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老龄化这出戏已唱了半个多世纪。提起日本养老，不少人想到的是干净养老院、高素质老人。但谁能想到，搞了 50 多年的延迟退休，到头来却一地鸡毛？

本想靠老人多干活救经济、填养老金窟窿，结果缺口越拉越大，老人为生计干体力活，甚至有人为混口饭故意犯罪进监狱。这种 “活到老干到老”，真的是我们想要的未来？

咱们把时间倒回几十年。其实早在上世纪70年代，日本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了。那时候日本经济正如日中天，但政府里的明白人已经看出来苗头不对：孩子生得少，老人活得长，以后谁来干活？

于是，一场长达半个世纪的“温水煮青蛙”开始了。

最开始，日本政府的态度还挺温和。1986年，他们搞了个法律，把退休年龄从55岁努力往60岁推。那时候的口号好听得很，叫“实现自我价值”。企业虽然不太乐意，但政府给补贴啊，也就半推半就了。

到了90年代，泡沫经济破裂，日本急了。1994年，政府直接定下调子：60岁退休是底线，以后还得往后延。这就像是切香肠，今天切一点，明天切一点，老百姓虽然有怨言，但觉得也就多干几年，还能接受。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2013年。那时候日本政府发现，光靠60岁退休根本顶不住了，于是修订法律，要求企业必须把想干活的人留到65岁。这下性质变了，以前是你可以选择工作，现在变成了为了生存你最好工作。到了2021年，这根线又被扯到了70岁。

你看这几十年的操作，逻辑很清晰：政府没钱了，劳动力不够了，所以请老人家们再顶一顶。但这背后有个巨大的bug——他们只管把退休年龄往后推，却没管老人们到底能干啥，以及干得开不开心。

咱们在新闻里经常看到，日本70多岁的老大爷还在开出租车，很有精神，看着挺励志是吧？但这种励志背后，藏着多少心酸，只有当事人知道。

根据日本官方的数据，现在65岁以上的老人里，每4个人就有1个还在打工。看着就业率挺高，好像大家都实现了“第二人生”。但我们要看细节，这些老人都在干什么？

除了极少数像建筑师、医生这种越老越吃香的技术大拿，绝大多数日本老人退休后，都掉进了“低端就业陷阱”。

什么意思呢？很多日本企业有个神操作：你60岁退休，我给你办个离职手续，第二天再把你招回来。活儿还是原来的活儿，甚至更累，但身份变成了返聘人员或者合同工，工资直接砍掉一半甚至更多。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老人们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不得不去干年轻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便利店收银、工地保安、公寓保洁、开出租车，这些成了日本“银发族”的主战场。

更要命的是，钱还不够花。日本厚生劳动省的数据显示，65岁以上的老两口，每个月拿到手的养老金平均也就15万日元左右（按现在的汇率算，购买力其实很有限）。在东京这样高消费的地方，这点钱也就刚够饿不死。

所以，与其说是发挥余热，不如说是生活所迫。这种为了生存而被迫延长的职业生涯，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政策制定者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的时候，往往会忽略人的生理极限。

人老了，反应慢了，骨头脆了，这是自然规律。你非要让六七十岁的老人去工地上爬高上低，出事是迟早的。数据不会撒谎：在日本，60岁以上老年人发生工伤的概率，是30多岁年轻人的两倍还多。

日本有些物流中心，分拣包裹的全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为了防止他们摔倒，企业不得不把警报声调大，把台阶改成坡道。但这治标不治本啊，身体机能的衰退是改不了的。

比工伤更让人心塞的，是“监狱养老”现象。

这听起来像个黑色幽默，但在日本却是实实在在的社会问题。因为养老金不够花，生活太孤单，或者干脆就是在这个社会上找不到存在感，一些老人选择去偷东西。他们不偷贵的，就偷个饭团、偷瓶水，目的就是为了被抓进去。

进了监狱，有免费的饭吃，有免费的医生看，还有狱友说话。对于一些处于社会边缘的老人来说，监狱竟然比外面的世界更有安全感。这难道不是对“延迟退休”政策最大的讽刺吗？

而且，这种依靠廉价老年劳动力的模式，还给日本经济埋了个雷。企业觉得反正有便宜的老人可以用，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搞自动化？为什么要费劲去培养年轻人？结果就是，企业越来越缺乏创新动力，整个经济结构被锁死在低端水平，年轻人也没机会出头，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说了这么多日本的教训，咱们回过头来看看自己。中国现在也面临着老龄化的挑战，延迟退休也是大势所趋。但是，日本踩过的坑，我们绝对不能再跳一次。

日本最大的失误，就是把延迟退休简单粗暴地理解为“延长时间”。他们把老年人当成了填补劳动力缺口的“备用电池”，电量耗尽了再扔。

我们搞延迟退休，核心逻辑得变。

不能搞“一刀切”的苦力战。延迟退休的前提，是得让老人有活干，而且是有价值的活。这需要整个社会提供技能培训。

你不能指望一个干了一辈子流水线的工人，60岁了还能无缝切换去搞数据分析。政府和社区得花钱、花精力，帮这些老人更新技能包，让他们能适应数字化时代，而不是只能去扫大街。

第二，得有配套的“缓冲垫”。日本老人为什么不敢退？因为退了就没钱。我们的养老金制度得设计得更灵活，社区服务得跟上。比如社区食堂、日间照料中心，这些东西要是搞好了，老人的生活成本降下来，他们出来工作就是为了兴趣，而不是为了生存，那心态完全不一样。

说白了，老龄化治理的关键，不是逼着老人多干几年，而是要提升老年人的劳动价值。如果延迟退休只是让老人去和年轻人抢低端饭碗，那最后一定是双输：年轻人怨气重，老年人晚景凄凉。

日本这50年的折腾，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一个没有尊严、没有保障、没有技能升级的延迟退休体系，注定是不可持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