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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复仇录:我坐了三年冷板凳,等他们身败名裂

姐姐坠楼那夜给我打了三通未接来电。三年后,我成了凶手公司的前台。那个说”前台不用有名字”的董事长,不知道我工位下藏着第4

姐姐坠楼那夜给我打了三通未接来电。三年后,我成了凶手公司的前台。那个说”前台不用有名字”的董事长,不知道我工位下藏着第47支录音笔。

1

咖啡泼在我白衬衫上的时候,我正在核对复仇名单上的第七个名字。

滚烫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周围响起几声窃笑。

孙美凤把空杯子砸在我工位上。

「眼睛瞎了挡路?没看见我要过去?」

我低头道歉。

「对不起孙总监,是我没注意。」

手指在键盘下方摸到录音笔开关。

咔。

轻得没人听见。

这是今天的第17条录音。

孙美凤还不解气,伸手拽我胸前工牌。

「江暖?这名字配你吗?我看叫江冷得了,整天半死不活的。」

我任由她拽。

工牌绳子勒进后颈,疼,但我没躲。

前台干了三年,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越透明,越安全。

孙美凤骂完走了,高跟鞋踩得地板响。

我抽纸巾擦衣服,旁边新来的实习生林晓雯凑过来。

「暖姐,你也太能忍了,她分明是故意找茬。」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低头看电脑屏幕,文档里不是接待登记表。

是一份名单。

钱德海,副总,45岁,贪污审计费,证据:碎纸拼回的文件照片,进度70%。

孙美凤,行政总监,42岁,赵世荣情妇,私生子8岁,证据:亲子鉴定待获取,进度30%。

赵世荣,董事长,58岁,终极目标。

我在这行字上停顿两秒。

然后关掉文档,打开真正的接待系统。

三年前,我姐江晴从这栋楼跳下去的时候,也是穿的白衬衫。

她说:「暖暖,等姐处理完这个案子,就辞职开咖啡店。」

她没处理完。

她成了”贪污犯”,成了”心理脆弱的跳楼者”。

我花了三个月减肥、学化妆、改简历,应聘这家公司的前台。

入职第一天,赵世荣从大厅走过,问我叫什么。

我说:「我叫小江。」

他说:「前台不用有名字。」

我记住了这句话。

也记住了他皮鞋上沾的泥。

那天姐姐坠楼的天台,刚下过雨。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条件反射地抬头,露出标准微笑。

面前站着个男人。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眉眼冷得像冰。

他看我三秒。

那眼神不像看前台,像看猎物。

「陆铮,新任CEO,办公室在28层。」

我手指僵在键盘上。

陆铮。

姐姐日记里写了127遍的名字。

她的未婚夫。

「请登记。」

我把访客表推过去,声音没抖。

他低头写字,我盯着他手腕看。

那里有道疤。

姐姐说过,陆铮为救她被人砍过一刀。

他写完,把表推回来。

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凉的。

「江暖。」

他叫我的名字,不是工牌上的,是身份证上的。

「这名字,谁给你取的?」

我后背瞬间湿透。

他知道。

他知道我是谁。

「我父亲。」

我稳住声音,「陆总还有别的事吗?」

他转身往电梯走,丢下一句:

「晚上别吃麻辣烫,你胃不好。」

我愣在原地。

姐姐日记最后一页写:「陆铮求婚了,但我发现赵总在转移资产,我得先处理这件事。等结束,带暖暖去吃她最爱的麻辣烫庆祝。」

那天晚上,我没吃麻辣烫。

我回了出租屋,打开姐姐的遗物箱。

里面有个笔记本,封面画着两只牵手的猫。

姐姐的字迹:「暖暖,如果姐出事,别相信任何人,除了陆铮。」

我把这句话看了十遍。

然后打开我的复仇名单,在陆铮名字后面写了个问号。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你姐的U盘在我这,想要的话,明天早上六点,天台见。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我盯着这条短信,浑身发冷。

姐姐坠楼的地方。

也是我发现她尸体的地方。

窗外开始下雨,和三年前的早晨一模一样。

我摸出抽屉里的录音笔,今天第17条录音还在里面。

孙美凤骂我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我按下播放键,又按下暂停。

然后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孙总监,您上次说想看的那款包,我帮您留货了,明天给您送办公室?」

她秒回:「算你识相。」

我扯了扯嘴角。

鱼饵抛出去了。

明天,我要同时见两个人。

一个是姐姐的未婚夫。

一个是害死姐姐的帮凶。

而我,只是个”不用有名字”的前台。

2

我六点整到天台。

陆铮已经在了,靠着护栏抽烟。

他脚下是姐姐坠楼的位置。

我走过去,没看那里,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银色U盘。

「怎么证明这是我姐的?」

他掐了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

姐姐穿着白裙子,举着U盘对镜头笑,背景是这家公司的logo墙。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姐姐死前三天。

「她寄给我的快递,附了这张照片。」

陆铮的声音哑了,「但我收到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说完。

我接过U盘,手指在发抖。

「里面有什么?」

「没看。」

「为什么?」

「密码是她生日,我试了三次,锁死了。」

我愣住。

姐姐的生日?

不对。

姐姐从来不过生日。

她说双胞胎的生日是妹妹的受难日,因为妈妈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掉。

所以从小到大,我们只过我的生日。

我接过U盘,插进手机转接口。

输入一串数字。

0623。

我的生日。

屏幕亮了。

陆铮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是我姐。」

我低头看屏幕,眼眶发酸。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是「给暖暖」。

里面是一份Excel表格,和几段视频。

表格标题:「盛华集团海外资产转移明细」。

涉及金额:2.3亿。

视频是姐姐偷拍的,画面里是赵世荣和境外代理人的会面。

最后一段视频,姐姐对着镜头说:

「暖暖,如果姐出事,把这个交给陆铮,他会保护你。但别自己查,太危险了,答应姐。」

我关上手机。

风吹得脸疼。

「你查到什么了?」

我问陆铮。

「你姐死前最后一条短信,发给赵世荣的。」

陆铮掏出手机,给我看截图。

江晴:「赵总,我知道您转移资产的事,我们谈谈。」

赵世荣:「好,明天早上六点,天台见。」

时间显示:凌晨1:23。

姐姐坠楼时间:早上6:17。

中间五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警方结论是自杀。」

陆铮冷笑,「因为天台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没有挣扎痕迹。」

「有。」

我说。

他看我。

「我姐的指甲缝里有东西,警方没查,但我查了。」

我从钱包深处摸出一张塑封的照片。

姐姐的手,特写。

指甲缝里,是深蓝色的纤维。

「这是什么东西?」

「赵世荣司机的西装袖口。」

我说,「他常年穿一套深蓝色西装,袖口有磨损。我入职后,在前台观察了三年。」

陆铮盯着我,眼神变了。

「你查了多少?」

「足够让三个人坐牢。」

我说,「但不够。我要的是赵世荣身败名裂,不是简单坐牢。」

「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姐信任你。」

我顿了顿,「也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进28层会议室的人。」

他沉默很久。

天台的风吹乱我的头发。

「合作可以。」

他终于开口,「但有个条件。」

「说。」

「别单独行动。你姐让我照顾你,我不能再…」

他停住了。

我替他说完:「不能再看着江家人死。」

他眼眶红了。

我伸出手。

「成交。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教我。」

我说,「教你所有的调查手段,反侦察技巧,还有…怎么在28层自由出入。」

他握住我的手。

力道很大,像怕我突然跳下去。

「江暖,你比你姐狠。」

「我比她命苦。」

我抽回手,「她死的时候,还有你爱她。我死的时候,没人会记得前台叫什么。」

我转身往楼梯口走。

他在身后问:「晚上吃什么?」

「麻辣烫。」

我头也不回,「我姐欠我的。」

回到工位是早上八点。

我补了妆,换上备用衬衫,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林晓雯凑过来:「暖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熬夜追剧。」

「什么剧?」

「复仇剧。」

我说。

她没听懂,笑嘻嘻地递给我一杯豆浆。

「暖姐,你人真好,我要是被人泼咖啡,肯定当场翻脸。」

我接过豆浆,温度正好。

「晓雯,在公司,翻脸没用。」

「那什么有用?」

「证据。」

我说完就后悔了。

她眨着天真的眼睛看我。

我转移话题:「对了,孙总监的包,我放你这儿,你帮我送上去?」

「好啊!」

她开心地接过购物袋。

袋子里除了包,还有一张卡片。

我写的:「孙总监,您上次在钱副总办公室落下的耳环,我帮您收着了。」

孙美凤和钱德海有一腿。

前台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我让她知道我知道。

这是警告,也是诱饵。

果然,十分钟后,孙美凤的电话打到前台。

「江暖,上来一趟。」

我上去的时候,钱德海也在。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你什么意思?」

孙美凤把卡片拍在桌上。

我低头:「孙总监,我只是怕您东西丢了。」

「你看见了什么?」

钱德海阴恻恻地问。

「什么都没看见。」

我说,「我只是前台,看不见的。」

他们对视一眼。

孙美凤挥手让我滚。

我滚到门口,听见钱德海说:「这丫头留不得,查查她背景。」

我轻轻带上门。

嘴角弯了一下。

查吧。

我的简历是陆铮伪造的,完美无缺。

但你们查的时候,会惊动一个人。

赵世荣。

我要的就是他注意到我。

注意到一个”看不见”的前台。

回到工位,手机震动。

陆铮:「晚上七点,教我反侦察的第一课。」

我回:「地点?」

「你家。你姐的遗物里,可能有更多线索。」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让一个陌生男人进我和姐姐的出租屋。

危险。

但他是陆铮。

姐姐选了127遍的人。

「好。」

我发过去,「但你要自带麻辣烫。」

他回了个句号。

我合上手机,打开复仇名单。

在钱德海名字后面,进度改成80%。

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和三年前,他看姐姐的眼神一样。

我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咔。

第18条。

3

陆铮带来的麻辣烫,和姐姐常买的那家同一个味道。

我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查到了?」

他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叠纸。

「钱德海与审计公司勾结的证据,比你拼的碎纸更完整。」

我接过来,是银行流水。

钱德海老婆名下的账户,每个月固定收到一笔钱,汇款方是那家审计公司。

「你怎么拿到的?」

「投行手段。」

他没细说,我也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我没告诉他,我抽屉里还有三份类似的流水。

来自孙美凤。

来自赵世荣的司机。

来自…赵世荣本人。

「这些够吗?」

我问。

「够让他进去,不够让他招供。」

陆铮说,「钱德海知道赵世荣太多事,他要是咬死不说,赵世荣就安全。」

「所以不能只给钱德海。」

我懂他的意思,「要让他们互相咬。」

陆铮看我,眼神里有惊讶。

「你姐说你聪明,我没想到这么聪明。」

「我姐还说过我什么?」

「说你倔,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他顿了顿,「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低头看麻辣烫,热气熏眼睛。

「她跳下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陆铮僵住。

「我没接。」

我说,「我在开会,手机静音。等我看到未接来电,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江暖…」

「她最后一条语音,说’暖暖,别吃外卖,冰箱里有饺子’。」

我抬起头,眼泪没流,但声音哑了,「她都要死了,还在担心我吃外卖。」

陆铮伸手,想碰我的脸,又缩回去。

「我会让赵世荣付出代价。」

「不。」

我摇头,「是我们。我姐的仇,我要亲手报。」

他看了我很久,点头。

「好。第一步,你想怎么做?」

「钱德海喜欢把证据藏在家里,他老婆不知道。」

我说,「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前台知道所有快递信息。」

我拿出一张打印单,「上个月,他寄了一个保险箱回家,保价十万。收件人是他老婆,但电话留的是他的。」

陆铮接过来看。

「你想偷出来?」

「不,我想让他自己拿出来。」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一段视频。

画面是钱德海和审计公司老总在某会所的包间。

两人搂着小姐,谈论怎么平账。

「这段视频,你哪来的?」

「三年前拍的。」

我说,「我姐拍的。她死前一周,U盘里就有。」

陆铮脸色变了。

「你早就看过U盘?」

「昨天才破解。」

我说,「但我姐的日记里提过,她说’拍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你入职这家公司,就是为了…」

「为了等。」

我说,「等一个机会。等钱德海升职,等孙美凤上位,等赵世荣放松警惕。」

「你等了三年?」

「我姐等了二十八年,没等到。」

我站起来,收拾碗筷,「我等三年算什么。」

陆铮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很紧。

「江暖,你活着。」

他说,声音发颤,「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活着。」

我僵住。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衬衫传过来。

和我不一样。

我的心跳很慢,像冬眠的蛇。

「我答应你。」

我说,「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爱上我。」

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姐姐的,永远都是。我找你合作,不是找替身。」

他松开手。

眼神暗下去。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我送他到门口,「明天钱德海会被税务局约谈,你准备一下,赵世荣可能会找你麻烦。」

「为什么找我?」

「因为举报信是用你的邮箱发的。」

我笑了笑,「投行手段,我学的。」

他愣住,然后笑了。

「江暖,你比你姐坏多了。」

「谢谢夸奖。」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滑坐下去。

怀里还残留他的体温。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点。

他是陆铮。

是姐姐的陆铮。

不是我的。

手机震动,老周发来的消息:「钱总今晚没回家,在会所,一个人。」

我回:「盯着,有动静告诉我。」

老周是我这三年来唯一的朋友。

或者说,唯一知道我真面目的人。

他儿子上学缺钱,我姐生前帮过他。

他说:「你姐的恩,我还你。」

我说:「不用还,帮我盯着几个人就行。」

他答应了,一盯就是三年。

凌晨两点,老周发来照片。

钱德海醉醺醺地从会所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箱子。

像那个保险箱。

我保存图片,打开复仇名单。

钱德海,进度90%。

明天,该收网了。

4

早上八点,我照常上班。

前台换了一束花,百合,香得刺鼻。

林晓雯在擦桌子,看见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暖姐,出大事了!」

「什么事?」

「钱总被税务局带走了!」

她压低声音,「说是举报他受贿,人赃并获!听说从他家里搜出好多现金!」

我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的?钱总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人不可貌相!」

林晓雯兴奋得脸发红,「而且我听说,举报他的人,是咱们公司内部的高管!」

我心里一动。

「谁?」

「不知道,但钱总进去之前,在办公室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陆铮,你不得好死’。」

我手指僵住。

不是陆铮。

举报信是我用他邮箱发的,但时间设定在凌晨三点。

那个时间点,陆铮有不在场证明。

我在场。

我在公司,用他的电脑。

但钱德海为什么会知道是陆铮?

除非…有人告诉他。

「暖姐,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没事。」

我勉强笑笑,「可能是早餐没吃好。」

我走到洗手间,锁上门,给陆铮打电话。

「钱德海为什么知道是你?」

「什么?」

「他在办公室喊你的名字,说’陆铮你不得好死’。」

电话那头沉默。

「不是我说的。」

陆铮说,「我昨晚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

「那谁说的?」

我想到一个人。

只有那个人,知道我用过陆铮的电脑。

只有那个人,能进28层。

「赵世荣。」

我说,「他在试探你。或者…试探我们。」

陆铮吸了口气。

「江暖,计划提前。赵世荣起疑心了。」

「提前多少?」

「今晚。」

他说,「我查到了司机的下落。他躲在外地,但老婆孩子还在本市。」

「你想用家人威胁他?」

「我想用移民加拿大的名额,换他作证。」

我闭上眼睛。

姐姐说的。

别相信任何人,除了陆铮。

「我跟你去。」

「危险。」

「我等了三年,不是为了在安全的地方看戏。」

他沉默两秒。

「好。晚上八点,地下车库见。」

我挂掉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衬衫,黑裙子,标准的前台打扮。

谁能想到,这个”看不见”的人,今天要去找一个杀人犯。

我补了口红。

颜色很艳,像血。

像姐姐坠楼那天,地上的颜色。

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一个人。

孙美凤。

她盯着我,眼神古怪。

「江暖,你最近…很活跃啊。」

「孙总监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前台。」

「前台?」

她冷笑,「前台能和陆总走那么近?我昨天看见你们一起下班。」

我心里一沉。

但脸上没表情。

「陆总问我公司的事,我如实回答。」

「问什么?」

「三年前的财务事故。」

我看着她的眼睛,「陆总说,想了解一下前任财务主管的事。」

孙美凤脸色变了。

青一阵白一阵。

「他…还说什么?」

「说想查查,谁害死了她。」

孙美凤后退一步。

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扶住她。

「孙总监,小心点。」

她甩开我的手,匆匆走了。

我目送她离开,嘴角弯了弯。

鱼饵咬钩了。

下一个,就是你。

5

地下车库比我想象的冷。

陆铮的车是黑色越野,没挂牌照。

我拉开车门,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司机的资料。」

他说,「张德全,52岁,给赵世荣开了十五年车。三年前辞职,理由是母亲重病,回老家照顾。」

「实际呢?」

「实际他母亲早就死了。」

陆铮发动车子,「他拿着赵世荣给的两百万,躲在外地。」

「你怎么找到他的?」

「他老婆每周三下午,固定去一家美容院。」

陆铮打方向盘,「我让人跟踪了三个月,锁定了他的藏身城市。」

我翻开文件袋。

照片里的男人很普通,地中海,啤酒肚,扔进人堆找不着。

但他杀了我姐。

用那双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手。

「他愿意作证吗?」

「不确定。」

陆铮说,「所以我准备了Plan B。」

「什么?」

「他儿子。」

陆铮从后视镜看我,「那孩子今年高考,成绩很好,想出国留学。」

「你用留学名额换?」

「我用’拒签’威胁。」

我合上文件袋。

「陆铮,你比我想象的狠。」

「投行教会我的第一课,」他声音没温度,「别谈感情,谈筹码。」

车子开出市区,往邻市去。

路上三个小时,我们没怎么说话。

我假装睡觉,实际在听他的呼吸。

很稳。

姐姐说,陆铮睡觉不打呼噜,像猫。

我想知道,他现在睡得好吗?

还是和我一样,整夜整夜地睁眼。

「到了。」

他停车,「他在前面的城中村,租了个平房。」

我坐直身体。

「我一个人去。」

「不行。」

「他见过你。」

我说,「三年前,你在公司楼下堵过赵世荣的车,他坐在驾驶座。」

陆铮愣住。

「你记得?」

「我记得所有和赵世荣有关的人。」

我开门下车,「你在车里等,半小时我没出来,再报警。」

「江暖…」

「放心。」

我回头看他,「我比你会演戏。」

城中村的路很窄,两边是违章搭建的棚子。

我穿着白衬衫黑裙子,像一滴墨掉进污水里。

张德全的平房在尽头,门口晾着女人的内衣。

他老婆果然回来了。

或者,根本就没走。

我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谁?」

「送快递的。」

门开了一条缝。

张德全的脸露出来,警惕地看我。

「什么快递?」

「赵总给您的。」

我微笑,「他说,三年前的账,该结清了。」

他脸色大变,要关门。

我脚已经伸进去,卡住门缝。

「张叔,我来不是找麻烦的。」

我压低声音,「我来给您送移民加拿大的名额,还有您儿子斯坦福的推荐信。」

他僵住。

「你…你是谁?」

「江晴的妹妹。」

我说,「您三年前见过的,在她坠楼之前。」

他瞳孔收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知道她指甲缝里有您的西装纤维吗?」

我盯着他,「警方没查,但我查了。深蓝色,袖口磨损,和您现在穿的这件,是同一套。」

他低头看自己的袖子。

手在抖。

「你想怎样?」

「我要真相。」

我说,「我姐是怎么死的,您说清楚,我保您全家出国,永远不回来。」

「赵世荣会杀了我…」

「赵世荣会进监狱。」

我说,「您选吧。是帮他顶罪一辈子躲躲藏藏,还是现在翻身,做证人。」

他看着我,眼神从恐惧变成绝望。

「你和你姐…真像。」

「谢谢。」

「不是夸你。」

他让开门,「进来吧。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我老婆孩子先走。」

他说,「他们不知道这些,她们是无辜的。」

我点头。

「成交。」

屋子里很暗,有一股霉味。

张德全给我倒了杯水,我没喝。

「三年前那天,赵总让我去接江主管。」

他开始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说是要谈谈工作。我接到她的时候,她脸色就不对,一直在看手机。」

「什么手机?」

「她的。她给赵总发了条消息,然后赵总打电话过来,让她上天台。」

「然后呢?」

「我送她上去,赵总在电梯口等着。他说’你在这儿等着’,让我守在楼梯口。」

张德全的手在抖,「过了十分钟,赵总下来,说’她情绪不稳定,你上去看看’。」

「我上去了。」

他闭上眼睛,「她站在护栏边,看见我,说’张师傅,你也是来送我走的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我说’江主管,您下来,有话好好说’。她说’来不及了,他们要我死,我不死,我妹妹就得死’。」

「然后…」

「然后赵总打电话来,问我’处理好了吗’。我说’江主管不肯下来’。他说’那就帮她一把’。」

张德全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走过去,她没反抗。她说’张师傅,我包里有个U盘,求你交给我妹妹’。」

「你拿了吗?」

「拿了。」

他点头,「但我没给你。我给了赵总。」

我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把我姐的遗物,给了杀她的凶手?」

「我怕…」

「你怕?」

我笑了,笑得比哭难听,「你怕,所以我姐白死了三年?你怕,所以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前台坐了三年?」

「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我要你作证。把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录下来。」

我从包里掏出录音笔。

第19条。

张德全看着录音笔,点头。

「我录。但你要答应我,让我老婆孩子先走。」

「今晚。」

我说,「陆铮在外面,他有渠道。你录完,她们就上飞机。」

他接过录音笔,开始说。

我在旁边听着,每一个字都像刀。

姐姐不是自杀。

是被推下去的。

被赵世荣的命令,被张德全的手。

但最后一刻,她想着的还是我。

U盘。

给暖暖。

我咬着嘴唇,咬出血。

张德全录完,把录音笔还给我。

「江小姐,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

「这是赵总给我的两百万,我没动。还有…江主管的包。」

「我姐的包?」

「那天她落在天台的。」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个白色帆布包。

边角磨破了,是我姐最喜欢的那个。

我伸手进去,摸到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是一个笔记本。

封面画着两只牵手的猫。

和姐姐留给我的那本,一模一样。

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我姐的:

「给铮哥:如果我出事,这本日记交给暖暖。里面有赵世荣所有的罪证,足够让他死一百次。但别让暖暖复仇,让她好好活着,去开我们的咖啡店。」

我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

陆铮在门外按喇叭。

三长一短,约定的信号。

事情办成了。

我最后看张德全一眼。

「今晚走,永远别回来。」

「你呢?」

「我?」

我扯了扯嘴角,「我去让赵世荣死一百次。」

6

孙美凤的原配打上门的时候,我正在前台换花。

百合换成了白菊。

林晓雯”不小心”落下的文件,就摊在孙美凤办公桌上。

她原配是个泼辣的中年女人,在28层嚎了十分钟。

「赵世荣你个王八蛋!养小三养出儿子了!你对得起我吗!」

整个楼层的人都探头看。

我抱着白菊,站在人群最后。

孙美凤的脸,比菊花还白。

赵世荣从办公室冲出来,一巴掌扇在原配脸上。

「疯婆子,滚回去!」

原配愣了一秒,然后扑上去抓他的脸。

三道血印子。

真好看。

保安把他们拉开的时候,孙美凤的私生子赵小天被吓哭了。

八岁的男孩,穿着名牌童装,哭得鼻涕冒泡。

孙美凤抱着他,冲赵世荣喊:「你答应过保护我们的!」

赵世荣看她的眼神,像看垃圾。

「闭嘴。」

他说,「再吵,都给我滚。」

他转身回办公室,门摔得震天响。

人群散了。

我蹲下来,把白菊一枝一枝插进花瓶。

林晓雯凑过来,脸色发白。

「暖姐,我是不是闯祸了?那份文件…」

「什么文件?」

我抬头看她,一脸无辜。

「就…就是我昨天落在孙总监办公室的…」

「你落在她办公室的,我怎么知道?」

林晓雯愣住。

然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后退一步。

「暖姐,你…」

「我什么?」

我站起来,拍拍她的肩,「去工作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匆匆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收起笑容。

这女孩太嫩,藏不住事。

但暂时还有用。

手机震动,陆铮:「赵世荣股价跌了3%,董事会有人不满。」

我回:「下一步,让他众叛亲离。」

「怎么离?」

「孙美凤。」

我说,「她手里有赵世荣转移资产的证据。他防着所有人,唯独不防她。」

「你怎么知道?」

「前台知道所有快递信息。」

我说,「上个月,她寄了一个文件袋去香港,收件人是离岸公司。」

陆铮回了个大拇指。

晚上,我独自加班。

孙美凤的办公室没锁,她走的时候心神不宁。

我溜进去,打开她的电脑。

密码是她儿子的生日。

0823。

桌面很乱,但我找到了。

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小天未来”。

我插进U盘,拷贝。

文件很大,2.3G。

和姐姐U盘里的金额一样。

2.3亿。

我拔U盘的时候,门开了。

孙美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包,像刚从外面回来。

「江暖?」

她眯起眼睛,「你在干什么?」

我把U盘攥在手心,转过身。

「孙总监,您的电脑没关,我帮您关一下。」

「我的电脑?」

她走过来,「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

我低头,「我看您走得急,怕资料泄露…」

她盯着我,眼神像蛇。

「你看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

「真的?」

「真的。」

我抬头,直视她,「我只是个前台,看不懂这些。」

她好像信了。

或者说,她没精力追究。

她摆摆手:「出去。」

我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酒味。

她喝酒了。

在赵世荣那里受了气,借酒浇愁。

这很好。

醉酒的人,容易说真话。

也容易…被录音。

我回到工位,打开录音笔。

第20条。

内容是孙美凤在办公室里哭,骂赵世荣,骂原配,骂命运。

还有,自言自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转移资产的事,我都有备份。你敢甩我,我就让你陪葬。」

我保存文件,发给陆铮。

他秒回:「明天,董事会。」

「什么由头?」

「引进战略投资。」

他说,「赵世荣想圈钱填窟窿,我让他当众出丑。」

「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说,「待在后台,等收网。」

我皱眉。

「陆铮,我们说好的,我亲手…」

「江暖。」

他打断我,「赵世荣今天查了你的背景。」

我手指僵住。

「什么?」

「他让人事部调你档案,发现简历有问题。」

「你伪造的不是完美无缺吗?」

「是。」

他说,「但他查的不是简历,是DNA。」

我心跳停了一拍。

「他拿到了你的头发,和你姐姐的DNA比对。」

「结果…」

「你们是双胞胎,匹配度99%。」

陆铮的声音很沉,「他知道你是谁了。」

7

医院走廊很长,消毒水味道刺鼻。

我冲到抢救室门口,被护士拦住。

「家属?病人还在手术。」

「我是他…侄女。」

「去缴费,然后等着。」

我转身,撞上一个人。

陆铮。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

「你疯了吗?赵世荣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老周不能死。」

「他不会死。」

陆铮说,「我请了最好的医生。但你要冷静,现在冲出去,正好中计。」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我害了他。」

「不是你,是赵世荣。」

「我利用他,三年了。」

我哽咽,「我让他盯着钱德海,盯着孙美凤,他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因为他欠你姐。」

「他欠我姐,我不欠他吗?」

我蹲下去,抱住膝盖,「我现在欠他一条命。」

陆铮蹲下来,抱住我。

「那就让他值得。」

他说,「让赵世荣付出代价,让老周这三年的盯梢,你这三年的隐忍,都值得。」

我抬起头。

「计划继续?」

「继续。」

他说,「但变一变。你不待在后台了,你走到台前。」

「什么意思?」

「赵世荣知道你是谁,我们就让他知道得更彻底。」

陆铮的眼睛很亮,「明天董事会,你跟我一起进去。」

「我以什么身份?」

「江晴的妹妹。」

他说,「去要真相的,受害者家属。」

我擦干眼泪。

「他会杀了我。」

「不会。」

陆铮笑了,笑得冷,「因为他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什么牌?」

「张德全没跑远。」

他说,「他老婆孩子被扣,但他给我发了条消息。」

「什么消息?」

陆铮把手机给我看。

张德全:「陆总,我躲起来了。但我拍了视频,三年前那天,赵世荣上天台的画面。我藏在老家,您来拿,我交给您。」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他没背叛我们。」

「没有。」

「他还愿意作证?」

「愿意。」

陆铮说,「但要我们亲自去取。而且,要快。赵世荣的人也在找他。」

我站起来。

「现在走?」

「现在。」

陆铮拉着我往外走,「但先去个地方。」

「哪里?」

「你姐的墓。」

我愣住。

「为什么?」

「告诉她,」陆铮说,「我们要收网了。」

墓园在城郊,凌晨没人。

我站在姐姐碑前,照片里的她在笑。

和我很像,但眼睛更亮。

「姐,」我说,「明天我要进狼窝了。」

「你可能会死。」

「可能会。」

「怕吗?」

「怕。」

我蹲下去,额头抵着石碑,「但怕也得去。老周躺在医院,你躺在下面,我不能再等了。」

陆铮站在我身后,没说话。

风很大,吹得纸钱乱飞。

我烧了一张纸。

不是纸钱,是复仇名单。

钱德海的名字,已经被划掉。

孙美凤的名字,画了一半。

赵世荣的名字,在最上面,血红的大叉。

「姐,等我。」

我说,「明天,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或者,」陆铮接话,「我们一起活。」

我回头看他。

他伸出手。

「江暖,合作到最后,别单独行动。」

我握住他的手。

「成交。」

8

董事会在早上十点。

我穿着姐姐的白衬衫,站在28层电梯口。

陆铮在我旁边,西装革履,像要去战场。

「紧张?」他问。

「不紧张。」

我说,「兴奋。」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姐第一次进董事会,也这么说。」

「后来呢?」

「后来她吐了,在洗手间。」

我笑了。

「我不会吐。」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退路。」

电梯门开,我们走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赵世荣在主位,看见我,眼神像刀。

「陆总,这是董事会,前台进来干什么?」

「她不是前台。」

陆铮拉开椅子,让我坐下,「她是江晴的妹妹,来旁听。」

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江晴。

三年前”自杀”的财务主管。

赵世荣的脸色变了。

「胡闹!保安,把她带出去!」

「赵总。」

陆铮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别动,「您怕什么?怕一个前台,还是怕江晴的名字?」

赵世荣盯着陆铮,眼神阴鸷。

「陆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铮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今天不是引进战投,是审计。」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过去三年,集团流失资金2.3亿,流向五个离岸账户。账户持有人,是您,赵世荣董事长。」

会议室炸了。

董事们交头接耳,有人翻文件,有人打电话。

赵世荣拍桌子。

「诬陷!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账就知道。」

陆铮说,「我已经报警,经侦大队十分钟后到。」

赵世荣站起来,指着我。

「是你!你和这个贱人合伙害我!」

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录音笔。

第21条。

张德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

「赵总让我去接江主管…他说’处理好了吗’…我说’江主管不肯下来’…他说’那就帮她一把’…」

赵世荣的脸,从红变白,再变青。

像调色盘。

「这是伪造的!」他喊,「这是AI合成的!」

「是不是合成,鉴定就知道。」

我说,「但赵总,您三年前穿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纤维还在我姐指甲缝里。您要看看吗?」

他后退一步。

椅子绊倒他,他摔在地上。

狼狈得像条狗。

「还有这个。」

陆铮又扔出一个U盘。

「江晴生前整理的,您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链。2.3亿,每一笔都有您的签名。」

赵世荣爬起来,要抢U盘。

陆铮拦住他。

「赵总,您动一下,就是妨碍司法。」

「你…你们…」

赵世荣指着我们,手指发抖,「我要告你们!诽谤!诬陷!」

「请便。」

我说,「但在那之前,您得先解释,为什么三年前,您要约江晴在天台见面?为什么她坠楼后,您给了司机两百万封口费?为什么…」

我走近他,压低声音,「您要杀她灭口?」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狰狞。

「江暖,你以为你赢了?」

他说,「你以为这些就能扳倒我?我在这个城干了三十年,关系网比你想象的深。」

「多深?」

「深到,」他凑近我耳边,「可以让你和你姐一样,意外坠楼。」

我后退一步。

他以为我怕了。

其实我在看门口。

经侦大队的人到了。

带队的是个女警官,我认识的。

陆铮的表姐。

她走到赵世荣面前,出示证件。

「赵世荣,涉嫌故意杀人、职务侵占、洗钱,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世荣的脸,终于彻底灰了。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我。

是看陆铮。

「陆铮,你以为你赢了?」

他说,「你未婚妻死了,你现在护着这个小贱人,她迟早也是…」

陆铮一拳打在他脸上。

鼻血飙出来。

女警官皱眉:「陆铮,注意分寸。」

「抱歉,手滑。」

陆铮甩甩手,「带走吧。」

赵世荣被押走了。

会议室里,董事们面面相觑。

陆铮拿起话筒。

「各位,今天的事,我会向董事会提交完整报告。在警方调查期间,由我暂代董事长职务。」

没人反对。

或者说,没人敢反对。

我坐回椅子,腿终于开始抖。

结束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就这样结束了?

「江暖。」

陆铮叫我。

我抬头。

「还没完。」

他说,「赵世荣的关系网,孙美凤的备份,钱德海的口供,都要一一清算。」

「我知道。」

「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

我站起来,「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医院。」

我说,「老周该醒了。」

9

老周确实醒了。

他躺在ICU,浑身插满管子,看见我,眼睛弯了弯。

「丫头…成了?」

「成了。」

我握住他的手,「赵世荣被抓了。」

「好…」

他声音很轻,「你姐…可以安息了…」

「您别说话,养伤。」

「我得说…」

他抓紧我的手,「赵世荣的人…不只三个…还有…」

他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我身后。

我回头。

门口站着林晓雯。

她手里拎着果篮,笑得天真。

「暖姐,我来看看周叔。」

我站起来,挡住老周。

「你怎么知道这儿?」

「公司传的呀,说周叔见义勇为受伤了。」

她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俯身,在老周耳边说了一句话。

老周的脸,瞬间扭曲。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抢救!快抢救!」

医生冲进来,把我推出去。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林晓雯。

她还是笑。

「暖姐,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呀。」

她歪头,「就说’赵总让我带句话,叛徒的下场,您知道的’。」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没躲。

脸颊红了,但笑容还在。

「暖姐,您打我干什么?我也是听命行事。」

「谁?」

「您说呢?」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赵总是被抓了,但他的关系网,可没被抓完呀。」

我攥紧拳头。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

她退后一步,整理头发,「就是想告诉您,游戏还没结束呢。」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和孙美凤一样。

我靠在墙上,滑坐下去。

手机震动。

陆铮:「孙美凤跑了,带着她儿子和备份文件。」

我回:「林晓雯是赵世荣的人。」

「什么?」

「她刚才刺激了老周,现在老周在抢救。」

陆铮沉默了几秒。

「江暖,离开医院,现在。」

「我不…」

「这是命令。」

他说,「我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到安全屋。」

我笑了。

「陆铮,你管不着我。」

「我管得着。」

他说,「你姐让我照顾你,我不能让你死。」

「我姐还让我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包括你。」

我说,「但我已经相信你了,所以别让我后悔。」

凌晨两点,我独自去公司。

想再看看姐姐的办公室。

电梯到28层,门开。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赵世荣。

他不应该在这儿。

他应该在看守所。

「惊讶吗?」

他转身,笑,「我有关系网,记得吗?」

「你怎么出来的?」

「保外就医。」

他说,「心脏病,老毛病了。」

他走近我,我后退。

「江暖,你和你姐一样,太倔。」

「你杀了我姐。」

「我杀了她?」

他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只不过…没拦着。」

「你推了她。」

「证据呢?」

他掏出一个东西,是我给孙美凤的U盘,「这个?我让人复制了,原件烧了。」

我僵住。

「你…」

「我什么?」

他凑近我,「我在这城三十年,你们这些小崽子,想扳倒我?」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很大,我喘不上气。

「你姐死的时候,也这么瞪着我。」

他说,「眼睛真像,真让人…讨厌。」

我挣扎,但挣不开。

眼前开始发黑。

突然,一声巨响。

赵世荣踉跄一下,手松了。

我摔在地上,咳嗽。

身后,陆铮举着灭火器,喘着粗气。

「江暖,跑!」

我爬起来,往楼梯口跑。

赵世荣从怀里掏出一把刀。

「陆铮,你爸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蠢。」

他扑过去。

陆铮躲闪,但被划伤了手臂。

血飙出来。

我停住脚步。

「跑啊!」

陆铮喊。

我没跑。

我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姐姐的第二本笔记本。

里面夹着一张纸。

我展开,对着赵世荣。

「赵世荣,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愣住。

「你二十年前,签的字。」

我说,「转让股权给江建国的协议。你伪造了他的死亡,但没销毁这个。」

「那又怎样…」

「这意味着,」我冷笑,「盛华集团,有一半是我爸的。你,只是个窃贼。」

他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

「我胡不胡说,明天董事会见分晓。」

我说,「但现在,你动一下,我就让全城都知道,你杀了我爸的合伙人,还杀了六个无辜的人。」

他握着刀,手在抖。

陆铮趁机扑上去,把他按倒。

我们扭打在一起。

最后,保安冲上来,按住赵世荣。

他被带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看鬼。

「江暖,你比你姐狠。」

「我比她,」我说,「更想活。」

10

「晴暖咖啡」开业三个月了。

我坐在吧台后,擦着杯子,看陆铮笨手笨脚地拉花。

他把牛奶洒了一桌。

「陆股东,」我说,「你这手艺,客人会投诉的。」

「投诉就投诉。」

他说,「反正大股东不在乎亏钱。」

「我在乎。」

「你在乎什么?」

他凑过来,「你只在乎我。」

我推开他的脸。

「自恋。」

门铃响,客人进来。

我抬头,愣住。

江建国,我父亲。

身后跟着老周,拄着拐,但精神很好。

「爸?周叔?你们怎么来了?」

「开业三个月,不请我们喝杯酒?」

江建国坐下,打量四周,「比我想象的小。」

「温馨。」

我说,「姐想要的,不是大,是温馨。」

他点头,眼眶有点红。

老周拍拍我的肩。

「丫头,做得不错。」

「周叔,您的腿…」

「能走。」

他笑,「医生说我命硬,死不了。」

我给他倒酒,手有点抖。

三个月前,他浑身插满管子。

现在能站着喝酒。

这就是活着。

陆铮端来咖啡,坐在我旁边。

「江叔,周叔,尝尝我的手艺。」

老周喝了一口,皱眉。

「陆总,您这手艺…还是让丫头来吧。」

我们都笑了。

陆铮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在学…」

「学三年了吧?」

我说,「从认识我姐就开始学,现在还是这样。」

「因为老师不好。」

他说,「你姐没教我,你也不教。」

「我教了,你笨。」

父亲看着我们斗嘴,笑了。

「像,真像。」

「像什么?」

「像你姐在的时候。」

他说,「她以前也这样,嘴硬心软,欺负陆铮。」

我愣住。

父亲很少提姐姐。

这三个月,我们每周见面,他都是说公司,说股权,说过去的事。

但不说姐姐。

「爸,」我说,「您想她吗?」

「想。」

他说,「但不敢想。一想就恨自己,为什么没保护好她。」

「不怪您…」

「怪我。」

他说,「如果当年我没装疯,如果我把证据早点给你们,如果…」

「没有如果。」

陆铮说,「江叔,江晴不会怪您。她只怪赵世荣,现在赵世荣要死了,她安息了。」

父亲点头,擦了擦眼角。

「不说这个。今天高兴,说点高兴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暖暖,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是股权转让书。

盛华集团15%的股份。

「爸,这…」

「你应得的。」

他说,「我老了,不想管事。陆铮那小子还行,但你是江家人,该有你的位置。」

「我有咖啡店…」

「咖啡店开着,」他说,「但盛华,你也得盯着。那是你姐用命保下来的,不能垮。」

我看着那张纸。

15%,意味着我是第二大股东。

意味着我要回那个写字楼。

那个姐姐坠楼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

二十八层的会议室,天台的护栏,姐姐的白衬衫。

这些画面,三年来每天都在我脑子里。

「我…」

「别怕。」

陆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把咖啡放下,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去。每周一三五,咖啡店。二四六,盛华。周日,约会。」

「你安排得挺满。」

「那当然。」

他说,「大股东的时间,金贵。」

我笑了。

「好,我签。」

我拿起笔,在转让书上签字。

江建国笑了,老周也笑。

陆铮看着我,眼神柔软。

「江暖,」他说,「你现在是江总了。」

「我还是前台。」

我说,「永远是那个’不用有名字’的前台。」

「你有名字。」

他说,「你叫江暖,温暖的暖。我记的,你姐记的,现在全城都记的了。」

评论列表

用户11xxx72
用户11xxx72 2
2026-02-12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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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龙华少 回复 02-12 20:13
哈喽!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我会持续更新优质内容,喜欢别忘了常来看看,有想法随时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