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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年老人去世无人管,我爹出手相助,5 年后他儿子出狱来报恩

1996年,秋。我们村西头的赵老汉走了。走得悄无声息。那天早上,邻居发现他家门一直没开,喊了几声没人应,翻墙进去一看,老

1996年,秋。

我们村西头的赵老汉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

那天早上,邻居发现他家门一直没开,喊了几声没人应,翻墙进去一看,老人已经凉在炕上。

村里人都知道,赵老汉就一个儿子,叫赵大山。

可这赵大山,三年前因为打架伤人,进去了,判了八年。

老汉这一走,连个摔盆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爹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抽了半包烟。

“铁柱,回家拿钱。”他掐灭烟头,对我说。

那年我十六岁,不懂那么多。

“拿钱干啥?”

“给赵老汉办后事。”我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总不能让他臭在屋里。”

我娘在屋里听见了,追出来:“他爹,咱家哪还有钱?上个月刚给老大交了学费,家里就剩两百块过年钱!”

“先拿来。”我爹声音不高,但很坚决,“人死为大。大山不在,咱不能看着不管。”

我娘抹着眼泪回屋,拿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钞票。

我爹数了数,两百三十七块五毛。

“不够。”他说,“我去借。”

那天,我爹跑遍了半个村子。

张家借五十,李家借三十,王婶家借二十……凑了五百块钱。

又喊上几个本家兄弟,给赵老汉擦洗身子,换上寿衣,买了口薄棺材。

没有孝子贤孙哭丧,我爹就带着我们几个半大小子,给赵老汉扛幡。

下葬那天,秋风萧瑟。

我爹站在坟头前,点了三根烟插在土里。

“老赵哥,你先走一步。大山出来,我告诉他你在哪儿。”

这事儿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说我爹傻,赵大山在牢里,谁知道他出来认不认这个账?

有人说我爹仁义,这年头,肯为个非亲非故的人掏钱办丧事,少见。

我爹只是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那五百块钱的债,我家还了整整两年。

我娘养鸡卖蛋,我爹农闲时去镇上打零工,我省下早饭钱……

每次我娘念叨,我爹就说:“钱能还清,心安了就行。”

五年后,2001年。

赵大山出狱了。

他是秋天回来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胡子拉碴,眼神像刀子一样冷。

回村第一件事,就是去他爹坟上磕头。

第二件事,就是提着一条板凳,堵在我家门口。

那天我正在院里劈柴,听见门被踹得哐哐响。

开门一看,赵大山站在那儿,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李叔呢?”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爹从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山?回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了。”赵大山把板凳往地上一杵,“李叔,我爹的事,谢谢您帮忙。”

我爹笑了:“谢啥,都是应该的……”

“但是,”赵大山打断他,眼神更冷了,“我爹的房子呢?地呢?还有他留下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我爹愣住了:“大山,你这话啥意思?”

“我打听过了。”赵大山从兜里掏出一盒最便宜的烟,点了一根,“我爹死后,是你操办的后事。然后,他的老屋你就锁起来了,钥匙在你手里。他名下那两亩地,这几年也是你家在种。对不对?”

“是这样,可是……”

“没什么可是。”赵大山吐出一口烟,“李叔,我感谢你安葬我爹。但一码归一码,我家的房子和地,你得还给我。”

我娘从厨房冲出来,眼圈都红了:“大山!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年你爹走了,臭在屋里都没人管!是你李叔借钱给他办的后事!为了还那笔钱,我们家吃了两年稀饭!”

“钱,我会还。”赵大山面无表情,“按银行的利息,一分不少。但房子和地,今天必须还我。”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说:“大山说得也在理,房子地毕竟是老赵家的……”

也有人反驳:“可铁柱家当初是救了急啊!不然老赵连坟都没有!”

我爹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赵大山面前,看着这个比他高半头的汉子。

“大山,你爹的房子,我是锁了。那是因为怕塌了,怕被人偷了东西。钥匙在我这儿,但我从来没进去住过一天。你爹那两亩地,我是种了,但每年的收成,我都记了账。”

他转身回屋,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作业本。

“这是账本。”我爹翻开来,一页一页指给他看,“1996年,收玉米三百斤,卖了180块。1997年,小麦四百斤,卖了240块……五年加起来,一共是1420块。钱都在这儿,一分没动。”

他又从盒底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这是你家的钥匙。房子我每年都会去补补瓦,通通风,怕它塌了。现在你回来了,物归原主。”

赵大山看着那本密密麻麻的账本,看着那把钥匙,没接。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李叔,你为啥这么做?”他声音低了些,“就为了等我回来,显得你仁义?”

我爹叹了口气,把钥匙和账本塞进他手里。

“大山,我不是做给你看的。我是做给你爹看的,也是做给我自己良心看的。”

“你爹活着的时候,跟我喝过酒,说过话。他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说你要是出来了,没个家,没个落脚的地方,可咋办?”

“我锁房子,种地,就是想给你留个根。等你回来,有个窝,有口饭吃。”

赵大山的手开始发抖。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没察觉。

“你……你就不怕我不认账?不怕我赖掉那五百块钱?”

“怕过。”我爹老实说,“但后来想想,你要是真不认,那我也认了。就当是……就当是给你爹陪葬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赵大山突然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

这个在牢里挨打都没哭过的汉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李叔……我对不住你……”

“我刚出来,听说房子地在你那儿,我以为……我以为你趁我不在,占了我家东西……”

“我在里面五年,天天想我爹,也天天恨……恨那些趁火打劫的人……”

我爹也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

“起来,大山。回家看看。”

那天下午,赵大山用那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尘封五年的家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屋子没塌。

堂屋里,他爹的遗像还摆在桌上,前面有个小香炉,里面还有香灰。

我爹说:“每年清明、冬至,我都来给你爹上柱香。”

赵大山跪在遗像前,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时,额头都青了。

晚上,我娘做了一桌菜。

赵大山被硬拉来吃饭。

饭桌上,他闷头喝酒,不说话。

喝到第三杯,他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沓钱。

“李叔,婶子,这是那五百块钱,还有利息。我算过了,按当年的价,连本带利该还八百。这是一千,你们收着。”

我爹推开:“大山,钱不要。你要是有心,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对你爹最好的交代。”

“这钱您必须收。”赵大山眼睛通红,“不然我一辈子睡不着觉。”

推来推去,最后我爹收了五百本金,把剩下的硬塞回他口袋。

那晚,赵大山喝醉了。

我爹扶他去客房睡。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客房里还有动静。

悄悄走过去,从门缝看见赵大山没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爹的遗像,小声说话:

“爹,儿子回来了……”

“儿子错了,错怪好人了……”

“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活出个人样来……”

第二天,赵大山开始收拾老屋。

我爹带着我去帮忙。

清院子,补墙,换瓦……干了整整一个星期。

赵大山话不多,但干活卖力,一身力气好像用不完。

房子收拾好的那天,他买了酒菜,请我爹喝酒。

两杯下肚,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李叔,我在里面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我爹没人管。”

“后来有人捎信进来,说我爹走了,是您给送的终。我当时就哭了,也记着您的恩。”

“可出来以后,听村里有些人嚼舌根,说您锁房子种地,是占了便宜……我就昏了头了。”

我爹给他倒酒:“大山,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重要的是,现在明白了,以后的路还长。”

赵大山确实走上了正路。

他用剩下的钱买了些农具,种那两亩地。

农闲时,去镇上建筑队干活,肯吃苦,手艺也好。

三年后,他翻新了老屋,还娶了个媳妇。

结婚那天,他非要请我爹坐主桌。

敬酒时,他拉着新媳妇,给我爹我娘深深鞠了一躬。

“叔,婶,没有你们,就没有我赵大山的今天。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亲叔亲婶。”

我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花。

又过了两年,我爹生病住院。

赵大山听说后,扔下工地的话,连夜赶到医院。

陪床,擦身,喂饭……他做得比我这亲儿子还细心。

同病房的人问:“这是你儿子?”

我爹骄傲地说:“是我侄子,比亲儿子还亲。”

出院那天,赵大山抢着付了医药费。

我爹要还,他急了:“叔,当年您给我爹送终,也没指望我还钱。现在您病了,我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

我爹已经老了,赵大山也成了村里的致富带头人。

他承包了果园,搞起了农家乐,带着村里人一起挣钱。

每年清明,他都会先去给他爹上坟,然后来我家,接我爹一起去扫墓。

两家人常来常往,比亲戚还亲。

去年过年,两家人一起吃饭。

酒过三巡,赵大山又提起当年的事。

“叔,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出狱后找您闹了一场。”

“要不是那一闹,我不会知道,这世上真有不为钱、不为利,只为良心做事的人。”

“是您教会我,人活着,可以穷,可以难,但不能丢了良心。”

我爹笑着抿了口酒:“大山,你也教会我一件事。”

“啥?”

“善有善报,不是迷信。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心里记着,等到有一天,这份好会兜兜转转,回到你身上。”

窗外,烟花绽开。

两家人围坐一桌,笑声满屋。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一份恩情,五年误解,一辈子报答。

人心换人心,终究暖过寒冬。

这世上的账啊,有时候算不清反而最好。

因为算清了钱,可能就淡了情。

而情义这东西,一旦扎根,就能枝繁叶茂,荫庇后人。

就像我爹当年种下的那颗善因,如今已长成大树,为我们所有人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