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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美 天作之美!

转自:天津日报

一、初色

“早上脑子最清醒!”清晨5点,海河浮着碎银般的月光。天津美术学院油画系的贾芸歌,把最后一罐钛白挤上调色板,长舒一口气。她的毕业作品《津门之轮》,进入终章。画布上,蓝灰色的齿轮虚影悬在半空,像等待咬合的月亮。

贾芸歌的姥爷,在河北区工人俱乐部学过国画,师从霍春阳。受家人影响,打小儿,她就会背着画板,蹬着自行车,在美院周边的天纬路、地纬路转悠,那些藏在街角的几十个大小画室,飘出的松节油气味,是她艺术启蒙的芬芳。

津门之轮,缓缓转动,贾芸歌如愿考入天津美术学院。薄雾晨曦,她仿佛看见母校百余年岁月芳华,晕染开来。

二、厚涂

1906年的风吹散了晨雾。傅增湘的一纸批文,北洋女师范学堂的牌匾,在新政风中挂起。

1916年,穿阴丹士林布袍的女学生抱着《新青年》跑过走廊,脚步带起细尘,卷进时光的漩涡。

毕业之际,16岁的邓颖超把行李搁在楼梯拐角,从兜里掏出钢笔,写下一行小字:“愿天下女子皆有学”。

开风气之先,便是年近120岁,百廿天美的底色。

1916年在女师读书的邓颖超

1934年的秋夜。曹禺提着旧皮箱走进校门,随身带着一叠《日出》手稿。他把宿舍台灯罩上蓝纸,光线漏在稿面,陈白露的名字第一次有了颜色。

彼时的天津卫,海潮汽笛、租界钟声、报童吆喝,层层铺叠在时光的画布上。

北洋书房曹禺任教时住过的宿舍

在历史的沿革中,曾经的北洋女师范学堂数易校名,但不变的,是对美育的坚持。

1980年学校定名为天津美术学院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56岁的孙其峰与30岁的霍春阳登泰山写生,被石缝间肆意生长的迎春花打动。向初春依然料峭的寒意,绽放弱小但蓬勃的生命。

此后历时近一年,这幅凝聚师徒心血的《山花烂漫》问世。奔涌的黄色,突破了传统花鸟画的程式,也唤醒了时代的春天。

作为中国八所独立设置的美术学院之一,天津美院涌现出一批名家名作。何家英的工笔画、赵松涛‌的泼墨山水、熊永平的版画。忻东旺的《早点》,曾摘得“第十届全国美术作品展”金奖,灵感就源自每天路过的早点铺。

三、点睛

津门之轮,滚动前行。

画刀斜挑,松节油未干。贾芸歌腕底浮起一道砖红色的斜街——老纺织仓库的钢梁拱窗,百年风骨,在2025年7月的阳光下,倏然苏醒。

让艺术更好地融入城市、走进生活、引领风尚、服务社会。

天美艺术街区,来了。

这是一座没有围墙的美学校园。

河北区以艺术为针,将美院周边沉睡的楼宇与街巷,重新编织。街区、社区、景区、校区融合。

街区里生长着社区的温度——斑驳的老旧小区融入艺术肌理,居民在彩绘墙下散步,孩童在雕塑旁嬉戏,艺术,成为生活日常。

社区中渗透着校区的滋养——壁画系的外墙变身街角一景,水彩系的写生课堂搬到红砖广场,石膏馆的经典藏品向公众开放。教室里专注创作的身影,与窗外驻足欣赏的目光,在通透的玻璃内外交汇成景。

校区里流淌着景区的活力——复古建筑、巨型艺术装置与错落的公共艺术,吸引着往来游客。艺术理论跃出书本,在咖啡馆的讨论、画廊的策展、路人的会心一笑间,落地生根,获得真实的回响。

高校与城市双向奔赴中,拥抱出一座品质街区,宛如一幅佳作。

我站在街区欣赏风景,你坐在教室伏案创作,不经意间,都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作品。

天作之美,美在共生。是历史建筑与当代笔触的共生,是学术深度与市井温度的共生,是艺术创作与城市生长的共生。它并非天成,而是源于人与城共同的意愿:让美成为可漫步的街道,让创作成为可触摸的生活。

匠心之蕴,在于“留白”。

天津卫的画布,永远为每一个心怀热爱的人,留一方挥洒理想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