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石达开宁可兵败如山倒，也不愿意回天京。无论汪海洋等70多位将领如何恳求，石达开就是不同意北上，因为他已经没得选择，回去会很尴尬。 那时候石达开站在土坡上，看着身后七扭八歪的队伍，汪海洋他们跪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大哥，天京再不好，也是咱太平军的根啊！”石达开没回头，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抽了两下，说：“根要是烂了，守着还有啥用？”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地上，将领们都抬头看他。他们跟着石达开从金田一路打到南京，见过他怎么带着几千人撕开清军防线，也见过他在鄱阳湖把曾国藩逼得要跳江。可现在，这位曾经战无不胜的翼王，眼眶里全是红血丝，胡茬子长得老长。 石达开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饼子，掰了半块递给汪海洋：“你还记得三年前，咱从安庆往天京赶，路上遇见的那个老乡不？”汪海洋嚼着饼子点头，那老乡家里的粮食被清军抢光了，还被抓去修炮楼，是石达开带着人把他救出来的，老乡当时跪地上哭，说“太平军是活菩萨”。 “现在天京城里，还有人记得‘活菩萨’这仨字不？”石达开声音低了些，“东王被杀那会儿，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北王乱杀的时候，多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洪天王现在关起门来当皇帝，封了一堆姓洪的王爷，咱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条狗。” 汪海洋把饼子咽下去，没说话。他知道石达开说的是实话。当年石达开在天京主持大局，洪秀全怕他兵权太大，让两个啥本事没有的哥哥处处掣肘，连粮草都要掐着给。后来石达开被逼得没办法，才带着队伍出来——不是叛逃，是不想看着兄弟们在内斗里耗死。 “回去？”石达开站起身，往西南方向望，“回去了，咱就得跟着洪天王的哥哥们勾心斗角，今天防着这个王爷，明天盯着那个侯爷。清军打过来，咱是先保洪天王的宫殿，还是先护着老百姓？到时候兄弟们死了，是算战死的，还是算内斗死的？” 将领们都沉默了。他们跟着石达开出来，图的就是能痛痛快快打仗，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在天京城里搞那些弯弯绕。石达开知道，往前走难，西南山多路险，粮草不够，清军还在后面追。可他更怕回去，怕兄弟们忘了为啥扛枪，怕“太平天国”这四个字，最后变成一个笑话。 后来队伍一路往西，越走越难，最后在大渡河边被围住。石达开把自己绑了去清军大营，说只要放了手下兄弟，他任凭处置。他大概知道清军不会守信用，但他总得试试——就像当年他带着兄弟们出来时，明知道难，也得试试能不能给大家找条干净的路。 现在想起这事儿，心里挺复杂的。你说他傻吧，他把人心看得透透的；你说他聪明吧，最后还是败了。或许他就是太犟了，犟得想给兄弟们守住点啥，哪怕最后啥也没守住。这种犟，有时候看着挺悲壮，有时候又觉得，这才是一个带兵的人该有的样子——不把兄弟们往火坑里带，哪怕自己得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