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王姬拍完戏回家,一进门发现母亲跪在地上,她惊慌失措地说:“你这是干什么啊?”母亲没抬头,手里攥着水杯往客厅挪,声音发颤说孙子要喝水,腰实在直不起来。 那一刻王姬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扶住母亲时摸到老人膝盖上的凉意,才明白自己以为的“家里有母亲照应”,原来是这样的场景。 那天晚上王姬没睡,坐在母亲床边听她讲照顾孙子的日常。 母亲70岁了,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跟了好几年,孙子晓飞因为自闭症不会自己喝水,老人怕热水烫着孩子,每天就这么跪着挪到饮水机旁接温水。 王姬这才发现,母亲手背上全是青紫的瘀伤,都是爬着走路时磕在家具上的。 当时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自己在剧组拍着光鲜亮丽的戏,家里却藏着这样的辛酸。 其实王姬不是没想过放弃拍戏。 1993年儿子晓飞被确诊自闭症时,她正在美国经营中餐外卖店,每天和丈夫高峰从早上6点忙到半夜,洗盘子洗到手指脱皮。 本来想就守着小店过日子,但医生说孩子每月康复费用要上万,那会儿北京平均工资才800块,不拍戏根本撑不住。 1992年拍《北京人在纽约》时她刚怀孕,导演劝她停工,她摸着肚子算了笔账,每集500美元的片酬能攒下孩子的学费,硬是在零下20度的片场熬了四个月,好几次晕倒在镜头前。 晓飞的治疗过程比想象中更难。 美国医生说这病得终身护理,王姬不信,带着孩子跑遍了国内外的医院。 试过行为训练疗法,每天陪着儿子重复上千遍“妈妈”,嗓子哑到说不出话;也试过中医针灸,看着孩子胳膊上扎满银针,她躲在走廊里哭。 7岁那年,晓飞突然含糊地喊了声“妈妈”,王姬当时正在拍《非常接触》,监控画面里她愣了半分钟,然后蹲在地上捂着脸笑,眼泪却把剧本洇湿了一大片。 这些年王姬最怕别人问“你后悔吗”。 看着同龄人带着孩子逛公园,她不是没羡慕过。 有次拍夜戏到凌晨,手机里母亲发来视频,晓飞又犯了癫痫,浑身抽搐着咬自己的手,母亲抱着他急得直哭。 她当时就想扔下剧本飞回家,但制片人在旁边催着下一场戏,她只能对着手机说“妈你先喂药,我拍完这组就回去”,挂了电话才发现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印。 如此看来,王姬的故事不是个例。 2023年《中国特殊儿童家庭现状报告》里说,68%的自闭症家庭靠祖辈照料,75%的老人都有慢性病。 她母亲2000年就因为过度劳累中风了,那会儿晓飞癫痫发作更频繁,王姬只能把他带到剧组,拍戏时让助理盯着,收工了再连夜带孩子做康复。 有次记者拍到她片场抱着儿子喂饭,说她“耍大牌带家属”,她没解释,只是后来在采访里说“别人不懂没关系,我儿子不能没人管”。 后来王姬成立了专项基金,帮贫困自闭症家庭筹钱,还拍了纪录片揭露康复机构乱收费的问题。 她总说“每个星星的孩子都是天使”,其实她自己才是那个提着灯的人。 现在晓飞能自己吃饭穿衣了,虽然还是不会说太多话,但看到王姬回家会主动递拖鞋。 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常常抹眼泪说“没白跪那回”。 王姬的人生像面镜子,照出了太多家庭的难。 她用演戏赚的钱给儿子铺康复路,用名气给特殊儿童家庭发声,那些年吃过的苦,最后都变成了照亮别人的光。 现在社会对自闭症的认知比以前好多了,政策也有了补贴,但农村地区还有很多孩子没条件治疗。 或许就像她说的,这些孩子需要更长时间找到回家的路,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多给点耐心和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