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老李媳妇半夜敲我家门,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衣襟都洇湿了,就冲我哭:“他又把进货的八千块输光了,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可咋整啊……”
老李啊,我熟得跟自家兄弟似的。开个小超市,以前见谁都笑呵呵的,谁来了都递根烟。去年被几个老同学拉去“斗地主”,头回赢了三百块,嘿,他乐得跟捡了宝似的,觉得比站柜台强多了。可好家伙,三个月后,超市盘给了亲戚,儿子见他就绕着走,七十岁的老娘把养老折子缝进枕头底下,生怕他再输。
这不是我在社区碰上的第一个老李,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儿个咱不拿大道理压人,就唠唠身边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儿。

先说说啥叫真沾上了?不是输赢大小,是心痒不痒。街坊打打小麻将,五块十块有输赢,散了就散了,那不叫赌博。可要是你一天不摸牌就手抖,输了想“捞本”,赢了嫌“手气没使尽”,几百上千不当事——这不叫玩,是往坑里跳啊!我见过的赌徒没一个天生糊涂,有人做生意脑子灵光得很。他们不是不懂“十赌九输”,是输不起那口气,更舍不得赌博时那种“一把翻身”的错觉。说白了,是心里空了:生意不得劲、孩子不听话、老伴老唠叨,牌桌上没人问这些,只管摸牌、胡牌、收钱。赌博啊,不是你脑子不好使,是心气儿歪了,坐没坐相,站没站样。
戒赌靠的不是“关禁闭”,是把心焐热。有家属问我:“要不要把他锁屋里?”我说,锁得住人,锁不住想翻本的那颗心。
咱社区老办法,管用的就三招儿:第一招:先把委屈倒出来。老李媳妇后来听了劝,不再半夜翻兜查钱。周末喊老李去公园下象棋,起初他不去,硬拽着去了。头回输给看门大爷,回家琢磨了一晚上棋谱,那股较真劲儿终于从牌桌挪到了棋盘上。第二招:给他找点新乐子。社区开了书法班,老李起初嫌“那是退休干部玩的”。他媳妇偷偷给他报了名,头回写的“福”字歪歪扭扭,社区小年轻夸“有朴拙味”,他嘴上说“别瞎夸”,回家贴在了冰箱上。人这辈子的瘾,不在手里,在脸上那点光。第三招:定个小目标,有人给他喊加油。我们帮老李联系了供货商,重新支起小摊。第一周挣了六百,社区网格员专门上门说:“老李,这钱不比牌桌上干净?”他没吭声,转身给媳妇买了条围巾。赌博的人最缺的不是钱,是“被人看得起”那口气。
辅助那几招也实打实:手机支付绑家人的卡,牌友打电话来统一说“他在洗澡”,实在不行,儿子送他去外地亲戚家住两月——换水土,更是换心气。
再来说说牌桌下面那些套路。有人说“我就玩玩,没人出老千”。是,现在不用人出千了。回本心理是最大的千。庄家不怕你赢,就怕你不玩。赢三百让你尝甜头,输三千你借钱填坑,你以为在赌运气,其实在赌人家的数学模型。熟人设局最要提防。多少人是被发小、同学、隔壁邻居拉下水的?开局请你吃饭,头三把让你赢,等你上瘾了,他们抽水抽得比谁都欢。牌桌上称兄道弟,牌桌下算账算到分。手机里那些“麻将游戏”“捕鱼达人”更不能碰。披着金币外衣,后面有人收币、兑换现金。有老人不懂,以为只是“玩玩手机”,三千退休金两天就没了。电子赌场连板凳都不用备,坑人更快。
法律那根红线,碰了真没回头路。咱社区有人被传唤过,蹲在警务室地上说:“我就玩几把,又没犯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写得明白: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拘留或罚款。咱辖区赌资较大标准是五百元以上。去年邻村王某设局抽头,判了十个月,儿子考公务员政审没过。这张牌桌,坐着坐着就把全家的前程坐进去了。
最疼的不是输钱,是把家底磨薄了。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孩子学费输光了,孩子问“爸爸我还能上学吗”,当爹的蹲在走廊抽烟,手抖点不着火。老人生病不敢吱声,怕儿子拿医药费去翻本。夫妻吵到派出所,女的哭诉“他跟牌桌睡的日子比跟我还多”。赌博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全家的慢性病。
发现家人沾赌了,这三步咱不踩坑:
别一哭二闹三上吊。越骂越往牌桌钻。坐下来剥个橘子,慢慢问:“最近手头紧不紧?输了多少?”他嘴硬别急着戳穿,第二天让社区民警上门“走访”一圈,比吵一夜管用。
举报赌场不丢人。发现地下赌点,打110或找社区网格员,咱这是救一村的人,不是出卖乡邻。名字绝对保密,放心打。
拿健康活动把牌桌顶了。村口广场舞每晚有人领,社区象棋赛有奖品,镇上开了免费书法班、手工班。不是只有摸牌才叫娱乐,出汗、写字、种花,哪样不比输钱强?
老李上个月请我吃饺子,说儿子期末考试进了前十,媳妇把那八千块的窟窿补上了。他指着冰箱上那张皱巴巴的“福”字:“这东西比杠上开花耐看。”戒赌不怕晚,就怕不迈脚。咱社区居委会的门天天开着,来了有热茶,不登记、不笑话。自己走不出来,咱们搭把手。记住啊,小赌不养家,大赌必败家。赢了是别人的,输了是自家的,这账啊,越算越清楚,晚了可就真晚了。
(如发现家人涉赌或需心理疏导,可联系所在社区居委会,我们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