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点,我刚把那个挑剔的客户的邮件回完,手机屏幕亮了。
备注是“老家表姑”。
不用接我也知道剧本:先是三句“阿梦啊在大城市出息了”,紧接着就是“你表弟要买房结婚,手头紧,你先挪个三五万”。
我盯着屏幕闪烁了三十秒,按了静音,扣在桌面上。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200块的海胆水饺和刺身拼盘。
那一刻,我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感。

【正文】
最近网上有个很火的观察:“父母不在人世间了,什么舅舅姑姑表兄弟,基本上就形同虚设,不会再往来了。”
其实根本不用等父母不在。现在的年轻人,早就开始了“断亲”实验。
以前我们维持亲戚关系,是因为那是生存必需品。在村里,你要抢水源、占宅基地,家里没几个壮丁兄弟,是要被欺负的。那是那个时代的“社保”。
但现在呢?我在上海租房,马桶堵了找物业,搬家找货拉拉,生病了叫陪诊服务。
我的生存资源,全是靠钱和契约买来的,跟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姑有一毛钱关系吗?
没有。她对我的功能,只剩下了春节时的那场“精神审判”:工资多少?怎么还不找对象?你看隔壁二丫孩子都跑了。

这就是社会学里说的“功能性剥离”。
这听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大城市的生存法则。我们的社交容量是有限的(那个著名的邓巴数,只有150人左右)。
外贸这行,我的通讯录里全是客户、货代、工厂老板。每天睁眼就是汇率波动,闭眼是船期延误。我的精力已经被掏空了。
这时候,亲戚不再是避风港,反而成了一种“情绪负资产”。
他们并不关心你昨晚是不是加班到胃疼,他们只关心你能不能作为“家族荣耀”的谈资,或者能不能从你这个“大城市富亲戚”身上薅点羊毛。
那种所谓的“血浓于水”,在借钱不还和道德绑架面前,稀释得比自来水还淡。

外卖到了。
海胆很鲜,刺身很凉。我家猫主子“奥利奥”跳上桌,那是除了父母之外,唯一能在这个城市给我无条件陪伴的生物。
我一边吃,一边把表姑的微信设成了“不看他”。
有人说这是冷漠,是忘本。
我说,这是“止损”。
我们这代独居青年,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里,必须学会做一个“冷酷的会计”。不仅要算金钱的账,更要算情绪的账。
那些只会消耗你、索取你、评判你,却无法提供任何情绪价值的关系,就是坏账。
坏账,是要及时核销的。

【阿梦的最后一口咖啡】
所谓的成熟,就是你看清了:人生这辆大巴车上,父母是司机,你是乘客。当父母到站下车后,那些仅仅因为父母才上车的亲戚,自然也该下车了。
剩下的路,是你自己的。
把那两百块钱花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买一顿好吃的,也比借给那个连你名字都写不对的亲戚强。
毕竟,照顾好自己的胃和心,才是我们在这个坚硬世界里,最后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