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开除已经 9 个月了，刚刚忽然接到前董事长电话：客户设备坏了，立刻去修！我忙说没空，他立马反驳：公司只有事比什么都重要，快去，别管那么多！我接着就把电话挂断了，我都被开了，还听他差遣。 挂了电话，我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店里那台老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我继续摆弄手里那台老式收音机，这是楼下王大爷拿来修的，他说就爱听里面的戏曲频道。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吧，我正给收音机焊最后一个焊点，店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前公司的小李，以前跟我一个组的，人挺实在。他手里拎着个水果篮，脸上堆着笑，却掩不住那份尴尬。“周哥……”他喊了一声，把水果篮放在堆满零件的柜台上。 “董事长让我来的。”小李搓了搓手，“那设备……真没辙了。客户那边急得跳脚，说再修不好，就要告我们。技术部那帮人，连问题源头都定位不到。董事长说……说务必请您去看看，条件随您开。” 我放下烙铁，用布擦了擦手。我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他：“你吃午饭没？街口新开了家面馆，味道还行。” 小李愣了一下，摇摇头。 我们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我点了两碗牛肉面。面来了，热气腾腾的。我掰开一次性筷子，慢慢搅着面。“小李，我记得你闺女去年考大学，考上了吧？” “哎，考上了，师范。”小李没想到我问这个，脸上表情松动了些。 “挺好，当老师稳定。”我吃了口面，“我那时候被撵走，你嫂子正怀着老二，家里最难的时候，是楼下开小卖部的陈姨，让我先赊着米油钱。”我抬起头看他，“人呐，有时候得认清楚，谁的事才是自己真正该管的事。” 小李听懂了，默默低下头吃面，没再提设备一个字。 吃完面，我回店里继续修王大爷的收音机。小李走的时候，水果篮硬是没带走。傍晚，王大爷来取收音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没了，传出清晰婉转的《贵妃醉酒》。王大爷高兴得直夸，非要多给我十块钱，我没要。 关店门的时候，天边还剩一抹晚霞。我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是前董事长发的，很长，大意还是道歉和请求。我没回复，直接删了。 锁好门，我骑着电动车往家走。晚风吹在脸上，挺舒服。我想着，明天早点去批发市场转转，看看电路板的进价是不是又涨了。老婆昨天说想吃鱼，等下路过菜市场，买条新鲜的鲈鱼回去清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