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后台，付诗晴故意将咖啡泼在我的高定礼服上。
“过气艺人也就配穿这种过季款。”
我冷静地擦拭，“池绍白知道你用他送的手表，换了三只爱马仕吗？”
丈夫池绍白闻讯赶来，当众责备付诗晴“不懂事”。
为了补偿我，他带来新的礼服和一份补充合同，大涨我的通告费。
后来我在录制中被频频为难，想退出时，却发现合同里有一条：
若因艺人个人原因导致录制中断，需赔偿十倍通告费。
1
“乔小姐，您确定要解约吗？”制片人的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
我翘着二郎腿，冷哼一声：“我和付诗晴，必定要走一个。”
“那好，我也不多挽留您了。”制片人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扩大，“麻烦您付一下违约金。”
我潇洒地把一张卡扔在桌面上：“卡里有一千万，不用找了。”
“不够哦，乔小姐。”制片人的脸上满是讥诮。
我皱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按照合约，违约金最多八百万，这可是一千万！”
制片人摇摇头，拿出一份文件：“乔小姐，您忘了，您还签了一个补充合同。”
“按照这份合同上的条款，如果您因为个人原因导致录制中断，需赔偿十倍通告费哦！”
“池总在补充条款中，将您的通告费涨到了一千万，所以您现在的违约金是……”
制片人拖着下巴，作思考状：“我想想啊……”
“哦，对了，您这边需要赔偿我们一个亿呢！”
我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不信的话，”制片人把合同往我面前推了推，“您可以自己看看。”
我一把抓起合同，果然在尾页看见一行小字：
“若因艺人个人原因导致录制中断，需赔偿十倍通告费。”
“这怎么可能？”我瞪大了眼。
池绍白骗了我，这根本不是补偿，而是圈套！
我气愤不已，血液蹭蹭往上脑袋上涌：“你们坑我？”
“乔小姐，您言重了，这是您和池总签订的条约，如果您有异议，不妨问问池总呢？”
看着制片人脸上假惺惺的笑容，我心中的火更旺了，迅速拨通池绍白的电话。
“马上来片场！”没有开场白，这句话几乎是我吼出来的。
半小时后，池绍白出现在制片办公室门口，身后还跟着付诗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当季最新款的樱花粉套装，耳垂上的钻石耳环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看向我的眼里满是不屑。
“什么事这么着急？”池绍白皱眉问我。
我把合同甩向他：“你什么意思？”
他接下合同，看都没看一眼：“怎么？对这个合同上的补偿还是不满意？”
“池绍白！”我愤怒地拔高音量，“你别给我装傻！”
“为什么合同上要求我赔偿十倍违约金？”
池绍白勾唇，轻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这一行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的通告费上涨，那么违约金当然也要上涨，谁让你违约在先呢！”
我气得脸色发白：“你根本没告诉我有这条附加条款！”
一旁的付诗晴插嘴：“念念姐，你也算这个圈子里的老人了。看合同这种小事，难道还需要人提醒你吗？”
池绍白也附和道：“这件事是你自己粗心，怪不了别人。你也别无理取闹了，回去好好把节目录完。”
2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池绍白。”我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从咖啡泼到我身上，到你拿来这份合同，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不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绍白却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面色坦然。
“设计？”他嗤笑一声，“乔念，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你一个连三番都要靠我拿到的过气艺人，也配让我费心‘设计’？”
他的话字字诛心，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落井下石的人，嘲讽我的人不少，但池绍白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一个。
当初为了支持他创业，我将手中的资源悉数送给了他公司的艺人。
现在他的事业风生水起，倒嘲讽上我“过气”了。
付诗晴歪着头，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附和：“绍白哥说得对呀，念念姐。咱们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多快呀，观众早就喜新厌旧了。”
“您……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毕竟比我们年纪大些，有些规则，可能没那么跟得上了呢。”
我眯眼打量着她，平时不见她对我多敬重，现在倒是用上“您”了，还特意在“年纪大”三个字上放了重音。
池绍白搂着付诗晴，一脸赞许：“诗晴说得直白了点，但话糙理不糙。”
“乔念，看看你自己。眼角有细纹了，皮肤状态也大不如前。镜头有多残酷，你比我清楚。”“观众为什么要放着新鲜水嫩的脸不看，来看一个……让自己倒胃口的老女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掏心掏肺爱过、将我捧上云端又亲手推我入泥泞的男人。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我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所以，那份补充合同，涨通告费是假，用天价违约金把我拴在这个节目里，看我怎么被你们摆布，被观众嫌弃，被新人踩在脚下，才是真的，对吗？”
池绍白指尖在合同封面上轻敲两下，发出沉闷的响。
“话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他抬眼看我，眸色平静，“给你资源，是念旧情。至于你能不能接得住……乔念，市场会给出答案。”
付诗晴适时地轻笑出声：“绍白哥就是心软。要我说呀，现在哪个综艺不想要新鲜血液？念念姐能常驻你投资的综艺，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
说着，她踱步到我面前，“念念姐，你该感恩才对，怎么还闹脾气呀？”
“感恩？”我重复这两个字，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俩还真是般配，旗鼓相当的不要脸！
池绍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我：“乔念，诗晴说的没错，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那个横扫颁奖礼的乔念吧？”
“去年你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破三了吗？今年跨年晚会，你的节目收视峰值在同时段排第几？”
“你的超话排名跌出前五十多久了？最新一条自拍微博，转发量连诗晴的零头都不到……这些数据，需要我让助理打印出来，给你重温一遍吗？”
“认清现实吧，乔念。”他收回手，语气彻底冷下来，“要么，咽下委屈，老老实实把节目录完，该你的酬劳一分不会少。要么……”
“赔一个亿，然后从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说完，池绍白起身离开。
付诗晴跟在他身后，轻轻补上一句：“念念姐，你也知道的，过气的人在这个圈子里，连呼吸都是错的哦。”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3
池绍白开门的那一瞬，我不甘心地叫住他提高音量：“池绍白！”
“我为你推掉国际导演的戏约时，你的事业算什么？”
他的脚步停住，身形一滞。
片场瞬间死寂，一时间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投射在我身上。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公司第一部爆款剧，女主角为什么临时换人？是我把自己经纪人让给你的心肝艺人，用我的人脉替她铺路。”
“你资金链断裂，躲在出租屋里抽烟的时候，是我抵押了自己的房子。”
“池绍白，没有那笔钱，你连公司的执照都拿不到！”
“还有其他事，需要我一一列举吗？”
池绍白看向我的眼神阴沉：“陈年旧账翻起来有意思吗？乔念，这是你自愿的。”
“感情这种事，你情我愿，愿赌服输！”
“对，我自愿。”我气得笑出声，“所以我活该倾尽自己的钱和资源换你站稳脚跟，看你捧新人，看你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给小三添置爱马仕，看你的小三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池绍白，你出轨的时候，就是靠这一套说辞说服自己的？”
“你胡说什么！”付诗晴尖声打断，脸上血色尽褪。
池绍白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看我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恼羞成怒。
“乔念，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像个歇斯底里的怨妇，抓着一点过去不放，真让人倒胃口。”
“你忘了，婚前我们就做了财产分割，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说什么夫妻共同财产？我用自己的钱给谁什么，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资源？人脉？是你自己过气了守不住！”
“商场如战场，讲的是你情我愿、价高者得。”
“怎么，你当初投资我，难道是盼着我感恩戴德一辈子，对你矢志不渝？”
他俯身，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道：“别做梦了，乔念。你价值，早就被榨干了。”
制片人适时地干笑两声，打圆场：“池总，乔小姐可能是一时情绪激动……大家都是合作伙伴嘛。”
“合作伙伴？”付诗晴语调娇柔，说出口的话却十分犀利，“王制片，您可别这么说。绍白哥心善，念旧情，才一直给跟不上时代的人机会。”
“但这机会给了，”她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我，“有人自己不珍惜，反而反咬一口，这就难看了。”
四周响起压抑的窃笑。
“过气了还不认命，真当自己还是顶流呢……”
“就是，付老师比她红多了，脾气还好。”
“听说当初就是靠池总上位的，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
“也是可怜啊，穷途末路得都开始翻旧账了……”
……
议论声像潮水，将我吞没。
池绍白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屑：“诗晴，我们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搂着付诗晴，在一片各异的注视中，抬腿向外走去。
付诗晴冲他怀中回头，朝我投来一个轻慢的、得意的微笑。
制片人拍拍我的肩，语气虚伪：“乔小姐，消消气，明天录制照常啊。一个亿……可不是小数目。”
片场里，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站在原地，攥紧拳，手心被指甲掐出深痕。
4
“我不录了！”我把合同狠狠撕碎，大手一挥，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池绍白的脚步在门边停住，制片人脸上的假笑也凝固。
“你干什么？”池绍白拧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片场：“这节目，我不录了。”
池绍白缓缓转身，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乔念，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不录了。现在，立刻，解约。”
短暂的死寂后，池绍白率先爆发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乔念，你是气糊涂了，还是没听清违约金是多少？一个亿！把你那点家底全掏空，再卖了你那套老破小的公寓，凑得齐吗？”
付诗晴依偎在他身边，捂嘴娇羞地轻笑：“念念姐，大话谁都会说。可一个亿……你就是去抢银行，也来不及呀。”
“就是，”制片人摇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乔小姐，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何必呢？大家都是成年人，要面对现实嘛。”
周围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疯了吧？一个亿啊！”
“破罐子破摔呗，脸都丢尽了，找补点面子。”
“啧，过气女明星最后的倔强？”
“池总说得对，她哪来一个亿？把手头所有东西卖了估计都不够零头。”
“吹牛呗，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只剩嘴硬了——”
……
池绍白笑得漫不经心，居高临下地对我开口：“乔念，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的话，明天准时出现在录制现场。我的耐心有限。”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奋不顾脸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慢慢开口，声音平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违约金，我一分钱都不用赔。”
他挑眉，仿佛在听小孩讲故事。
“不但不用赔，”我顿了顿，清晰地补充完后半句，“我还能让你，倾家荡产。”
话音落下，池绍白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让我倾家荡产？乔念，你是不是刺激过度，开始说胡话了？就凭你？一个连自身难保的过气艺人？”
付诗晴也笑得花枝乱颤：“绍白哥，念念姐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了？这话说得……我都替她尴尬。”
制片人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露出鄙夷又怜悯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可怜虫。
“乔小姐，冷静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唉，真是彻底疯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我不再理会任何噪音，从容地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我对着话筒，开口吩咐道：“我发个位置给你，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谦卑：“是，大小姐！”
池绍白满脸嘲弄：“乔念，你闹够没？你到底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付诗晴捂着嘴笑着接过话：“是啊念念姐，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特别是绍白哥，他一会儿还要去和一个国外的公司谈合作呢！你就不要耽误他工作了！”
人群中有人开口：“乔小姐，需要我帮你打120吗？感觉你的精神状态现在有点危险了……”
随即，现场的人哄堂大笑。
我眯眼：“我是不是在装模作样，等着看不就行了。”
我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把这些脸一张张记下，方便日后算账。
等了一会，池绍白不耐烦道：“乔念，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我还要去和AS国际娱乐公司的人开会！”
他的话未落音，门口便传来一道声音：“会不用开了！”
“合作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