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你疯了吧！把我们全家的票都取消了，你让我爸妈脸往哪搁！”
李静尖叫。
李晨冷着脸：“我不是冤大头。”
岳父六十寿宴，他砸百万给大家订头等舱和五星级酒店，只为给妻子长脸。
结果小姨子一句话，让她闺蜜擅自加入。
我拒绝后，家庭群当晚骂声一片，说他“有钱就瞧不起人”。
李晨关掉手机，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1
李晨坐在餐厅包间里，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准备给岳父庆祝六十大寿。
他订了这家城里最有名的老字号饭店，包间布置得温馨又体面，桌上摆满了岳父爱吃的菜。
“爸，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李晨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笑，声音里透着几分期待。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张订单截图，展示给岳父岳母看。
“我给全家订了去海南的机票和酒店，头等舱，五星级海景套房，下周出发，专门为爸的生日准备的。”
岳父王建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喜色。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更别提坐头等舱了。
“哎哟，这得花不少钱吧？小晨，你太有心了，真是太有心了！”王建华连连点头，手都有些发抖。
岳母张秀兰一把拉住女儿李静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看看，咱们家小静就是有眼光，找了个这么靠谱的老公！”
李静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享受着娘家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悄悄回了条消息给妹妹王晓娜，语气里带着点炫耀：“你姐夫这回可下了血本。”
最兴奋的当属小姨子王晓娜，她一把抢过李晨的手机，盯着订单上的“头等舱”和“五星级酒店”，眼睛都冒光了。
“哇，姐夫，你也太牛了！海南！头等舱！我得马上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王晓娜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
李晨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值了。
他默默想着，这趟旅行不仅是给岳父过寿，也是给李静的结婚四周年惊喜，想让她开心开心。
不过，他没注意到，李静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正和王晓娜讨论要买什么新裙子去海南穿。
几天前，李晨和李静因为家里的开销吵过一架，她嫌他管得太严，总是提家里给娘家的钱。
那次争吵后，李静冷着脸说：“你赚那么多，帮帮我家人怎么了？别那么小气。”
这句话让李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没多说，只想着这次旅行能让大家缓和一下。
家庭群里，几天来都热热闹闹，王晓娜每天发各种海南旅游攻略，从防晒霜到泳装，讨论得热火朝天。
李晨看着这些消息，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值。
可他没料到，麻烦很快就来了。
2
两天后，家庭群里突然炸了锅。
王晓娜直接在群里@李晨，语气轻松得像是通知一件小事：“@李晨，姐夫，我闺蜜陈雨也想跟我们去海南，她可羡慕我了！”
李晨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瞄了眼，没来得及回。
半小时后，王晓娜又发了一条：“姐夫，你人呢？看到消息没？我跟陈雨说好了，她可激动了。”
“你顺手把她机票也订了吧，记得要头等舱，不然她一个人坐经济舱多尴尬，酒店她跟我挤一间就行。”
那语气理所当然，像是李晨不订票就是天大的罪过。
李晨皱着眉，手指在手机上停了好几秒。
一张头等舱往返机票，得一万五千块。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同意让外人加入这场家庭旅行。
他打开微信，翻到和李静的聊天记录，想看看她有没有提这事。
结果，他无意间看到王晓娜昨晚发给李静的一条消息：“姐，你得帮我劝劝姐夫，他肯定听你的，我想要啥他不都得给？”
李晨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直接拨通了李静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克制的怒气：“你看到你妹在群里发的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的李静语气很随意：“看到了，怎么了？不就多带个人嘛。”
“多带个人？”李晨的声音冷了几分，“她让我给陈雨买头等舱机票，你觉得这合适吗？”
“哎呀，有什么大不了的。”李静的声音有点不耐烦，“晓娜就是爱热闹，陈雨跟她关系好，多个朋友一起玩呗，你就帮她订了，反正你也不缺那点钱。”
李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李静，这不是钱的事，是原则的事。”
“我请的是咱们家人，去给岳父过寿，陈雨算哪门子家人？”
李静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晓娜都跟陈雨说好了，你现在不订票，她多没面子？我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非要把一件开心的事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吗？”
李晨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冷了：“你的面子，你妹的面子，你爸妈的想法，就比我的感受更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静爆发了：“李晨！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年薪几百万，跟我妹计较一张机票钱，你至于吗？”
“至于。”李晨只说了这两个字，挂断了电话。
他点开家庭群，看着王晓娜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她和陈雨要穿什么情侣装。
他的手指滑动到航空公司APP，找到那份订单。
订单上，五个名字整齐排列：李晨，李静，王建华，张秀兰，王晓娜。
他本该再加一个“陈雨”。
但他没有。
他的手指移到“全部取消”按钮，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半年前，王晓娜借了他的车去郊游，回来时车尾被刮花，她却笑嘻嘻地说：“姐夫，小擦痕，修修就好了。”
那次修车花了两万，她一句道歉都没有。
李晨试着在APP里只取消一张票，发现系统只能整单取消。
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按下了“取消”。
3
“【航空公司】尊敬的李晨先生，您的订单号HNL20230912，包含的5张成人客票（航班号CZ6872，目的地海南）已成功取消，款项将按原路径退回。”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了这条消息。
李晨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像疯了一样响个不停，震得桌子都在抖。
屏幕顶端跳出一串消息预览。
李静：“你把机票取消了？”
李静：“李晨，你是不是疯了！”
李静：“我刚给我妹打电话，她说机场查不到票！是你干的吧？”
李静：“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爸的生日还过不过了？”
李静：“晓娜和她朋友都在机场，你让她们怎么办？我的脸往哪放！”
消息一条比一条急，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李晨没点开看，只是伸手按下静音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城市金融区的夜景映入眼帘，高楼灯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河。
一种久违的平静笼罩了他。
这不是冲动。
这是他忍了太久后的一次爆发。
他想起前几天整理书房时，翻到一张李静奶奶留下的便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晨，谢谢你帮我付医药费，你是个好男孩。”
那是他唯一一次从李静的家人那儿感受到真心的谢意。
可现在，那点温暖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坐在书房里，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电脑“叮”了一声。
工作群里，技术总监@了所有人。
“@全体成员 @李晨 李总，主站核心API网关崩了，下游服务报502错误，用户支付失败，紧急支援！”
群里瞬间炸了。
“收到！我在查日志！”
“日志刷得太快，访问量太大！”
李晨把家庭的事抛到脑后，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开紧急会议，共享屏幕。”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冷静得像个将军。
“小张，执行服务降级，把支付通道切到备用线路，先保证用户能用。”
“小刘，三分钟内把用户模块回滚到上个稳定版本。”
“其他人，停掉所有非核心业务发布，查最近24小时的代码提交，重点看网关策略。”
指令一条条发出，会议室里的慌乱渐渐平息。
十分钟后，一个同事喊道：“李总，找到问题了！新上的风控模块有逻辑错误，请求被循环拦截了！”
“关掉它。”李晨言简意赅。
“已关闭！服务恢复，支付成功率100%！”
群里一片欢呼。
“李总牛逼！”
“李总，我的神！”
李晨没理会这些夸赞，只在群里发了一句：“责任人，明天上午十点，带复盘报告来我办公室。”
他关掉会议软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城市喧嚣，丝毫传不进这间书房。
在公司，他是解决问题的核心，是团队的支柱。
可回到家，他却像个任人摆布的钱包。
凭什么？
4
李晨刚放下电脑，玄关的门锁传来急促的转动声。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撞开。
李静冲了进来，妆容精致却掩不住满脸怒火，手里的名牌包被她狠狠甩在沙发上。
“李晨！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像刀子一样划破安静。
“我妹在机场给我打电话，都哭了！她朋友陈雨就在旁边看着！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李晨坐在书房，门没关，昏暗的光线笼罩着他。
他没起身，只是缓缓转过椅子，面向客厅，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家？”
他语调很轻，却像针一样刺人。
“是你和我，在这房子里组成的家？还是你，你妹，你爸妈，在老房子里的那个家？”
李静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
她以为李晨会争吵，会解释，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你……你什么意思？不都是一家人吗？”她声音有些发颤。
“是吗？”李晨站起身，从书房走出来，客厅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出钱订机票，订酒店，是为了给岳父过个开心的大寿，我请的是我的家人。”
他一步步走近李静，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王晓娜是我小姨子，她要去，我没意见。岳父岳母，我该孝敬，也没意见。”
“但陈雨是谁？她凭什么加入我的家庭旅行？凭什么让我为她买一万五的头等舱票？”
“王晓娜在群里发号施令时，你在哪？她让我‘顺手’买票时，你为什么不说话？”
“现在，你跑回来质问我，说我让你丢脸？”
李静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强撑着辩解：“我妹就是不懂事！她爱面子，年轻人嘛！她都跟朋友说好了，你让她怎么下台？”
“这事能花多少钱？你至于吗？”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
“多少钱？”李晨的声音陡然提高，“李静，我一年赚几百万，可我跟你计较过一分钱吗？”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咱们结婚四年，我忍的还少吗？”
“王晓娜毕业不想上班，说要考研，后来又要考公，三年了，什么也没考上，安心在家啃老。”
“我每个月给她转六千块生活费，让她没压力，这事我忍了。”
“你弟前年结婚，首付差四十万，你妈一个电话打来，哭着说婚事要黄，我二话不说把钱转了。”
“你妈说‘一家人别见外’，你就劝我别计较，我忍了。”
“逢年过节，回你娘家，后备箱哪次不是装满？从你爸的烟酒到你妈的化妆品，再到亲戚家小孩的红包，我落过哪样？”
“他们觉得理所当然，你也觉得理所当然，我也忍了。”
李静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些都是事实。
李晨又走近一步，离她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以为我做的这些，能换来最起码的尊重，能让你们把我当真正的家人，而不是个随便取钱的机器。”
“可结果呢？”
“结果是你妹不问我意见，随便加个外人进我的旅行，还用命令的口气让我买票。”
“结果是你，第一时间不是问我为什么，而是冲回家，指着我鼻子骂，说我让你丢脸！”
他盯着李静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面子，你妹的面子，你爸妈的面子，加起来就比我的尊严更重要？”
5
李静被这话震得连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脑子一片乱，只能挤出一句：“你……你就是变了！有钱了，看不起我们家了！”
眼泪从她眼里涌出来，这是她一贯的撒手锏。
可这次，李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爱？”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没有温度。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咱们的家付出，可我付出的对象，是你，是咱们未来的孩子，是真心待我的长辈。”
“不是一群只知道索取，把我当傻子的寄生虫。”
“你总说我不在乎那点钱，对，我不在乎，但我每分钱都是熬夜加班，用健康换来的。”
“我的钱，可以给爱我的人买全世界，但不会给不尊重我的人买一根草。”
李晨说完，转身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李静的哭声。
那哭声却再也穿不透那扇门。
门铃急促地响起，像催命的鼓点。
李静擦了擦眼泪，慌乱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王建华、张秀兰，还有一脸怒容的王晓娜。
“哭什么哭！李晨呢？让他出来！”王晓娜一见李静的泪痕，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张秀兰推开李静，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人呢？做了亏心事躲起来了？我们王家把女儿嫁给他，他就这样糟蹋我们？”
王建华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脸色阴沉。
“爸，妈，晓娜，你们怎么来了？”李静声音带着哭腔，显得很无力。
“我们不来，你是不是要被欺负死了！”张秀兰嗓门大得震耳，“晓娜都跟我说了！不就是带个朋友旅游吗？多大事！他李晨至于把票退了，让我们晓娜在机场丢人？”
王晓娜的眼泪来得快，冲到李静面前，跺脚哭道：“姐！你看看姐夫干的好事！陈雨都不理我了！她肯定觉得我们家是笑话！我以后怎么见人！”
李静被吵得头疼，只能说：“不是那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张秀兰打断她，“你就是太软弱，才让他这么嚣张！今天必须让他给个说法！”
书房的门开了。
李晨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客厅的三个人，最后停在王晓娜身上。
“说法？你要什么说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王晓娜被他的眼神吓得一缩，但仗着父母在，底气又足了：“姐夫！你凭什么取消我的票！你让我和陈雨的脸往哪放？”
“你的票？”李晨重复了一遍，走到她面前，“王晓娜，我再问你，那张票写的是谁的名字？”
王晓娜声音小了：“是……是陈雨的。”
“既然是陈雨的，就不是你的，我取消一张不属于你的票，有什么问题？”
“可她是我请的朋友！你这么做就是不给我面子！”王晓娜又搬出这句话。
“面子？”李晨看向张秀兰，“妈，我每个月给晓娜六千块，她不用上班，在家备考三年，我给了她面子没？”
张秀兰一时语塞。
他又转向王建华：“爸，你儿子结婚，首付差四十万，我转了钱，至今没提还的事，我给了你们面子没？”
王建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逢年过节，吃的用的，小辈的红包，我哪次落下？这些年花了多少，你们心里清楚，我给足面子没？”
6
客厅安静得像坟场，只有李晨的声音在回荡。
“我给了你们所有面子，可你们呢？”他目光回到王晓娜身上，“你不问我意见，随便加人进我的旅行，还在群里命令我买票。”
“出了事，你们冲到我家，不是问原因，而是来骂我，羞辱我。”
“在你们眼里，我的尊重，我的感受，就一文不值？”
张秀兰被堵得脸通红，憋了半天，爆发了：“你说的这些，不就是应该的吗？你娶了我们家小静，就该照顾我们！晓娜带个朋友怎么了？你跟自己小姨子计较钱，你丢不丢人！”
“对，我计较。”李晨直接承认。
所有人都愣了。
“我计较的不是钱，是晓娜通知我时没跟我商量，是你们让我忍时没体谅我。”
他看向李静：“在这个家，我不像丈夫，像个取款机。”
李静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你胡说！”张秀兰尖叫，“你就是有钱了，瞧不起我们穷亲戚！一张票能花多少？你就是故意让我们难堪！”
王建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小晨，这事归根结底是你不对。”
“我们家晓娜被我们惯坏了，做事欠考虑，但你作为姐夫，应该多担待。”
“她带个朋友，没什么大不了，你就当多带个孩子玩。”
“你娶了小静，就是我们王家的人，要有担当。”
“现在，你赶紧把票重新订好，再跟晓娜和她朋友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李静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以为他会调解，没想到是这样。
李晨笑了，笑声短促而冷。
“爸，你说完了？”
王建华皱眉：“你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李晨收起笑，“不可能。”
“票，不会重订，道歉，更不可能。”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李静身上。
“我今天才看清，这不是晓娜一个人的问题，是你们全家的观念问题。”
“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家人，是小静的附属品，是个得无条件付出的工具。”
“你反了天了！”张秀兰气得发抖，指着李晨骂。
李晨没理她，只是看着李静，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决断。
“李静，我给你个选择。”
“要么让他们离开我的房子，要么我离开这个家。”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秀兰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王晓娜的哭声停了，王建华一脸错愕。
李静身体晃了晃，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一边是结婚四年的丈夫。
她选不出来。
李晨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没再说话。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电话。
7
“陆浩，我是李晨，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老死不相往来豪华版。”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好，豪华版。”
李晨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按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敢！”张秀兰声音沙哑，怒火烧得她脸都扭曲了。
“你个没良心的！小静跟你过了四年，你要离婚？你还是人吗！”
“你凭什么！”王建华脸涨得通红，“就为了一张机票？你要拆散一个家？你心太狠了！”
李晨没看他们，目光一直在李静身上。
李静脸色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李晨……别这样……是我不对，晓娜不对，我们道歉，行不行？”
“道歉？”李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觉得，现在道歉还有用吗？”
他解锁手机，打开备忘录。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发光的屏幕上。
“你们不是说我计较一张机票钱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计较的是什么。”
他声音平淡，像在念数据。
“结婚第一年，六月，晓娜说要考研，报了个VIP辅导班，费用四万，我付的。”
王晓娜身体一颤。
“同年八月，她说宿舍吵，影响学习，要在学校旁租房，押一付三，房租每月四千，总共一万六，我付的。”
“十月，她说考研压力大，看上个香奈儿的包，说考上当奖励，两万，我付的。”
李静想阻止，却发现腿像灌了铅。
“考研没考上，她说题目太难，不是她的问题。”
“第二年，四月，晓娜说要考公务员，买了各种内部资料，三万，我付的。”
“为了让她安心备考，我每月给她三千生活费，持续十个月，三万。”
“期间，她说手机卡顿，换了最新款苹果，一万二，电脑太旧，换了台MacBook，两万。”
王建华手抖着，看着小女儿，眼神里满是震惊。
“公务员考试，笔试没过，她说竞争太激烈，差一点。”
“第三年，晓娜说打工没意思，要开奶茶店，找我拿了十二万启动资金。”
“店开了四个月，倒闭了，她说位置不好，房东的错。”
“这三年，晓娜直接从我这拿的现金，算下来是十八万。”
“每月三千的生活费，断断续续给了四十二个月，十二万六。”
“她要的包、手机、电脑、首饰，算下来九万。”
李晨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人。
“总共三十九万六千。”
“这还不算给二老的红包、住院费，也不算这房子的房贷、车贷、水电物业费。”
“啪嗒。”
8
王晓娜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她的脸惨白，再没有半点嚣张。
张秀兰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
王建华靠在沙发上，像被抽走了魂。
“李晨……别念了……”李静哭着上前，想抢手机，“都是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干嘛？我替晓娜还你……”
李晨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陌生得像个路人。
“还？你拿什么还？拿你每月七千的工资，还是拿你觉得‘一家人就该无私’的心？”
李静的手僵在半空。
李晨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外套。
“我念这些，不是要钱。”
“我只想让你们明白，我不是傻子，更不是冤大头。”
“这趟海南旅行，是我给小静的结婚四周年礼物，我想让大家开心。”
“但我的好心，不是你们挥霍的资本。”
“我的尊重，不是你们满足私欲的工具。”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王晓娜身上。
“从今天起，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向李静，声音放缓，却更坚定。
“我这几天住陆浩那儿。”
“这房子你们继续住，想清楚了，让你家人离开，再联系我。”
“你也想想，你的丈夫是谁，你想要的日子是什么。”
说完，李晨打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被轻轻关上，像惊雷炸在李静心里。
客厅陷入死寂。
张秀兰和王建华像石像一样坐着。
王晓娜瘫在地上，看着碎屏的手机，放声大哭。
这次的哭声里，只有悔恨和恐惧。
李静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她盯着那扇门，知道有些东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9
王晓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瘫在地上，盯着碎裂的手机屏幕。
张秀兰缓过神，扑到她身边，尖叫道：“我的女儿啊！你看看李晨，他就是个白眼狼！要把我们一家逼死！”
王晓娜被母亲一抱，嚎啕大哭，声音里满是怨毒：“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花他点钱怎么了？我姐嫁给他，他不该养我们家吗？”
李静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走到她们身边，声音沙哑：“妈，晓娜，别说了……李晨他只是气头上。”
“气头上？”张秀兰推开李静，“你看看你嫁的什么男人！一分钱都不肯为娘家花，还把我们当贼防！我的脸都被丢尽了！”
王晓娜抬起泪脸，眼神疯狂：“他不是会算账吗？好！我让他出名！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什么东西！”
她抢过张秀兰的手机，飞快打开朋友圈。
“晓娜，你干嘛！”李静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王晓娜不理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我要让亲戚朋友都看看，他怎么欺负我们家的！有钱了不起吗？取消机票，把我们扔在机场，还要赶我们走！”
李静想抢手机，被张秀兰拽住：“让她发！让亲戚都看看！看他们李家养的什么儿子！”
“妈！你这是火上浇油！”李静急得泪流满面。
“我还要浇汽油！”张秀兰豁出去了，“你妹的名声，我们家的脸，都被他毁了！不闹大，我们怎么做人！”
几分钟后，王晓娜发了一篇长文，配上几张挤泪的自拍。
标题是：《致我那个年薪百万却容不下家人的姐夫》。
她把自己写成孝顺女儿，把李晨写成斤斤计较、羞辱家人的“现代陈世美”。
她没提那三十九万，只说李晨取消了给长辈的礼物，把她们扔在机场。
最后，她写道：“姐，我知道你难，但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有些错不能一错再错。”
帖子发出去，亲戚群炸了。
陆浩打开门，看到李晨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疲惫。
“先进来。”陆浩让开身，拿出一双新拖鞋。
李晨换了鞋，走进客厅，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陆浩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谢了。”李晨声音干涩。
“车停好了？”陆浩问。
“嗯。”李晨点头。
“先歇会儿，我去收拾客房。”陆浩没多问，转身进了卧室。
李晨拿起水杯，看着水面晃动，没喝。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他拿出来一看，微信消息已经刷屏。
【王氏亲戚团（99）】
【王氏亲戚团（132）】
亲戚们@他的消息铺天盖地。
大姑：“@李晨，你出来！晓娜发的我们都看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岳父岳母？”
二姨：“就是！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你这么算账的？把人扔在机场，太绝了！”
王晓娜的表哥：“李晨，是不是男人？跟小姨子计较这点事，你丢不丢人？赶紧道歉！”
李晨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消息，每句话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他不用看就知道王晓娜写了什么。
10
无非是颠倒黑白，避重就轻。
果然，他们就是这样一家人。
手机又响，是他妈打来的。
“喂，小晨？”母亲声音焦虑，“你那边怎么回事？你王阿姨的表侄女打电话来说，你把小静爸妈赶出去了？还把晓娜扔在机场？”
“妈，事情不是那样的。”李晨闭上眼。
“那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你爸脸都黑了！亲家那边怎么了？”母亲声音带了哭腔。
“我没做错事，您和爸别担心，别接他们电话，我会处理好。”李晨说完，挂了电话。
他不想让父母卷进来。
又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他直接挂断，拉黑。
接着又一个。
挂断，拉黑。
手机震个不停，电话和微信轮番轰炸。
李晨开了飞行模式，世界清静了。
可他的心却空得发慌。
过了一会儿，他关掉飞行模式，点开和李静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她一条都没发。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连质问都没有。
李晨看着她的头像，心里的温度一点点散去。
突然，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李静。
“李晨，你先回来吧。”
“跟我爸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我妈刚才心脏不舒服，差点叫救护车，别再气她了。”
“亲戚都在骂你，我们家的名声毁了！你能不能先服软，别让事闹得更难看？”
李晨看着这几行字，笑了。
原来在她眼里，家人的名声比他的清白重要。
她担心的不是他被骂，而是她家的脸面。
服软？道歉？
凭什么？
他没回消息，打开通讯录，一个个拉黑那些骂他的号码。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陆浩收拾完房间出来，看到李晨靠在沙发里，昏黄的灯光拉长他的影子，透着孤寂。
“吵完了？”陆浩坐下。
李晨没说话，把手机推过去。
陆浩拿起，看了李静的消息。
他放下手机，脸上没太多表情。
“她一直这样。”李晨声音沙哑，“永远和稀泥，永远觉得家人的面子最重要，永远让我退让。”
他把王晓娜的朋友圈、亲戚群的聊天、他妈的电话，简单说了。
“我以为把账单念出来，他们会知道错。”
“我以为小静会站出来澄清事实。”
“我错了，我才是最傻的那个。”
陆浩听完，从冰箱拿了两罐啤酒，递给李晨一罐。
“喝点吧。”
李晨接过，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灭不了心里的荒凉。
“这不是家务事。”陆浩声音冷静，“这是战争。”
“王晓娜发那篇小作文，就是开第一枪，用舆论把你塑造成恶人，逼你就范。”
“你老婆那条消息，不是求和，是劝降。”
“你不反击，就会被口水淹死，最后还得回去道歉，然后他们变本加厉。”
陆浩把啤酒罐重重放在茶几上，“砰”的一声。
“现在，轮到你反击了。”
11
“反击。”
李晨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陆浩看着他，知道他下定了决心。
李晨站起身，把啤酒放回茶几，走进书房。
没有多说一个字。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电脑屏幕亮起，映着李晨毫无表情的脸。
陆浩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李晨打开银行APP、支付宝、微信支付。
过去四年，他给王晓娜的每笔转账，无论大小，都被他找出来。
“2021年6月10日，微信转账，6000元，晓娜说没钱过节。”
“2021年9月5日，支付宝转账，12000元，晓娜开学要买新电脑。”
“2022年3月1日，银行转账，9000元，晓娜看上个包。”
“2022年7月20日，微信转账，7000元，购物节补贴。”
“2023年1月15日，支付宝转账，35000元，晓娜毕业旅行。”
记录一条条导出，汇总进Excel。
每条后面，他都标上王晓娜要钱的理由。
密密麻麻的条目，填满屏幕。
陆浩看着数字，眉头不动。
“不够。”陆浩说，“这些只能证明你给了钱，她可以说这是你自愿的疼爱。”
“我知道。”李晨没停手。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保存的王晓娜的朋友圈截图。
一张是她挎着奢侈品包，配文：“谢谢姐夫！破费了！你就是我亲哥！”
一张是最新款手机，配文：“姐夫大气，我姐都不舍得给我买。”
还有海南酒店泳池的照片，配文：“有姐夫在，VIP待遇，爽！”
截图和转账记录，时间、金额、事由，完美对应。
赠与？不，这是索取。
疼爱？不，这是炫耀。
李晨把这些整理好，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这些是第一层证据，证明王晓娜一直在要钱，数额巨大。
但陆浩说得对，还不够。
“人心最难证明。”陆浩声音平静，“你只能证明她花了你的钱，证明不了她怎么看你。”
李晨沉默几秒，打开一个加密磁盘。
那是他的数据备份区，存着项目代码和技术资料。
他在里面搜索“WangXiaoNa_Phone_Backup”。
一个两年前的备份文件跳出来。
“两年前，晓娜换手机，旧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她求我帮她恢复数据。”
李晨一边操作，一边对陆浩解释。
“我把她手机芯片拆了，用设备读了完整数据镜像，恢复到新手机，还留了个备份。”
陆浩眼睛亮了。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李晨写了一段脚本，目标明确：恢复指定时间段内，王晓娜和陈雨的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包括删除的。
代码运行，进度条一点点前进。
几分钟后，一个文本文件生成。
李晨点开。
刺眼的对话一行行出现。
[时间：海南旅行前一周]
陈雨：“晓娜，你姐夫真同意带我了？机票酒店全包？”
王晓娜：“当然，我开口，他敢不同意？我姐恋爱脑，我哄几句她就帮我说话。”
陈雨：“你姐夫对你真好，羡慕。”
王晓娜：“好个屁，他就是个冤大头，人傻钱多，不花白不花，我就是看中这点。”
王晓娜：“这次去海南，就是让他大出血，你不是想体验有钱人生活吗？我带你开眼。”
12
[时间：海南旅行期间]
陈雨：“这酒店太豪华了！一晚上得几千吧？”
王晓娜：“管它多少，反正不是我们出，我刚暗示姐夫，说没买纪念品，他说明天带我去免税店。”
陈雨：“又给你买包？”
王晓娜：“必须的，我说同学都有C家的包，就我没有，他明天不买才怪。”
[时间：回程后]
陈雨：“这次玩得太爽，下次叫我。”
王晓娜：“放心，只要我姐还跟他在一块，这种好事少不了。”
“我姐就是个摆设，傻乎乎地向着我，我妈也让她凡事让着我。”
“李晨想在咱们家站稳脚，就得继续当取款机。”
“他一个外地人，娶我姐，靠咱们家扎根，不得出点血？”
对话很长。
李晨面无表情地看完。
陆浩站在身后，也看完了。
书房里，只有风扇的轻微转动声。
“冤大头。”
“人傻钱多。”
“取款机。”
李晨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他笑了，笑声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房间冷了几度。
他把Excel、截图、聊天记录打包，命名为：“你眼里的好妹妹”。
他点开和李静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是李静那几条消息。
“李晨，你先回来吧。”
“跟我爸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你能不能先服软，别让事闹得更难看？”
李晨看着这些字，眼神里的最后一点光消失了。
他点开附件，上传那个压缩包。
上传很快完成。
他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陆浩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这是他的战争，最后一击得他自己发。
李晨按下发送键。
文件发出去。
他又打了一行字：“这是你让我忍的好妹妹，看完告诉我你的选择。”
发送。
他关掉对话框，没看对方是否已读。
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他亮。
陆浩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现在，等她宣判。”
李晨没回头。
宣判的不是他。
是李静。
是她珍视的那个“家”。
李静拿起手机，看到李晨发来的文件。
压缩包名字很奇怪：“你眼里的好妹妹.zip”。
她手指迟疑，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下载，解压。
三个文件静静躺在列表里。
一个Excel表格，几张朋友圈截图，一个文本文件。
她点开文本文件。
白底黑字。
[时间：海南旅行前一周]
陈雨：“晓娜，你姐夫真同意带我了？机票酒店全包？”
王晓娜：“当然，我开口，他敢不同意？我姐恋爱脑，我哄几句她就帮我说话。”
……
李静呼吸停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看。
13
王晓娜：“好个屁，他就是个冤大头，人傻钱多，不花白不花，我就是看中这点。”
“这次去海南，就是让他大出血，你不是想体验有钱人生活吗？我带你开眼。”
“冤大头。”
“人傻钱多。”
这些字从她最爱的妹妹嘴里说出，刺得她心口发疼。
李静的手指颤抖着，盯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聊天记录。
她不相信这些话是从王晓娜嘴里说出来的。
她最疼的妹妹，那个她一直护着、觉得单纯可爱的小女孩，怎么会把自己的丈夫叫“冤大头”？
她想说服自己，这是李晨伪造的，他毕竟是搞技术的，随便弄个假记录不难吧？
可她又点开了那个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像一把把刀子，扎进她心里。
“2021年6月10日，微信转账，6000元，晓娜说没钱过节。”
“2022年3月1日，银行转账，9000元，晓娜看上个包。”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是王晓娜的理由，清清楚楚。
她想起那次在海南，王晓娜确实在她面前提过同学都有名牌包，她还劝李晨别小气，给妹妹买一个。
当时她觉得这是妹妹的撒娇，现在看来，全是算计。
她又点开那些朋友圈截图。
王晓娜在泳池边笑得灿烂，配文：“有姐夫在，VIP待遇，爽！”
每张截图的时间，都和转账记录对得上。
李静的胃里一阵翻搅，像是吞了块冰。
她瘫坐在沙发上，手机滑到地上。
客厅里，王晓娜还在哭，张秀兰搂着她，嘴里骂着李晨。
王建华坐在旁边，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念叨：“三十九万……怎么会这么多……”
李静突然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晓娜，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
王晓娜一愣，抹了把眼泪：“姐，你说什么？”
李静捡起手机，把屏幕怼到她面前：“这些聊天记录，这些转账，你说，是不是真的？”
王晓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张秀兰抢过手机，瞥了几眼，尖声叫道：“这肯定是李晨伪造的！他想害我们晓娜！小静，你别信他！”
“伪造？”李静的声音提高了，带着颤抖，“妈，这些转账我都知道！每次晓娜找李晨要钱，都是我点头的！”
“我以为她是真的需要，我以为她是咱们家的宝贝，可她呢？她在背后说李晨是冤大头，说我是个摆设！”
李静的眼泪涌出来，声音哽咽：“她还说，只要我跟李晨在一起，她就能一直花他的钱！”
王晓娜慌了，扑过来抓住李静的手：“姐！你别信！那是假的！我没说过！”
“你没说过？”李静甩开她的手，声音尖锐，“那这些朋友圈呢？你晒的包，晒的手机，晒的酒店，哪样不是李晨掏的钱？”
“你拿了他的钱，还在背后骂他，你把我当什么了？当傻子吗？”
张秀兰急了，插嘴道：“小静！你怎么帮外人说话！你妹还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得让着她！”
“让着她？”李静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满是失望，“妈，我让了四年了！每次晓娜要钱，我都劝李晨给，每次你们有事，我都站在你们这边！”
“可你们呢？你们把我当什么？当个传话筒？当个工具？”
王建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小静，别说了，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
他看向王晓娜，眼神复杂：“晓娜，你姐夫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怎么能这样对你姐？”
王晓娜低着头，泪水滴在地上，咬着嘴唇不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李静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想给李晨发点什么。
可她打不出一个字。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是什么。
14
第二天一早，亲戚群还在沸腾。
王晓娜的帖子已经被转发到各个群，标题刺眼：《致我那个年薪百万却容不下家人的姐夫》。
亲戚们义愤填膺，消息像雪花一样飞来。
“@李晨，你还有脸躲着？赶紧出来道歉！”
“小静，你怎么管你老公的？这么大事你也不劝劝？”
“王家把女儿嫁给你，你就这样对待长辈？没良心！”
李静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冰凉。
她昨晚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王晓娜的聊天记录和李晨那句“告诉我你的选择”。
她点开和李晨的对话框，想发一句“对不起”。
可她发现，李晨已经把她拉黑了。
她愣在原地，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王晓娜坐在客厅角落，低头玩手机，装作没看见群里的消息。
张秀兰却还在气头上，拿着手机打电话给亲戚，添油加醋地数落李晨。
“小静，你别愣着！”张秀兰挂了电话，冲她喊，“赶紧找李晨，让他回来把这事了了！他不道歉，这事没完！”
李静没理她，默默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打开衣柜，翻出结婚时李晨送她的一条项链。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他加班到凌晨，攒钱买的。
她当时还笑他傻，说这么贵的东西她不舍得戴。
现在，她握着那条项链，眼泪又掉下来。
她突然明白，李晨要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面子。
他要的，是她站在他这边，哪怕一次。
可她一次都没做到。
她擦干眼泪，打开手机，给陆浩发了一条消息：“陆律师，李晨在你那吗？我想见他。”
陆浩很快回复：“他在，但现在不想见你。你先冷静几天。”
李静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失去他了。
同一时间，李晨坐在陆浩的客厅里，盯着电脑屏幕。
他昨晚整理的证据，已经发给了公司的一个老同事，兼职做自媒体。
“老哥，帮我个忙，把这些发到网上，别提我名字。”
同事回得很快：“这事够劲爆啊！放心，我知道怎么写。”
中午，一篇匿名文章在网上炸开了。
标题简单粗暴：《年薪百万姐夫被当冤大头，小姨子聊天记录曝光！》。
文章里，李晨的转账记录、朋友圈截图、聊天记录，全都清清楚楚。
王晓娜叫李晨“冤大头”“取款机”的话，被放大加粗。
网友炸了锅。
“天哪，这小姨子也太不要脸了！拿了几十万还骂人家！”
“这种家人真是吸血鬼，换我我也忍不了！”
“心疼姐夫，这得有多寒心啊。”
文章很快上了热搜，连带着王晓娜的朋友圈截图被扒了出来。
有人甚至认出了她在海南酒店的定位，评论道：“这酒店一晚五千多，全是姐夫掏的钱吧？”
舆论像潮水一样，朝王晓娜和王家涌去。
亲戚群里，原本骂李晨的亲戚们安静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晓娜，这些……是真的吗？”
王晓娜没回，手机早就关机了。
张秀兰气得在客厅里摔杯子：“这肯定是李晨干的！他想毁了我们家！”
王建华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秀兰，够了。”
“我们家，确实做错了。”
张秀兰一愣，瞪着他：“你说什么？我们哪错了？”
王建华没看她，只是低声说：“小晨这些年，对咱们家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们不该这么对他。”
15
张秀兰哑口无言，气势全没了。
李静听着父母的争吵，默默走回卧室。
她打开电脑，点开那篇热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