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连长刘玉明结束了军旅生涯,准备转业离开部队,在路过汽车站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乞丐,他漠然地走过,没有多加留意,但是,就在他踏上车厢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不忍让他回头一望,惊讶地发现那位女乞丐正拼尽全力地追赶着即将开动的汽车。 2002 年冬天的沂蒙山区,寒风卷着枯草掠过墓碑。 82 岁的刘玉明蹲在碑前,手里攥着根生锈的钉子,一点点凿着碑文。 最后凿下 “等吾六载,守卿百年” 时,他的手止不住颤,眼泪砸在石碑上。 这墓碑是他为梁怀玉立的,那个 1944 年在晒谷场用婚约唤兵的女人,陪了他一辈子。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红布包,里面是半截红头绳。 这绳子他藏了 58 年,从 1944 年晒谷场系在手腕,到战场揣进贴身处,从没离过身。 他轻轻把红头绳压在 “梁怀玉之墓” 的碑石下,老泪纵横。 1946 年孟良崮战役期间,梁怀玉在村里组织了 “妇女支前队”。 她带着二十多个女人,每天坐在煤油灯下纳军鞋,手指被针扎得满是血泡。 有次村里布料不够,她把自己唯一的棉袄拆了,取出里面的棉絮做鞋衬。 “前线的男人在拼命,我们多做一双鞋,他们就少受点罪。” 她一边纳鞋一边说。 半个月里,她们赶制了 300 多双军鞋,通过支前队送到前线,其中一双就到了刘玉明手里。 而此时的刘玉明,正趴在战壕里,怀里揣着那半截红头绳。 每次战斗间隙,他都会拿出来摸一摸,绳子上的磨损痕迹,是他思念的印记。 有次炮弹落在附近,他下意识地把红头绳往胸口按,自己却被弹片划伤了胳膊。 “我得活着回去,怀玉还在等我。” 他捂着伤口,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后来这双带着梁怀玉体温的军鞋,陪着他走过了无数次战斗,鞋底磨穿了都舍不得扔。 1947 年冬天,村里断了粮,瘫痪的公公饿得直咳嗽。 梁怀玉揣着仅有的半袋粗粮,先给公公熬了粥,自己却靠挖树皮、啃草根充饥。 夜里她饿得睡不着,就坐在煤油灯下,对着刘玉明的照片说话:“你放心,家里都好。” 有天邻居家的孩子发高烧,家里没人照顾,她抱着孩子跑了十几里山路找郎中。 回来时自己冻得浑身发抖,却先把孩子裹进自己的破棉袄里,生怕孩子再着凉。 1950 年,刘玉明结束军旅生涯,胸前挂着三枚军功章,左腿带着伤准备转业。 路过临朐县汽车站时,他脚步顿了顿,望着熟悉的方向,心里满是对家的期盼。 这时,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乞丐从他身边经过,头发乱如杂草,脸上满是尘垢。 他只当是寻常流浪者,漠然地移开目光,转身踏上了即将开动的汽车。 可刚坐稳,就听见车外传来沙哑的呼喊:“玉明 ——” 声音微弱却带着熟悉的颤抖。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去,只见那乞丐正拼尽全力追赶汽车,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怀玉?” 刘玉明不敢置信地走上前,颤抖着伸手拂去她脸上的灰尘。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依旧藏着当年识字班里姑娘的轮廓,眼神里的光从未熄灭。 梁怀玉看着他胸前的军功章,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玉明拉起她的手,摸到满手老茧和伤疤,心里又疼又愧,哽咽着说:“让你受苦了。” 他把胸前的军功章摘下来,小心翼翼别在她的衣襟上,像是在弥补这六年的亏欠。 梁怀玉摸着冰凉的军功章,眼泪掉在上面:“你活着回来就好,这比什么都强。” 那天他们手牵着手,沿着公路慢慢走,没说太多话,却把六年的空白都悄悄补了回来。 路过供销社时,刘玉明特意买了块花布,说要给她做件新衣裳,她笑得像个孩子。 1975 年,刘玉明从公安局退休前,特意回了趟村里。 他看到梁怀玉还在为村里的事忙碌,帮老人挑水,给孩子缝补衣裳。 “你也该歇歇了。” 刘玉明拉着她的手说。 梁怀玉笑着摇头:“我闲不住,能为大家做点事,心里踏实。” 那天他们一起去了当年的晒谷场,如今这里已经种上了庄稼,风吹过麦田,像当年的掌声。 1985 年,梁怀玉得了重病,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村里的事。 她拉着刘玉明的手说:“我走了以后,你要多帮衬村里,别让孩子们忘了过去。” 刘玉明含泪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 在她生病期间,村里的人都来看她,有的送鸡蛋,有的送小米,大家都舍不得她。 后来她的病慢慢好转,又开始帮村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直到身体实在支撑不住。 如今,村史馆里除了那半截红头绳和塑料花,又多了几样展品:那双梁怀玉纳的军鞋、她当年用的木炭笔、扫盲班的门板黑板。 沂蒙山区的风,依旧吹着,仿佛在诉说着梁怀玉的故事,她的深情与奉献,从未远去。 而刘玉明凿下的碑文,不仅刻在了碑石上,更刻在了每一个沂蒙人的心里,提醒着大家:有些精神,永远不会过时。 信源:澎湃新闻——【巾帼学党史】讲巾帼英雄故事(30):梁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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