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家做卫生,意外发现一张多年不用的银行卡,就想着拿去银行查一查余额,并且销户。结果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说:“你好,卡上余额还有五千二百八十七块六毛。” 我正发愣,柜台里的大姐又“咦”了一声。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说:“这钱有点特别,不是工资入账。备注写的是‘稿费’。” 稿费?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六年前,我确实在那家小公司画过一阵子插画,后来项目黄了,我也就忘了这茬。难道这是当时没结清的画稿钱? “要销户吗?”大姐问。我犹豫了,捏着那张磨花了边的卡片,突然改了主意:“先不销了,能帮我查查是哪笔稿费吗?”大姐点点头,说需要点时间调老记录,让我坐着等会儿。 银行冷气开得足,我握着冰凉的卡片,看着大厅里明晃晃的地砖出神。那时我刚毕业,挤在合租房里,每晚抱着数位板画画到凌晨。这张卡收到过第一笔工资,也买过第一套像样的西装。后来换了工作,搬了家,它就和那些雄心壮志一起被压进了箱底。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现在的同事问我下午开会的事。我回了句“马上到”,抬头看见柜台大姐在向我招手。 “查到了,”她把屏幕转过来一点,“是‘青禾绘本’项目的尾款,打款方是……春芽出版社。”她顿了顿,“这出版社好像两年前就注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绘本项目,是我和一位姓陈的编辑合作的。我们通过几次电话,她声音很温和,总说“小杨你画得真有灵气”。后来项目突然中止,我再打她电话就成了空号。 “钱能取出来吗?”我问。大姐说可以,这是正当收入。我填了取款单,看着她把一叠粉红的钞票推出来。崭新的人民币有种好闻的油墨味。 走出银行时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白花花的,晒得柏油路面发软。我站在路边,捏着那叠钱,忽然很想找到那位陈编辑。哪怕只是说一声,谢谢她当年认可过一个毛头小子的画。 我在手机里翻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旧邮箱里找到了当年往来的邮件。按照落款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说陈编辑早就离职了。我正要挂断,他忽然说:“不过她上周还来我们这儿取过东西,留了个新号码。” 我记下号码,拨过去。响了好几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是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女声。 “陈老师吗?我是杨帆,很多年前给您画过‘青禾绘本’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轻轻的笑声:“是你啊。那套小狐狸的画,我还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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