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混团世界杯昨日战况:法国队完胜，只有两个队打满全局。 成都的夏夜闷闷的，路灯下聚着一团一团的小飞虫。保罗关掉手机，屏幕上的赛果简报暗了下去。他是一家法式烘焙店的面包师，来自里昂，在成都住了三年。店里晚上九点打�，他收拾完，总爱在附近的老小区巷子里走一走。 今晚有点不一样。巷子口那家常年闭着门的杂货店，竟亮着暖黄的灯。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平时就坐在门口竹椅上看人下棋，店里卖些什么，保罗从来没看清过。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很小，货架摆得杂乱，却有一股熟悉的、甜腻的香气。保罗吸了吸鼻子，是黄油和焦糖的味道。大爷从里间探出头，手里端着个白瓷盘，上面摆着几块烤得有点过火、形状歪扭的黄油饼干。“哟，外国人。”大爷用带着浓重川普的普通话说，“尝尝？刚烤的，火候没掌握好。” 保罗愣了一下，接过一块。味道很粗糙，黄油香气混着一丝焦苦，但那股扎实的、家庭手作的甜味，瞬间击中了他。这很像他祖母做的“沙哈蛋糕”边角料的味道，不完美，但实在。 “好吃。”他用中文说。大爷笑了，缺了颗门牙：“自己瞎搞的。我看电视，说你们法国队今天赢了，赢得还挺漂亮。想着做个饼干，算是……嗯，庆祝？”他自己也觉得这联想有点无厘头，嘿嘿笑了两声。 保罗也跟着笑了。他没想到，在这条陌生城市最深最静的巷子里，会有人因为一场他家乡球队的胜利，尝试烤出一盘并不成功的饼干。他们聊了起来，大爷说他儿子以前爱打乒乓球，后来去外地工作了；保罗说他小时候也打过，但更喜欢足球。话都不多，有一搭没一搭的，中间是长长的沉默，只听得见旧风扇在柜台里“嘎吱嘎吱”转着头的声响。 保罗离开时，大爷把剩下的饼干用旧报纸包了，硬塞给他。巷子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咬了一口饼干，还是那么粗粝甜腻。远处隐约传来火锅店的喧闹声，近处只有他的脚步声。他突然觉得，这场遥远的、关于胜利的新闻，此刻才真正有了温度，像手里这包温热的饼干，粗糙地熨帖着这个寻常的夜晚。 他回头看了看，杂货店的灯还亮着，像一个昏黄的句号，点在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