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然病逝。两个儿子埋葬了老人之后，正要离开时，却发现家里的老狗一直在挖老人坟墓上的土，并且对着大儿子吠叫不止。大儿子皱着眉踢了踢脚下的土，鞋尖沾了点湿泥，朝老狗吼：“死狗，瞎叫唤什么！爸都走了，你还在这添乱！” 说着就要抄起旁边的树枝赶它。可就在这时，老狗突然停下，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大儿子的眼睛，眼神里全是委屈、愤怒，还有…… 一种说不清的恨意。 二儿子心里也乱，但还是拦住了大哥。“别急，哥。来福跟了爸十五年，它这样……我总觉得有事。” 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闷雷。老狗不再看他们，转头更加拼命地刨土，泥土溅到它花白的胡须上。 大儿子喘着粗气，把树枝扔了，蹲在一边闷头抽烟。二儿子看着老狗近乎疯狂的举动，忽然想起父亲下葬前，来福也是这样焦躁，不停地用嘴扯父亲的裤脚，当时都以为是狗舍不得主人。他犹豫了一下，也蹲到坟边，用手帮着扒拉那湿漉漉的泥土。老狗看了他一眼，呜咽了一声，刨得更起劲了。 约莫挖了半尺深，二儿子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东西。不是石头。他小心拨开泥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老狗立刻安静了，用鼻子轻轻拱着盒子，发出细小的嘤嘤声，像是终于完成了任务。 大儿子也凑了过来，一脸疑惑。二儿子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样旧物：一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抱着还是小狗的来福；两枚磨得发亮的军功章；最下面，是一张折好的信纸。 信是父亲的字迹，写给两个儿子的：“要是来福带你们找到这个盒子，别怪它。我时间不多了，最放心不下它。盒子里是我留的一点念想，照片你们留着，军功章是荣耀，卖了也能换几个钱，给来福养老。它跟了我一辈子，没享过福，别让它成了流浪狗。” 信很短，下面还有一行更潦草的字，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分了几次才写完：“老大，你脾气暴，遇事让三分。老二，你心软，但得有主见。爸的家当，你们平分，好好过日子，别争。” 雨点终于落了下来，打在铁盒上，洇湿了信纸一角。大儿子捏着信，半天没说话，脸上的怒气早被雨水冲得没了形状。二儿子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老狗来福静静地坐在坟边，看着他们，又看看坟头，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大儿子站起身，走到老狗旁边，伸手想摸摸它的头。来福起初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接受了。大儿子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回家吧。” 他弯腰抱起了那个沾满泥的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