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我在商场里看到一个场景，心里堵了好久。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拿着刚考完的试卷小心翼翼地递给妈妈。旁边的爸爸瞄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又是85分？你看看人家小雨，每次都是100分。你怎么就这么普通？”男孩低着头，小手不停地扯着衣角。妈妈叹了口气，把试卷塞回孩子书包里。

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想冲上去说一句：你知道为了这个“普通”的孩子，你曾经付出过多少努力吗？前些日子陪闺蜜去医院做检查，在生殖科走廊里，看到一对夫妻红着眼眶出来。女人手里攥着一沓化验单，男人轻声安慰：“没事，我们再试试。”

走廊的长椅上，还坐着七八对等待的夫妻。有的拿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有的低头刷手机，却半天没翻动一页；有的望着墙上的宣传画发呆。

那种焦灼、期盼、失落交织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因为五年前，我也坐在这条走廊上。每个月测排卵，算日子，然后等14天。第15天，大姨妈准时造访，然后新一轮的循环又开始。那种从满怀希望到彻底失望的过山车，坐了整整两年。有一次抽血查HCG，护士说下午四点出结果。我在医院附近转悠了四个小时，不敢走远。四点整冲到机器前打印报告——未孕。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我哭得像个傻子。后来我才知道，中国有超过5000万家庭，正在经历这样的煎熬。每8对夫妻里，就有1对需要辅助生殖技术的帮助。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看到那个85分的男孩会心疼？因为我太明白了——当初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嫌他不够优秀。

刚怀上儿子那会儿，孕早期出血，我躺在床上整整三个月不敢动。每次上厕所都心惊胆战。那时唯一的愿望就是：只要孩子健康，男孩女孩都好，聪明笨拙都好。

他出生那天，护士抱过来让我看：“是个健康的男宝宝，10个手指10个脚趾。”

我哭了。可现在呢？他开始学走路，我希望他走得比同龄人早；他开始说话，我希望他口齿比谁都清晰；他上幼儿园，我希望他认字最多；他上小学，我希望他考第一。

那个曾经只求他健康的我，不知不觉变成了要求他完美的我。

前几天翻手机相册，看到一张老照片——我挺着大肚子站在医院门口，笑得很灿烂。那是孕28周，刚做完四维彩超。医生说孩子一切正常，我高兴得请了半天假，吃了顿火锅庆祝。突然想起那段每天往肚子上打肝素的日子。药水推进去很疼，但一想到能留住这个小生命，再疼也能忍。现在倒好，因为他一次考试85分，就对他甩脸色。

我问自己：如果现在医生告诉我，孩子健康上有点问题，我会怎么想？答案是：我会愿意用他所有的“优秀”，换他的“普通”。那我凭什么，因为他现在普通，就觉得他不够好？

每一个孩子的到来，都来之不易。有的人跑遍了全国的不孕不育医院，花光了积蓄；有的人做了三次试管才成功，挨了上百针；有的人打了几十针促排，肚子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的人，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啊，如果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不管他多普通，请珍惜他。因为为了他，你曾经也是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偷偷抹眼泪的人。

上周末，儿子拿着一张88分的数学卷子回家，小心翼翼地说：“妈妈，我没考好。”我蹲下来，抱了抱他：“没关系，88分已经很好了。妈妈特别开心，因为有你。”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彩虹。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要告诉那个坐在生殖科走廊里、满脸泪痕的自己——别哭了，你的孩子很好，很健康，很普通，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