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婷弥留之际攥住高启强的手,气若游丝吐了半句话:“晓晨的爹……不是白江波……是当年旧厂街的…”
话没说完,ICU 的监护仪骤然爆出刺耳的警报。
那半截秘密像根刺,死死扎在高启强心头。
他翻遍陈书婷的日记,寻到一张神秘老照片,查遍医院尘封档案,顺着蛛丝马迹追到一个隐秘保险柜前。
柜中只躺着一封亲笔信,信尾写着晓晨生父的名字。
当高启强看清那三个字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01
凌晨两点整,尖锐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深夜的寂静,将高启强从熟睡中猛地惊醒。
电话那头传来市人民医院ICU病房值班护士急促又带着明显紧张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高启强心上。
“高先生,陈书婷女士的病情在半小时前突然急剧恶化,医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抢救,但情况依然不乐观,恐怕撑不过今晚,您赶紧来医院一趟吧。”
高启强瞬间睡意全无,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床头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连鞋带都没来得及系,就踩着凌乱的脚步冲出了家门。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吓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而漫长的影子,伴随着高启强一路狂奔的脚步声。
他开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油门几乎踩到底,脑子里全是陈书婷的身影,那些过往的片段像电影镜头一样飞速闪过。
半个月前他还去医院看过陈书婷,当时医生明明说她的病情已经稳定,没什么大问题,前两天通电话时她的精神状态也挺好,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高启强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车子刚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高启强连车门都没顾得上锁,就急匆匆地往里面冲。
ICU病房在五楼,电梯迟迟不来,他根本等不及,转身就朝着楼梯间跑去,一步跨两级台阶,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病房外的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白江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根始终没有点燃的烟,眼睛红得像布满血丝的兔子,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高晓晨蹲在走廊的角落里,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高启强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白江波的胳膊,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
“到底怎么回事?书婷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白江波缓缓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半小时前,书婷突然出现肺部大出血的症状,医生现在还在里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高启强松开手,身体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双腿发软得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身体。
又煎熬地等待了二十分钟,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开口。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的情况实在太危急,目前神志还算清醒,想见的人可以进去见最后一面,估计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扎进了高启强的心脏,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白江波的身体猛地一晃,若不是高启强及时扶住他,他几乎要直接摔在地上。
高晓晨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时,一名护士走了过来,轻声对高启强说,陈书婷点名想要见他。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住翻涌的情绪,缓缓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让人心里更添了几分压抑。
陈书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氧气面罩紧紧罩在她的口鼻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高启强一步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冰,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阿强...”陈书婷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丝不舍。
“我在,你别说话,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高启强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书婷缓缓摇了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
她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呼吸太过困难,每一个字都说得断断续续,异常艰难。
“阿强...我...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高启强心上。
“你别胡说,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的。”高启强赶紧打断她,怕她过度消耗体力。
“不...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陈书婷突然用力握紧了高启强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高启强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上的力气,心里一阵发慌,隐约觉得她要说出的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晓晨...晓晨他...其实...”陈书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里的光芒也在一点点黯淡。
“晓晨怎么了?他就在外面,要不要我现在叫他进来见你?”高启强急切地问。
“不...不是...你听我说...”陈书婷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埋藏多年的秘密。
“晓晨的爹...不是白江波...而是当年在旧厂街...”
话还没说完,陈书婷突然眼睛一翻,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沉寂。
高启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出去喊医生。
医生和护士们迅速冲了进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抢救,各种仪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的挽歌。
高启强站在病房门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剩下陈书婷最后那半句话在反复回荡。
她想说什么?
当年的旧厂街到底发生了什么?
晓晨的生父究竟是谁?
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又会牵扯出怎样的过往?
十几分钟后,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沉重到极致的语气说了一个字。
“走了。”
白江波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高晓晨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过去。
高启强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脑子里全是陈书婷最后那未尽的话语,心中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平静。
02
陈书婷的葬礼办得十分简单,完全按照她生前的遗愿,没有大操大办,只有一些至亲好友前来送她最后一程。
头七那天,高启强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偌大的房间显得格外空旷。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陈书婷的遗物,都是白江波托他帮忙收好的,这些天白江波整个人都垮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说话都有气无力,根本没有精力处理这些事情。
高启强一边翻看着那些旧照片和杂物,一边回忆着和陈书婷有关的点点滴滴,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吸引住了,本子的封皮已经开裂,边缘也有些磨损,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高启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过来,轻轻翻开。
日记本的第一页上清晰地写着日期:2000年3月8日。
看到这个日期,高启强的心里猛地一跳,2000年,正是他和陈书婷都在旧厂街打拼的那段时期。
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日记里记录的大多是些日常琐事,比如进货的艰辛、卖东西时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收账时的波折,还有旧厂街街坊邻居们的家长里短。
这些平淡的文字,却生动地还原了当年的生活场景,让高启强陷入了回忆。
翻到7月份的日记时,高启强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奇怪的代号吸引住了。
7月15日那天,陈书婷在日记里写道:“今天见到L了,他说这件事他会负责到底,可我心里一点都不相信他,这种承诺太过苍白无力。”
L是谁?
高启强皱起眉头,心里充满了疑惑,继续往下翻。
7月20日的日记里写着:“L又来找我了,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声张,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7月25日:“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确实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我不知所措,我试着给L打电话,可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是不是就这样跑了,把所有的难题都留给了我?”
看到这里,高启强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原来陈书婷当年怀过孕,而且孩子很可能就是这个叫L的人的。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的日记内容越来越少,8月到12月之间,只有零星的几页记录。
其中一页写道:“Z找到我了,他说他可以帮我处理好L的事情,帮我摆脱现在的困境,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又是一个陌生的代号Z。
高启强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另一页日记里写着:“Z说只要我答应嫁给江波,他就会帮我彻底处理掉L的事情,让我以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江波是个老实人,我这样做实在是对不起他,可我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高启强的心跳越来越快,原来白江波和陈书婷的婚姻,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情,竟然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于2001年5月:“晓晨出生了,是个健康的男孩,看着他稚嫩的小脸,我就想起了那件尘封的往事,心里充满了愧疚,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Z警告我,永远不能说出晓晨的身世,否则不仅我会遭殃,还会害了很多无辜的人。阿强,对不起,我骗了所有人,也骗了你这么多年。”
看到日记里提到自己的名字,高启强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日记本仿佛有千斤重。
L到底是谁?Z又是何方神圣?
这两个神秘的代号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第二天,高启强带着满心的疑问去找了白江波。
白江波一个人在家里喝酒,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浓重的酒味,桌上摆满了空酒瓶,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瓶没喝完的酒,眼神迷离。
“江波。”高启强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白江波缓缓抬起头,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颓废又憔悴。
“有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问你关于晓晨的事情。”高启强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白江波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他紧紧盯着高启强,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晓晨挺好的啊。”
“书婷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告诉我,晓晨不是你的儿子。”高启强的目光紧紧锁住白江波,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白江波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动作机械而麻木。
“有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没必要再翻出来了,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他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
“我必须知道真相,书婷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告诉我这件事,就是不想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高启强的语气异常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白江波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突然吼了起来。
“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告诉你,知道了真相只会让你陷入无尽的麻烦,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反应让高启强感到有些意外,这更让他确定,当年的事情绝不简单。
“当年旧厂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把话说清楚!”高启强也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白江波。
白江波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你以为你查到真相又能怎么样?书婷都已经不在了,翻出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意义?只会让大家都痛苦。”
“我只是想知道,书婷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多年,她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高启强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定。
“瞒着你?”白江波的笑声变得刺耳起来,充满了嘲讽。
“她瞒的何止是你,她瞒了所有人,包括我,包括她自己,这个秘密压了她一辈子,也毁了她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白江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高启强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能转身离开。
走出白江波家,高启强心里的疑问更加强烈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亲自查出当年的真相。
旧厂街早就已经被拆除,现在那里已经建成了一片繁华的商业区,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痕迹。
但高启强知道,当年的老邻居们应该还有不少人留在京海,他们或许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经过多方打听,高启强找到了住在西城区的老唐,老唐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当年在旧厂街开了一家修车铺,和陈书婷是邻居,关系还算不错。
“老唐叔,好久不见,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高启强递过去两条好烟,客气地说。
老唐接过烟,笑眯眯地请他坐下,语气亲切。
“阿强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老唐叔,您果然精明,我确实是想问问您,您还记得2000年前后,陈书婷在旧厂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高启强开门见山。
老唐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记得啊,那姑娘当年一个人在旧厂街开小卖部,挺不容易的,人也勤快,街坊邻居们都挺喜欢她。”
“那您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突然消失过一段时间,或者情绪特别低落之类的?”高启强继续追问。
老唐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当年的细节。
“异常?让我想想...哦,对了,2000年夏天的时候,她好像突然消失过一阵子,大概有半个多月吧。”
高启强心里一紧,赶紧追问:“消失?她当时有没有跟您说去哪里了?”
“她说去外地进货了,要进一批紧俏的小商品,可我记得有一次我腰疼去医院看病,在走廊里碰到她了。”老唐说得很肯定,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去外地进货怎么会在本地医院出现,而且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闪躲,好像不想让我看到她,匆匆忙忙就走了。”
高启强谢过老唐,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陈书婷当年为什么要撒谎?她去医院做什么?
回到家后,高启强又重新翻查了陈书婷的遗物,这次他找得更加仔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一个尘封的旧铁盒子里,他发现了一张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旧厂街的一条小巷,高启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陈书婷小卖部后面的那条巷子。
照片里,陈书婷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一个男人身边,笑容青涩,看起来心情很好。
但让高启强感到奇怪的是,那个男人的脸被人刻意撕掉了,只剩下半个模糊的侧影。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2000.7.15 对不起。
2000年7月15日,这个日期和陈书婷日记里第一次提到L的日期完全吻合。
这个被撕掉脸的男人,难道就是那个神秘的L?
高启强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侧影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身形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从侧影来看,这个男人个子挺高,穿着也很讲究,不像是旧厂街本地的普通居民,更像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03
第二天,高启强想到了老唐的儿子唐小虎,唐小虎比他小几岁,2000年的时候也在旧厂街混日子,性格外向,消息灵通,或许他能记得一些当年的事情。
“小虎,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咱们哥俩好久没聚了。”高启强在电话里说。
两人约在了一家口味正宗的川菜馆见面,唐小虎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车,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见到高启强,显得格外热情。
“强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唐小虎刚坐下就点燃了一根烟,开门见山地问。
“确实有件事想问问你,关于2000年夏天旧厂街的一些情况。”高启强给唐小虎倒了一杯茶,缓缓开口。
“2000年夏天?强哥你想问什么?你说。”唐小虎一口抽掉半根烟,眼神里带着好奇。
“那年夏天,你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的外地人在旧厂街经常出没?尤其是经常去陈书婷小卖部的。”高启强提示道。
唐小虎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外地人?那时候旧厂街外地人挺多的,来来往往的,我哪记得清具体是哪个啊。”
“再想想,那个男人三十多岁,穿得挺体面的,不像干体力活的,天天都去书婷的小卖部买烟。”高启强补充了一些细节。
“哦!我想起来了!”唐小虎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男的啊,我有点印象,三十多岁,个子挺高的,穿着西装革履的,跟旧厂街的环境格格不入,确实天天去书婷那买烟,有时候还会在店里待一会儿。”
高启强的心跳瞬间加快,赶紧追问:“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记不太清了,时间太久了。”唐小虎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就记得他说话有点南方口音,听起来挺斯文的,不像咱们本地人的口音,其他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强哥,我还记得有一次傍晚,我路过书婷小卖部后面的巷子,看到书婷和那个男的在里面说话。”
“书婷当时好像在哭,哭得挺伤心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个男的站在她对面,好像在跟她道歉,还想伸手抱她,但被书婷推开了,具体说什么我离得太远,听不清。”
“后来呢?那个男的什么时候不见的?”高启强紧紧抓住这个细节,继续追问。
“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了。”唐小虎回忆道。
“应该是8月份吧,反正那时候天还挺热的,大概是书婷从外地‘进货’回来没多久,那个男的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在旧厂街出现过。”
高启强谢过唐小虎,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和陈书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了陈书婷日记里提到的另一个代号Z,Z说要帮陈书婷处理L的事,这个Z又会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高启强托了不少关系,终于打通了市人民医院的关系,把2000年的旧档案调了出来。
档案库阴暗潮湿,布满了灰尘,工作人员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陈书婷的档案。
果然,档案显示,陈书婷在2000年7月18日做过一次检查,检查项目明确写着:早期妊娠。
看到这几个字,高启强的手忍不住发抖,日记里的内容得到了证实,陈书婷当年确实怀孕了。
但接下来的发现让他更加震惊。
档案上清晰地记录着,陈书婷当时怀孕大概四周左右。
可高晓晨是2001年3月出生的,从2000年7月到2001年3月,满打满算也只有八个月,正常的怀孕周期应该是十个月左右。
除非晓晨是早产,但医院的档案里并没有任何关于早产的记录,反而显示晓晨出生时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体重也达标,不像是早产儿。
这中间的时间差,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启强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迷宫,每往前查一步,就会出现更多的疑问,让他越陷越深。
他拿着这份医院档案,再次去找了白江波,这次他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摊牌。
高启强把档案甩在白江波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强硬地说:“江波,你最好告诉我实话,晓晨到底是谁的儿子,否则我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白江波低头看了一眼档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也没有去捡。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捡起地上的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复杂。
“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听完之后,别后悔。”白江波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高启强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他,做好了听真相的准备。
“晓晨确实不是我的儿子。”白江波吐出一口烟,眼神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2000年夏天,书婷怀了别人的孩子,那个男人把她骗了,肚子大了就不管了。”
“谁?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高启强急切地追问,心里的石头即将落地。
“一个叫刘闯的混混。”白江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人是外地来的,在旧厂街混了几个月,嘴巴很甜,很会哄人,书婷那时候年纪小,没什么社会经验,就被他骗了,肚子搞大了之后,他就卷了书婷小卖部里的一些钱跑了。”
“然后呢?书婷那时候是怎么打算的?”高启强继续追问。
“书婷那时候走投无路,一个女人怀着孕,无依无靠的,我当时正好在追求她,心里一直喜欢她。”白江波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跟书婷说,我愿意娶她,愿意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养,只要她肯嫁给我,我就帮她撑起这个家。”
“那刘闯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高启强问。
“没有,跑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白江波摇了摇头。
“有人说他在外面得罪了人,被仇家砍死了,也有人说他躲到外地隐姓埋名了,反正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高启强皱起眉头,白江波的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除。
“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叫刘闯?是书婷亲口告诉你的吗?”高启强突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白江波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迟疑地说:“是...是书婷告诉我的,她说那个男人叫刘闯,是外地来的无业游民。”
“她有没有跟你详细说过刘闯的情况?比如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的,还有什么亲戚朋友之类的?”高启强紧紧盯着白江波的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白江波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着,含糊地说:“没有,书婷那时候不愿意多提他,一提就哭,我也就没敢多问。”
高启强知道白江波在撒谎,或者说,他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真相,这个叫刘闯的男人,背后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个Z,你知道是谁吗?”高启强突然提到了这个神秘的代号。
白江波的脸色瞬间大变,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震,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知道Z?你从哪里听说的?”
“书婷的日记里写的,她提到Z帮她处理了刘闯的事情,还让她嫁给你。”高启强平静地说,观察着白江波的反应。
白江波沉默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不知道,书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人,我也是第一次听你提起。”
高启强看得出来,他在撒谎,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会让白江波更加抗拒,有些事情,需要慢慢引导。
离开白江波家后,高启强决定亲自去查一下刘闯这个人,他托了不少关系,动用了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找到了刘闯的老家。
刘闯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交通不便,经济落后。
高启强开车走了很久的山路,才终于找到那个村子,找到了刘闯的家。
那是一栋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各种杂物,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看到高启强这个陌生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您好,老人家,我找刘闯,请问他在家吗?”高启强客气地问道。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语气生硬地说:“你找我儿子干什么?他是不是在外边欠你钱了?”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高启强赶紧解释,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是刘闯以前的朋友,当年在旧厂街认识的,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想过来看看他,跟他叙叙旧。”
老太太打量了高启强很久,眼神里的警惕慢慢消散了一些,叹了口气说:“我儿子不在家,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去什么地方了?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高启强急切地问。
“在国外。”老太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思念和担忧。
“具体在哪个国家我也不知道,他很少给家里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说自己过得很好,让我不用惦记。”
“他什么时候出国的?您还记得吗?”高启强继续追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老太太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说:“应该是2000年吧,那年秋天,他突然回来了一趟,身上带着一大笔钱,说是要出国做生意,赚大钱。”
高启强心里一跳,赶紧问:“一大笔钱?他有没有跟您说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我问过他,他说就是自己这些年攒的,让我别多问。”老太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当时还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什么话?”高启强赶紧追问。
老太太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他抱着我说,妈,儿子做了件对不起人的事,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以后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高启强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刘闯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这笔钱真的是他自己攒的吗?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04
高启强从刘闯老家回到京海后,便开始疯狂地调查刘闯的下落和当年的行踪,他动用了所有能用到的关系,不放过任何一条细微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查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刘闯在2000年9月拿到那笔“巨款”后,确实出国了,去了东南亚的一个小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很少和国内联系,像是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更让高启强震惊的是,他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了当年给刘闯汇款的账户信息,这个账户的持有人竟然是一家境外注册的空壳公司。
这家公司的背景极其复杂,通过层层追溯,高启强发现它竟然和京海当年的一些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涉及到的利益链条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高启强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段简单的私情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牵扯到巨大的利益纠纷和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重新拿出陈书婷的日记,一页一页仔细研读,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Z在日记里的描述虽然模糊,但有几句话让高启强印象深刻,反复琢磨。
“Z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旧厂街,开始新的生活,但我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Z说只要我嫁给江波,安安分分过日子,他就会帮我彻底处理掉L的事情,让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骚扰。”
“Z警告我,晓晨的身世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不仅我会有危险,还会害了很多无辜的人,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高启强盯着这几句话看了很久,心里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让Z如此忌惮,让陈书婷背负了一辈子的枷锁?
第二天,高启强再次去找了白江波,这次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把陈书婷的日记摊开在白江波面前,指着其中关于Z的内容。
“江波,你看看这个,你现在必须告诉我实话,Z到底是谁?他和书婷、和刘闯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高启强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白江波低头看了一眼日记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烟灰散落一地。
他的手抖得厉害,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你...你都知道了?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白江波的声音发颤,几乎说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知道的还不够多,我只知道书婷这些年过得有多苦,背负了多少秘密。”高启强盯着白江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你必须告诉我全部真相,Z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江波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好,我告诉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真相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
高启强点点头,紧紧握住拳头,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Z是京海当年的一个大人物,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能说,也不敢说。”白江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在京海的势力很大,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当年在京海,没有人敢得罪他。”
“他为什么要帮书婷处理这件事?仅仅是因为好心吗?”高启强追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因为...”白江波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因为L得罪了他,而且是很大的罪过,Z本来想亲自收拾L,但书婷怀孕的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
“L到底得罪了Z什么?让Z如此大动干戈?”高启强皱起眉头,这个神秘的L,似乎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Z的手下隐约提起过,好像是L破坏了Z的一个重要计划,让Z损失惨重。”白江波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我只知道,当年书婷怀孕后,L就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后来Z找到了书婷,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接受他的条件,要么就等着被L的仇家或者Z的人报复。”
“Z提出了什么条件?”高启强问。
“Z说,只要书婷答应嫁给我,永远不对外透露晓晨的身世,并且一辈子留在京海,他就会帮她处理掉所有的麻烦,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白江波缓缓说道。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仅仅是因为喜欢书婷吗?”高启强盯着白江波,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白江波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和无奈。
“喜欢书婷是真的,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她了,但这不是全部原因。”
“Z给了我一大笔钱,那笔钱在当时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足够我彻底改变命运,摆脱贫困的生活。”
“而且Z还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不仅我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没有选择。”
高启强听到这里,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这一切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一场交易。
刘闯拿了钱出国,成了替罪羊,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白江波拿了钱娶了陈书婷,成了名义上的丈夫和父亲,却一辈子活在谎言里。
而陈书婷,背负了所有的秘密和痛苦,用一辈子的幸福,换来了孩子的安全。
“那Z现在在哪里?他还在京海吗?”高启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死了。”白江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2010年的时候,他在外地出了一场车祸,当场就去世了,他的势力也随之瓦解,树倒猢狲散。”
高启强心里一沉,Z死了,那么很多真相可能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但白江波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不过...”白江波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Z临死前留下了一个保险柜,他的手下告诉我,里面装着晓晨身世的全部真相,还有一些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证据。”
高启强整个人一震,心脏狂跳起来,他终于找到了揭开真相的关键。
“保险柜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它?”
“在他生前的一个秘密仓库里,具体位置只有他最信任的人知道。”白江波说。
“但Z生前说过,这个保险柜只有陈书婷能打开,或者持有钥匙的人才能打开,钥匙一直在书婷手里。”
高启强立刻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翻遍了陈书婷所有的遗物,衣柜、抽屉、首饰盒,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终于,在一个被遗忘在衣柜角落的旧首饰盒里,他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钥匙。
这把钥匙很小巧,看起来像是老式保险柜的钥匙,上面还刻着一串数字:20000715。
2000年7月15日,正是陈书婷日记里第一次提到L,也是那张神秘照片的日期。
高启强握着这把钥匙,手心全是汗水,他知道,这把钥匙背后,隐藏着所有的真相。
05
高启强通过多方打听,托了很多关系,终于找到了Z的遗孀李女士。
李女士今年五十多岁,住在京海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生活优渥,看起来并不像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
高启强说明自己的来意后,李女士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语气冰冷地问:“你怎么知道保险柜的事情?这件事除了我和我丈夫,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书婷临死前告诉我的,她让我一定要找到这个保险柜,查明晓晨的身世真相,给她一个交代。”高启强撒了个谎,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李女士相信自己。
李女士盯着高启强看了很久,眼神锐利,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释然。
“也罢,这么多年了,该知道的人始终会知道,这个秘密压了我们所有人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了。”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放在门口的外套。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那个仓库,能不能打开,能不能接受真相,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女士开着车,带着高启强来到了京海郊区的一片废弃工业区,这里荒无人烟,到处都是破旧的厂房和仓库,显得格外阴森。
她带着高启强走到一个隐蔽的仓库门口,仓库的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李女士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锁,用力推开了沉重的仓库门。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灰尘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让人难以呼吸。
“在里面,那个保险柜被我丈夫藏在一堆杂物后面,你自己过去看吧。”李女士指着仓库深处,语气平静地说。
“我丈夫生前说过,这个保险柜只能陈书婷打开,或者持有钥匙的人才能打开,其他人就算找到也没用。”
高启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在一堆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后面,他果然看到了一个老式的保险柜,保险柜的表面已经布满了锈迹,看起来年代久远。
高启强拿出那把刻着日期的钥匙,手抖得厉害,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住激动的心情。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保险柜的门开了。
保险柜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份DNA检测报告,还有一叠照片。
高启强先拿起了那些照片,照片一共有十几张,都是陈书婷的照片。
有些是陈书婷一个人的生活照,笑容明媚,看起来很开心;有些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两人举止亲密,看起来感情很好。
那个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气质儒雅,看起来很有身份和地位,但他绝对不是刘闯。
高启强仔细看着那个男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放下照片,拿起了那份DNA检测报告,报告的日期是2001年5月,正是晓晨出生后不久。
报告上清晰地写着,陈书婷与高晓晨是母子关系,而另一个比对样本的主人,与高晓晨的亲子关系概率高达99.99%。
那个比对样本的主人姓名一栏,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掉了,看不清具体是谁。
最后,高启强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给高启强亲启。
看到这几个字,高启强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样,他颤抖着双手,撕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Z的笔迹,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威严。
“启强,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查到了很多事情,也拿到了钥匙,缘分使然,让你来揭开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关于书婷,关于晓晨,关于L,关于我,现在我就一一告诉你答案。”
“首先,晓晨的生父,确实不是白江波,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
“其次,晓晨的生父也不是刘闯,刘闯只是我找来的一个替罪羊,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出国避难,编造了一个欺骗书婷的故事,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高启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信纸都在微微晃动,他继续往下看。
“书婷当年怀的孩子,确实是L的,而L的真实身份,你绝对想不到。”
“晓晨真正的生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