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清史》100都修不出来吗?清都灭亡100年了,为什么修一本清史的阻力这么大? 它就这么静静的被人收放在某个角落,旧档案馆地下二层。纸箱上写着“暂存”,封条裂着缝,露出几页样张,满是红圈和批注。最扎眼的一个字是“删”。许老师,一位老史家,盯着那页看了半天,叹道:“这玩意儿,我们都入土了,它还出不来。”他手上的茧子厚得像石头,那是写了一辈子真话磨出来的。 送审的稿子,眼看要印了,又被打了回来。门,关上了。背后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两拨人在打一场无声的仗:一拨人要写“饥荒”,另一拨人非要改成“年景不佳”;一拨人要写“处死”,另一拨人偏要改成“严惩”。动词一换,血就变成了水,惨剧就成了故事。许老师说:“有人不想让祖宗难看,怕的是面子。王朝都没了,这面子还值几个钱?”这话问得犀利,也问得心酸。 翻看那些被圈改的段落,凡是灾祸、叛乱、官场败坏,几乎都逃不过一个“删”字。反倒是歌功颂德的,一个圈都不画。更有意思的是,某个家族的后人,在审读组里,提意见客气得很,字里行间却全是方向:“多写制度,少写人心;多写修建,少写倒塌。”这哪里是修史,分明是给祖宗脸上贴金,给历史整容。 八十年代,许老师他们送去终审,一位老先生看完,只说一句:“好稿子,但不合时宜。”一句话,就把几十年的心血给判了“死缓”。后来许老师病倒了,走得安静。我在他抽屉里找到一把小钥匙和一张便条:“等到有人敢把这些词放回去,再开这个箱子。”这把钥匙,沉甸甸的,像是托付。 把样张拍了照,发给读者看。有人留言:“历史到底该怎么写?”我没答。我只放大了那个角落里的小字:“此段为避免争议,暂不刊。”这不刊的,何止是文字?分明是我们不敢正视的过去。就像我们自己的人生,有些疤,有些人不愿揭。 如今,揣着那把钥匙,站在那间屋子门口,还是犹豫。不是不敢,是想等等。等到有一天,写“饥荒”不用心虚,承认错误不是丑闻。到那天,历史才不是一块被磨平的光面石头,而是一件有褶子、有纹路的真实衣裳。这真正的悬念,不在书里,在我们心里。我们,到底愿不愿意看清楚那些不顺眼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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