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嘲笑我四十二岁还挤公交，年底聚餐我最后到，停在门口的那辆车让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
「老苏，都四十二了还挤7号线？」
许志鹏端着咖啡路过我工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办公室都听得见。
我在华科集团市场部工作三年，每天挤公交上下班，同事们都觉得我混得差。
年底聚餐那天，当那辆车停在酒店门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01
「我二十八岁就开上宝马了。」
许志鹏把咖啡杯放在我桌上，故意让杯底蹭出声响。
「这年头啊，混得太差就是能力问题。」
旁边几个年轻同事窃窃私笑。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确实，都这个年纪了，还这么惨...」
我抬头看了许志鹏一眼，没说话。
他今天穿了件新西装，袖口的商标还没剪掉，大概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奢侈品牌的标志。
我低头继续看手机屏幕上的公交实时信息。
7号线还有三分钟进站。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沈董。
我眉头微皱，快速按掉。
「老苏，有电话不接啊？」
许志鹏凑过来，「该不会是催债的吧？哈哈哈。」
我收拾好东西，背上那个用了三年的双肩包。
拉链坏了一个，用别针别着。
许志鹏看到那个别针，又笑了：「老苏啊，买个新包吧，这个太掉价了。」
我走向电梯，没有回应他。
电梯里遇到刚入职的实习生小林。
「苏哥，今天7号线又爆满了吧？」
小林问。
「嗯，习惯了。」
我按下一楼的按钮。
「您怎么不考虑买个车啊？每天挤公交多累。」
小林是个善良的孩子，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真诚的关心。
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四十二岁，头发有些花白，西装是三年前买的，已经洗得有些发旧。
「小林，你觉得挤公交的人，都是混得不好的人吗？」
我突然问。
小林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事，随便问问。」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傍晚的人流中。
7号线站台上人头攒动。
我站在熟悉的位置，等着熟悉的那班车。
这是第1094天。
手机屏幕上的日历显示：12月28日。
我看着这个日期，轻声说了句：「还有三天。」
02
周一的部门会议上，气氛有些凝重。
我把上周做的市场调研报告放在桌上。
三十页的报告，每一个数据都是我在7号线上观察记录下来的。
许志鹏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老苏，这个报告...问题很大啊。」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
我抬头看他：「哪里有问题？」
「你看这个用户画像，说18到35岁人群更注重性价比，不追求品牌溢价。」
许志鹏敲了敲桌子，「这不是废话吗？年轻人谁不想要性价比？」
「但数据显示——」
「数据？」
他打断我，声音提高了一度，「老苏啊，你一个天天挤公交的，能懂什么用户体验？」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我开车的时候，你还在车上被挤成相片呢。」
许志鹏环顾四周，看着其他同事，「我每天路过那些商场，看到的都是年轻人在买奢侈品。你的调研，是不是只在公交站做的？」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部门经理李姐皱了皱眉：「志鹏，说话注意点。」
但她的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像是敷衍。
「李姐，我这是为公司好。」
许志鹏继续说，「老苏这个年纪，思维早就固化了，做市场调研真不合适。要不，这块工作我来负责？我年轻，理解年轻人。」
李姐看看我，又看看许志鹏。
她犹豫了几秒：「这个...我考虑考虑。」
会议结束后，李姐把我叫到办公室。
「景深啊，不是我说你。」
她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四十多岁的人了，也该为自己想想。」
我站在她对面，等她继续说。
「要不要我帮你内部推荐一下，去后勤部门？」
李姐的声音很温和，「那边压力小，适合你这个年纪。再过几年也能安安稳稳退休了。」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李姐，我再想想。」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看着"沈董"两个字，最终还是按掉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回到工位，我打开那份被否定的报告。
第三页的数据是我在7号线早高峰记录的。
第十五页的用户访谈，是我在站台上和十几个陌生人聊出来的。
第二十三页的消费习惯分析，是我观察了一个月的结果。
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是真实的。
但没有人在意。
03
一个月后，公司的新产品上市了。
销量出奇的好，三天就卖断货。
庆功会在公司大会议室举行。
许志鹏站在台上，接受沈董的表彰。
「这次成功，归功于我们精准的市场定位。」
他打开PPT，侃侃而谈，「经过深入调研，我们发现18到35岁的年轻人，虽然追求品质，但更看重性价比...」
我坐在角落，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要点。
和我三个月前报告里的内容一模一样。
连措辞都没改。
旁边的老王凑过来，小声说：「这不是你之前提的建议吗？」
「没事。」
我摇摇头，「能帮到公司就好。」
台上的许志鹏还在继续：「有些人啊，总想着走捷径，以为挤挤公交就能做好市场调研？笑话。真正的市场洞察，需要深入高端消费场景，需要和目标人群同频共振。」
掌声响起。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来电显示还是"沈董"。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掉了。
台上的许志鹏正举着奖杯拍照，笑容灿烂。
散会后，他拦住了我。
「老苏啊，刚才我说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许志鹏拍拍我的肩膀，「我这个人就是直，为你好。你看，四十多岁还混成这样，是不是该反思反思？」
「嗯，会反思的。」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在身后喊：「对了，这次项目奖金下个月发，你的那份...可能就意思意思了。毕竟你的贡献嘛，大家也都看得到。」
我没有回头。
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
我看着"沈董"两个字，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关机了。
04
十一月底，公司开始准备年度总结。
部门的气氛比平时更紧张。
「老苏，这个给你。」
许志鹏把一份文件夹扔在我桌上。
里面是全年的数据统计任务，至少涉及五十多个项目。
「三天内完成，需要整合所有数据，做成可视化报表。」
他看着我，「你不是说自己擅长做基础工作吗？这种活最适合你。」
旁边的同事都知道这个工作量。
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许主管，这个工作量...」
小林想替我说话。
「怎么，老苏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操什么心？」
许志鹏挑了挑眉，「还是说，老苏你觉得自己做不了？那就直说，我安排别人。」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
里面的任务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我做。」
「好，有魄力。」
许志鹏露出得意的笑容，「做不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年底考核，这个可是重要依据。」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离开过工位。
其他人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电脑屏幕的光。
手机不停地震动。
都是同一个号码。
我数了数，十七次未接来电。
第三天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整理数据。
「还没走啊？」
许志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老苏，何必这么拼呢？」
我没抬头，继续敲键盘。
「四十多岁了，身体要紧。」
他走过来，看着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再说，做完了又能怎样？你还能翻身不成？」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击。
「真是搞不懂你。」
许志鹏摇摇头，转身离开，「对了，明晚部门聚餐，地点我发群里了。你可得好好休息，别又迟到。」
凌晨两点，我终于完成了所有数据整理。
发送邮件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收件人列表。
除了李姐，还抄送了许志鹏。
邮件发送成功。
我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沈董：「景深，明天上午十点，董事会决议。」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还有三天。
我想把这三天走完。
05
12月28日，群里炸了。
许志鹏发了条消息：「各位，年底聚餐定在明晚，地点是江景国际酒店27楼的云顶轩。人均1200+哦，公司买单，大家都来~」
有人回复：「哇，云顶轩！那可是要提前半个月订位的地方。」
「必须的，咱们今年业绩这么好，得庆祝一下。」
许志鹏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单独@了我。
「@苏景深 老苏，你明晚来吧？不过云顶轩在市中心CBD，你挤公交的话...啧啧，至少一个半小时。」
「要不我发你定位，你今晚就先去踩个点？省得明天迷路。」
后面跟着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
群里突然安静了。
气氛有些尴尬。
小林发了条消息：「许主管，这样说话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我这是关心老同事。」
许志鹏打字速度很快，「老苏这个年纪，出门不容易，咱们得多体谅体谅。万一他迟到了，还得让大家等，多不好。」
又有人附和：「确实，江景国际那边不好停车，开车都得提前，何况挤公交...」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通讯录里，"沈董"的未接来电已经累积到二十三个。
我打开日历。
12月28日。
距离12月31日，还有三天。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再等等。
第二天傍晚，五点半。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去聚餐。
许志鹏路过我的工位，手里拿着车钥匙。
「老苏，今晚还挤公交去吗？」
我抬起头：「我会准时到的。」
「哟，这么自信？」
他挑了挑眉，「难不成你打算打车？那可得小两百块，心疼吗？」
旁边有人笑出声。
「或者，老苏你终于开窍了，准备租个车撑撑场面？」
许志鹏继续说，「不过租车公司一般都不租给你这个年纪的人，怕出事故...」
我收拾好东西，背上那个别针别着的双肩包。
「我先走了。」
「哎，别急啊。」
许志鹏叫住我，「咱们一起走，我开车带你？当然了，你得坐后排，前排是给体面人坐的。」
全办公室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有人不忍，有人看热闹，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
我没有回答，走向电梯。
「老苏，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许志鹏在后面喊，「今晚可是云顶轩，最好穿得体面点！别穿着你那套几百块的西装就去了，丢我们部门的脸！」
电梯门关上。
我在电梯里闭上眼睛，深呼吸。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楼，天已经完全黑了。
7号线站台上，熟悉的人流涌动。
我站在熟悉的位置。
这是第1096天。
手机又震动了。
来电显示：沈董。
我看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许志鹏今晚的话在耳边回响：「别穿着你那套几百块的西装就去了，丢我们部门的脸。」
丢脸。
我突然笑了。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通了电话。
「苏总，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董的声音。
「沈董。」
我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在云顶轩。今晚，市场部年底聚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明白了。」
沈董的声音变得严肃，「我马上过去。」
「还有，」我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让我最后一次坐7号线。」
挂掉电话，我挤上了这辆车。
车厢里依然拥挤，依然嘈杂。
但这一次，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三年了。
1096天。
每一天，我都坐着这辆车，观察着这个城市最真实的样子。
车到站了。
我下车，走向江景国际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