没出巷口,就被两个日本兵拦下了。刺刀明晃晃地抵在车窗上,副驾驶的门被粗暴拉开,一个挎着军刀的日军军官坐了进来,用生硬的中国话命令:“开车,去军火仓库。” 胡阿毛的手心出了汗,方向盘变得又冷又滑。他没敢多问,按照指示把车开到了日军的仓库。后车厢被搬上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摞得老高,用帆布盖着。两个押车的日本兵跳上了后斗,枪就搁在手边。 卡车沿着黄浦江边的路行驶。雨刮器单调地左右摆动,刮不净挡风玻璃上模糊的水渍。江面灰蒙蒙的,看不见对岸。胡阿毛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两个日本兵点起了烟,有说有笑。他听见其中一个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意思是“快点运到,下午就能轰平那片街区了”。 胡阿毛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昨天逃难到自家弄堂口的李嫂,抱着发烧的孩子,哭诉家被炸没了。他想起自己家阁楼里,妻子和四岁的儿子还在等他晚上带米回去。 前面的路有个急弯,紧贴着江岸,护栏只是几根腐朽的木桩。副驾驶的军官正低头看着地图。江风灌进车窗,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胡阿毛的脚轻轻从刹车挪到了油门上。他摸了一下口袋里,那里面装着儿子早上塞给他的一个光滑的鹅卵石,说是“给爸爸的幸运石”。他握紧了石头,也握紧了方向盘。 引擎突然发出低吼,卡车猛地加速,像一头脱缰的野牛,直直冲向那段薄弱的江边护栏。副驾驶的军官惊愕地抬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后斗的日本兵被甩得东倒西歪。 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暂。紧接着是巨大的落水声,混着金属撞击的轰鸣,盖过了一切。冰冷的江水瞬间涌了进来,淹没车窗,淹没所有声音和光线。 胡阿毛最后的感觉,是手里那块被江水浸透的、小小的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