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公司敲定上亿合作当天,一直推脱事业为重的总裁男朋友顾嶙,却和他的女秘书一前一后发了官宣结婚的朋友圈。
男朋友:【我和她。】
女秘书:【勇敢者先享受世界,话匣子小姐终于等来她的沉默先生。】
红底证件照中,男朋友和女秘书笑容灿烂甜蜜。
公司上下齐齐在两人朋友圈下面排着队刷【祝99】。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偏不如他们所愿,先后在两人朋友圈点在留评。
【果然郎财女貌,赶快办婚礼吧,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随礼1001,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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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刚发出,顾嶙就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你又在胡闹什么?予安父母为了逼她结婚都闹到公司来了,她是我的秘书,我这么做不过是帮她解一下燃眉之急,你能不能别这么没有容人之量!”
“现在立刻把评论给我删了,还要给予安道歉,否则就算之后我和予安离了婚,也不会跟你领证,你听清楚了吗?”
闻言,我只冷笑一声。
“行啊顾嶙,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忽然凝滞一瞬,紧接着,顾嶙咬牙切齿道。
“褚观月,你非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我只是为了帮予安应付父母才跟她领证,等风头一过就会去离婚,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小肚鸡肠!”
“你以为予安和你一样恨嫁吗?”
“褚观月,你刚刚说的话我可以当没听到,也不希望再有下次!”
我和顾嶙从大学恋爱至今已经十年时光,这十年间,我无数次畅想在双方父母亲人的见证与祝福下,跟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他一直对我说“再等等”,信誓旦旦告诉我等他赚够了钱,为我举行一场全世界最盛大浪漫的婚礼。
我信以为真,为了公司发展进能上酒桌拼酒谈合作,退能打理好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事务。
最终却只等来这样一个可笑的结局。
心脏泛起丝丝密密的痛,痛到我连呼吸都觉得无比艰难。
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天顾嶙得知我为公司敲定上亿合作后,主动在烛光中捧着鲜花向我求婚时的模样。
我喜极而泣,以为我和他终于能修成正果,今天甚至赶在民政局开门前就等着。
可直到民政局马上关门,都没能等来顾嶙。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甚至以为他是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谁知他竟然是忙着跟乔予安回她老家领证去了。
想到过去种种,再看他如今的嘴脸,我也不想再忍了。
“现在说风头一过就离婚,那如果她父母再催生呢?你是不是还要跟她生个孩子再离?到时候她父母又说孩子还小不能离,你是不是又要再等?顾嶙,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你还想让我等你多少年?”
“顾嶙,跟我求婚的是你,跟别人领证的也是你,我凭什么不能生气?”
我一扫过去的逆来顺受,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冷硬。
顾嶙瞬间恼羞成怒。
“褚观月,在领证前予安就跟我坦白过自己是不婚主义,难道要让我冷眼旁观她被父母逼死吗?”
“况且她是我的秘书,是对公司发展有关键重要高精尖人才,现在正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我觉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才流失!”
谁家高精尖人才说话颠三倒四,工作错漏百出,身为秘书,开个会连会议纪要都记不明白?
从我认识顾嶙起,他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之前没少因为员工犯个鸡毛蒜皮的小错就要开除人。
可到了乔予安这里,哪怕她在招待合作方的商务局上直呼对方大名,闹出一个又一个笑话,顾嶙也只一句“年纪还小”就轻飘飘带过,扭头又要我去收拾烂摊子。
乔予安入职三年,我和顾嶙就因为开不开除她吵了三年。
顾嶙始终觉得,乔予安就是一个至真至纯的小女孩,认为她早晚一天能独当一面,大杀四方。
乔予安在我面前得寸进尺的底气,正是顾嶙对她明目张胆的偏爱。
我失望地摇摇头,阴阳道。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第2章
顾嶙却以为我是服软了,立刻冷嗤道。
“知道我辛苦就好,现在马上把评论删了,再在朋友圈公开向予安道歉,别让公司其它员工误——”
没等他说完,我紧接着自己上一句话继续道。
“辛苦顾总为了挽留人才不惜以身入局,但我对破坏别人婚姻确实没兴趣,顾嶙,分手吧。”
“褚观月!”顾嶙愤怒咆哮:“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顾嶙猛地挂断电话,几分钟后,我收到各大购物APP接绑亲密付的提示,而他的微信头像也换成了他和乔予安的结婚证照片。
他真的很喜欢用这种小孩子闹脾气似的方法来威胁我。
之前十来年也确实屡屡奏效。
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继续惯着他了。
忽然,微信工作群中有人艾特了我,点开微信果不其然看到乔予安发的消息。
【乔:抱歉啊观月,我不该让顾总瞒着你的,但你相信我,顾总和我领证真的只是为了帮我解决父母逼婚的燃眉之急,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跟他生气啊。】
顾嶙也跳了出来。
【不用跟她道歉,予安,你我行得正坐得端,任何人都不能故意曲解、抹黑我们的关系!】
群内沉默几秒,很快有员工开麦。
【褚经理,你不能因为予安比你年轻漂亮学历高就这么针对人家啊。】
【心胸狭窄到这个地步,难怪顾总不愿意娶你,天底下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种没事就爱吃醋撒泼的女人?】
【……】
顾嶙对乔予安的偏爱早就到了人尽可知的地步。
而职场,最不缺见风使舵的狗腿子,早在今天之前,我就听过不知多少闲言碎语,又怎么会把这区区几句放在心上?
熄灭屏幕,我刚一抬头,就对上民政局工作人员的目光。
对方朝我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女士,到我们下班时间了,您看……”
我心底泛起苦涩与凉意,点点头轻声道了句。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马上走。”
在对方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我将手中的取号纸团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独自一人在民政局从开门等到关门,天底下哪里还能找得到比我更可笑可怜的人?
不管那些落在身上犹如实质的,带着明显同情的视线,我起身朝门口走去。
注定消散的感情没必要再期待。
注定要走的人,也没必要再挽留。
可谁知,我前脚才踏出民政局大门,下一秒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几分钟前还在工作群给乔予安撑腰的顾嶙。
簌簌落下的雨水打在手机屏幕上,意外替我接通了电话。
“褚观月,想清楚错的究竟是谁了吗?”
哪怕隔着手机,我也想象得到顾嶙此时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自顾自说了下去。
“知道你要面子,既然不想公开道歉就算了,但我给你找了个能予安弥补的机会,今天跟甲方的酒局就由你替她去吧,予安单纯直率,这种场合难免受委屈,你比她更圆滑世故,也更习惯这种场合。”
“只要你今晚能陪甲方喝满意,你在朋友圈还有工作群说得那些胡话我可当做没看到。”
顾嶙语气中流露出几分不自觉的嫌弃。
我心底冷笑着,弥补……
他忘了,曾经的我也是他口中所说的单纯率真,是为了帮他发展公司,才硬生生像洗髓伐经一样将自己锻造成现在这副圆滑世故的模样。
现在,他理所应当下达命令,好像代替乔予安吃苦受罪成了我的分内之事。
还记得公司刚成立那两年,我们一起出门应酬,因为知道我肠胃不好,更担心酒后会发生什么意外,他宁愿自己陪笑陪到脸僵,喝到胃出血住院,都绝不会让我碰一滴酒。
还会在我担心自责时,强撑着笑安慰我:“我壮得像头牛似的,能有什么事。”
时移世易。
如今的他满心满眼都是乔予安,谨小慎微生怕后者受定点委屈。
心里哪还能腾出方寸属于我的位置。
于是,我再没像之前每次不管心里多苦都会为了我们之间所谓的感情和未来无奈妥协,只淡淡道。
“顾总,我肠胃不好,喝不了酒。”
“而且我记得,乔予安是这次合作方点名必须到场的,希望顾总能以大局为重。”
之前不知道多少次,顾嶙都会用着这四个字把我架起来逼得我不得不出席某些应酬,今天总算轮到他了。
顾嶙果然被我激怒了。
“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搞清楚褚观月,说到底你就是个打工仔,只需要服从安排!”
沉默几秒,我垂眸看看脚下的路,又抬眼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顾嶙,我要辞职。”
第3章
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我直接挂断了通话,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道。
顾嶙,我们到此为止了。
紧接着,我打开通讯录,找出某个联系人,拨通。
“谭总,之前的邀约还算数吗?”
谭启锋,一手创立下如今扎根纽约却闻名世界的风投公司,公司建立之初,就靠将某个濒临破产的集团起死回生并成功上市而一战成名。
我和他的结识,源于三年前一场由他公司主导的并购案。
并购案期间,我发现被收购方隐瞒偷税漏税、恶意大量抛售股票等一系列问题,并及时告知谭启锋,让他有惊无险从一场身败名裂的死局中顺利脱身。
从那之后,我成了谭启锋在业内屈指可数能够交心的朋友之一。
这几年顾嶙为了维护乔予安在人前人后闹出的那些笑话,别说投资这行,就是整个金融界都快传遍了。
得知这些事情的谭启锋,不止一次致电、甚至亲自飞来国内劝我另寻出路,他对我说。
“观月,凭借你的能力,完全有资格在华尔街拥有一席之地。”
可为了顾嶙,为了我和他长达十年的感情,为了他曾说过的那些誓言,我固执己见的拒绝了谭启锋一次又一次。
然而,今天那两条朋友圈,让我彻底看清了顾嶙,也看清了我们这段感情早已名存实亡。
就当之前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吧。
我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观月,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透过无线电波,谭启锋的声音中流露出再明显不过的惊喜与难以置信。
“你昨天还在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
我耸耸肩:“没有婚礼了谭总,我分手了。”
“感谢那个男人!”
一声欢呼后,电话两头齐齐陷入尴尬的沉默,片刻,谭启锋清清嗓子道。
“我早说过了观月,金钱和权力才是一个人最该追求的东西,感情这种东西,就该当断则断。”
“但你要知道,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我弯了下嘴角,对他的恭维却之不恭。
紧接着,我手机响起提示声,谭启锋说话的语速也因为兴奋而变得极快。
“我刚给你卡上打了50万,观月,就当是你跳槽过来的定金,拿了钱可就不能反悔了!”
失笑一声,我给出保证。
又简单聊了几句,谭启锋表示有客户来犯,我们就此挂了电话。
刚准备将收起手机。
却看到顾嶙三分钟前更新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一男一女在一片旷野并肩而立,眺望烟花的背影,上面附文。
【真爱可抵万难。】
虽然光线有些暗,但依旧能轻易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动作。
要知道,之前因为顾父年轻时被烟花炸瞎了一只眼,并且从那之后就变得暴躁易怒,把养家重担全部扔到顾母身上,还动辄对母子俩拳打脚踢。
从我认识顾嶙起,他对烟花就一直深恶痛绝。
当年,为了庆祝我们恋爱一周年,我偷偷攒钱买了去湘省的机票,想带他去看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可我永远记得,在那个夜空绽放出最绚烂烟花的夜晚,他当众质问我是不是故意在他伤口上撒盐,重重甩了我一巴掌后,愤怒地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独留脸上带着巴掌印的我,难堪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目光。
那次回去后,他整整一个月没跟我说一个字,吃住都在公司,还是后来我当众低声下气给他道歉,卑微乞求他原谅,还将自己身上剩余的所有钱都转给他,他才终于肯原谅我。
此时此刻,看着这张照片,我像被人兜头甩了一巴掌。
原来顾嶙厌恶的从来都不是烟花,只是没有乔予安在场的烟花。
爱情真是一味灵药。
能够瞬间治愈囚困了他二十多年的心理阴影。
第4章
看着评论区不断出过的【99】,我不由自嘲地笑了声。
顾嶙在这个时间点发出这种朋友圈,无异于再一次向所有人表明了他对乔予安的在意和重视。
还一改往日的高冷形象,耐心地在评论区挨个回复每个人的评论。
其实早在今天之前,顾嶙就已经一次次纵容乔予安那些充斥着暧昧与拉扯的朋友圈。
而我们恋爱至今,他甚至不愿在朋友圈发一张我们的合照。
问就是不能因私废公。
我真的很了解顾嶙,清楚他这么做究其根本还是为了“惩罚”我的无理取闹。
雨越下越大了,我的胃开始发出抗议。
揉揉被凉气侵蚀到开始微微犯痛的胃部,我再顾不上伤春感秋,立刻联系闺蜜王漾约饭。
【约个饭?】
【那我要去上次刷到的死贵死贵的那家火锅店!】
……
拥有漂亮肌肉的服务员将锅底摆好,礼貌微笑后转身离开。
收回落在对方肌肉上的视线,王漾眨巴着大眼睛疑惑看向我。
“你那大老板男朋友不是给你定了家规,要求你每天晚上都要九点前到家吗?今天不管了?”
说着还提醒我:“现在可都八点半了。”
我嗤了声。
或许是被原生家庭影响,从恋爱起,顾嶙就总不由自主在我面前透露出强制、控制狂的一面。
早上必须几点起床,晚上必须几点回家,一日三餐必须吃些什么,出门必须穿什么衣服,他都要一一把控,还规定信息必须秒回,电话必须秒接。
只要身处没有他在的场合,都必须第一时间给他发定位,并拍现场照片给他。
但凡我哪天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事,无论我当时正在做什么,哪怕正在谈判桌上,也必须先视频把他哄好才行。
如果我敢无视他,哪怕只是一条信息,他也会原地发疯给我夺命连环call。
出于心疼他从小的遭遇,就算这些规矩再严苛再离谱,我都忍了下来。
可他自己却根本做不到这些。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直接把公司一大摊子事甩给我后直接玩消失。
有一回,我只是因为怕他出事找人查了下他的行程,他就打电话来大骂我简直跟他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控制身边所有人的神经病爸一样让人窒息。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他和乔予安不对劲。
无论是他时不时的失联,还是乔予安那些似是而非的朋友圈。
但我依旧固执的选择相信他,为了他把底线一降再降。
降到身边朋友大喊着“快跑是恋爱脑”一个个离开我,降到我的世界除了他之外几乎在没有其他人。
此时想来,我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铺满辣椒红油的底眨眼开始冒泡,我回过神来,夹了半盘牛肉煮进锅里。
借着腾腾雾气藏住泛红的眼眶,然后告诉王漾。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跟他分手了。”
王漾瞬间瞪大眼,随即从对面跑到我身边坐下,张开手臂将我搂住,欣慰道。
“天爷啊,你总算想开了!”
“顾嶙就是个纯癫公,看看你这些年都被他克成什么样了,精气神都快没了!幸好幸好,我明天就去庙里还愿!”
看着王漾又激动又感慨的模样,我破涕为笑。
“好了,再不吃,两千一盘的牛肉要老了。”
这么一说,王漾哪还顾得上安慰我,立刻左手漏勺右手公筷去抢救牛肉。
一直吃到火锅店打烊,我和王漾才各回各家。
结果刚进家门,一个水杯就迎面而来在我脚边砸了个粉碎。
打开灯,阴沉着脸的顾嶙正坐在沙发上。
“定下的规矩忘了?谁准你野到现在才回家?”
第5章
顾嶙居然在家?
要知道过去只要和乔予安在一起,他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直接夜不归宿,转天见面时,身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脸上传来的刺痛让我回了神。
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碰到温热湿痕,我这才反应过来脸被溅起的玻璃碎片划破了。
顾嶙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有心疼一闪而过,但很快神情又冷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我的要求是九点必须进家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是去勾搭哪个野男人勾搭了,还是又去找你那好闺蜜了?”
懒得搭理又开始发癫的顾嶙,我扭头去找医药箱。
他被我的态度激怒,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吼道。
“说话!”
“褚观月,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我嗤笑了声抬头看向他,没像过去那样在他的逼问下掉入自证陷阱,只问道。
“顾嶙,烟花好看吗?”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顾嶙脸上有心虚和震惊一闪而过,旋即便气急败坏道。
“果然你自己心脏就看什么都脏。”
“予安是为了感谢我帮她应付家里,才特地大费周章准备了那些烟花,难道你要我大晚上把她一个小姑娘丢在郊外才满意吗?”
“我承认今天不该没和你说一声就陪予安回老家领证,但这不是你这么晚回家还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的借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顾嶙压低眉心,整张脸在吊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鸷。
“亏我为了想哄你高兴,特地绕远去你平时最喜欢那家面包店排队给你买面包,你居然还有脸问我烟花好不好看,褚观月,你还有没有心!”
垂眸看向茶几上的印着面包店logo的纸袋,我失笑出声。
又是这招,自从乔予安出现,每次他为了对方做出什么让我伤心的事情,就总是这样先倒打一耙,再给个甜枣。
他早就不记得,喜欢这家面包店的人从来都不是我,甚至靠近都会反胃。
“我已经吃过饭了。”
平静挪开视线,我淡淡说了声。
但不知沉浸在哪种情绪中顾嶙,却压根儿没看出我的冷淡,他拎起那袋面包随手往我怀里一塞,然后便自顾自道。
“你也是女人,肯定清楚没有哪个女人结婚不想拍婚纱照,况且予安父母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所以,你明天先去公司忙,我还得再陪予安区拍一套婚纱照。”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理直气壮。
“你也别小家子气不高兴,我这也算给咱们之后拍婚纱照积攒经验,对了,你前段时间不一直研究婚纱照这些吗?推荐几家呗?我和予安去帮你体验一下。”
眼见顾嶙甚至懒得遮掩表情中的向往和激动,还有那抑制不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明知道,准备婚礼过程中我究竟耗费了多大心血。
却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的之后积攒经验,天底下哪还有比他更加无耻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我直接拒绝了他的可笑要求。
“自己的婚礼自己准备,我帮不了你们。”
可笑顾嶙到在还试图用拈酸吃醋给我洗脑。
“几张婚纱照而已,褚观月,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和予安一直清清白白!”
我冷笑道。
“真清白还是假清白,你心里有数。”
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他这么不假辞色。
顾嶙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被戳破小心思的恼羞成怒。
“褚观月,你别太无理取闹!”
懒得继续配合他的演出,我转身朝卧室走去。
顾嶙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同时还不断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见我始终不为所动,他终于勃然大怒。
“褚观月,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他嚷嚷着,像疯子一样把我的所有放在卧室的东西全部扔出来,嘴里叫嚣着。
“不肯认错的话,就给我滚去睡客厅!”
第6章
吼完,他“砰”一声甩上了门,还不忘反锁。
倒打一耙这招他真是屡试不爽。
但这次,对于他宛如超雄的发癫行为,我只觉得他好幼稚。
反正也没打算继续跟他同床共枕。
我内心毫无波动的收拾起被他扬了一客厅的东西,扭头去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衣帽间门口,我宛如死水的心到底还是没忍住有了波动。
当初这套房子原本是没有衣帽间的,是我央求了他好久,才终于劝动他勉强同意将一间多余的客卧改造成了衣帽间。
但其实这个衣帽间并没有派上多大用场。
同居后,顾嶙总以不想我在外太漂亮他会没有安全感为由,不准我买漂亮衣服,为数不多的几条裙子,也是款型保守颜色灰暗的长袖高领连衣裙。
从穿衣到打扮,为了他满足他所谓的安全感,我甚至开始习惯性把自己往难看打扮。
可到头来。
我的委屈求全和一退再退,换来的却只有他的背叛。
抹去不知何时滑到脸颊的泪痕,我摘下挂在衣柜里那些丑衣服,一件一件全部亲手剪成了碎布。
仿佛亲手打破以爱为名禁锢我多年的枷锁。
之后,我去了书房拿之前难得偶尔摆脱恋爱脑时,为自己有路可退时准备的各种资料文件。
可刚打开书柜,一个被摆在最高出的手提箱就映入了我眼帘。
我整个人瞬间像被钉在原地。
霎时,往日种种再度浮现眼前。
拿下手提箱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顾嶙十年前追求我的时候,送给我的各种小玩意儿。
水晶苹果,音乐盒,情侣木偶,还有他知道我有天一凉就会手冷后,亲手织给我的毛线手套。
林林总总,全部都是关于我和他的回忆。
手提箱的另一半位置,则被一沓当初我们为了读研一南一北相距一千多公里时,我一遍遍主动奔赴他所在城市的火车票占据。
短短两年时间,我一共攒下了足足一百七十六张火车票。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年冬天大雪封城,连火车都停运了,我却只因他的一句“我想你了”,就义无反顾辗转各种交通工具,想方设法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整整三天,我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将近十斤。
出现在他面前时整个人满身狼狈,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脚步踉跄地跌进了他怀里。
他见到我的第一秒就哭了,他紧紧抱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入他的骨血,声音哽咽地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
“月月,我爱你我爱你,月月,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除非生死,全世界没人能让我离开你!”
直到乔予安出现。
我成了他眼中不可理喻、斤斤计较、无理取闹、小肚鸡肠的疯女人。
顾嶙最终还是食言了。
我撕碎了所有火车票,毁掉了他送过我的所有小礼物,以及那个曾经我被视为记忆储存器的手提箱。
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反正都已经是没用的东西,垃圾桶才是它们的归宿。
擦干泪痕,我看着虽然已经把整理好的资料和寥寥几件换洗衣服放进去,却依旧显得空荡荡的行李箱,到底还是没忍住苦笑出声。
这就是我生活了多年的“家”。
之前,因为顾嶙所谓的壮大公司要紧,我能省则省,把所有钱都用来支持他的事业。
并暗自作出只要他不主动提,那我就不要彩礼、不要新房的决定。
明知以公司目前的发展情况,别说一套,就算十套婚房他都买得起,我却还是自我感动地想减轻他的经济压力。
为此甚至想牺牲掉那场我最期待多年的,能在所有人见证下被他戴上婚戒的婚礼。
却不想,他想与之共度一生的早就换成了其人。
第7章
我早已经为了能嫁给他做好一切准备。
傻乎乎地相信他所谓的“为了我们的将来”的空话,为此哪怕自己过得再节衣缩食,再被别人骂恋爱脑、舔狗,都始终义无反顾。
换来的,却是他反手将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的钱,全部花在了乔予安身上。
大到房子车子,小到大牌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只要我问起,就祭出“为公司笼络人才”的旗号。
问急了就反过头PUA我没有容人之量,太过小家子气,说得多了,我还真会按照他所说的那些自我反省。
如今想来,这场苦苦维系了十年的感情,其实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岌岌可危。
与其继续放任自己沉溺于这段早就发烂发臭的感情,成为顾嶙和乔予安play中的一环,不如及时止损。
我坚信,凭借我的能力,总能为自己博出一片新天地。
摇头打断不停发散的思维。
我刚准备拖着行李箱离开书房,挥手间却不小心碰到一个模样有些陈旧的铁盒。
这个铁盒从我们搬进这套房子起,就被顾嶙光明正大摆在书桌上。
他三令五申跟我强调,这里面放着对他来说最至关重要的东西,不经过他同意绝对不能碰更不能打开。
只一次打扫卫生不小心碰落,顾嶙就忽然疯了似的冲着我大发雷霆,还不惜以分手来威胁我再不许碰他的东西。
彼时我以为这里面放着的是他的童年旧物,因为怕戳到他伤疤,是以再从那之后没有碰过。
但此时此刻,我的视线从哪铁盒上一寸寸扫过,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浮现在我脑海中。
为什么,顾嶙那么一个平时在严格刚正不阿的人,从见到乔予安第一面起,就忽然心性大变,为了她无论做什么都甘心情愿?
只是因为他口中的“单纯直率”吗?
电光石火间,我忽然想起多年来我们相处的种种细节,顾嶙似乎一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我的各种习惯,从穿衣打扮到衣食住行。
现在分别在即。
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放下吧。
我伸手将那个冷冰冰的铁盒拿了起来,晃了晃,能听到里面发出的沉闷声响。
铁盒是密码锁,我屏息凝神拨出一组数字,是这十年来每逢那天他都必须要独自一人度过的日子。
“吧嗒”一声,密码锁应声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揭开了铁盒的盖子。
下一秒,看清里面东西后,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第8章
铁盒里,装着厚厚一沓颜色各异的信封,像是被翻看过无数次,每个信封的边缘都被摸出了毛边。
信封上是我再熟悉的不过的,属于顾嶙的笔记,每一封上面都写着刺眼的【予安收】三个字。
我指尖颤抖着打开日期最新的一封。
【予安妹妹,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五年,我心里埋藏着一份本该早就告诉你,却阴差阳错下始终未能宣之于口的感情。
我们分别在十年前的冬天,你哭着要我答应永远不能忘记你,永远把你当做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对不起,我食言了,但请你务必相信我,比起世界上其它所有人,你在我心中仍旧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现在已经有能力照顾你,只要你想,我可以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包括我的生命!
……】
整整120封没有寄出的信,尽数记录着顾嶙在过去十年中对乔予安浓烈到近乎灼人的想念与眷恋。
我耐心地看了十封,每一封的落款,都是一句短短的【想你的小嶙哥】。
难怪过去每次顾嶙跟我生了气,总要去书房冷静,如今看来,冷静是假,看着这些信怀念乔予安才是真。
没再继续看下去了。
自以为深情相许的十年,到头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乔予安对于他而言也根本不是我先前一直以为的乍见之欢。
而是阔别多年的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朱砂痣。
那我呢?付出十年感情与心血,为他殚精竭虑、苦心筹谋的我又算什么?
白米饭?蚊子血?
还是他用来聊以慰藉的替身工具人?
我自嘲一笑,将所有书信放归原位,一如我们三个人的位置,至此也该各归其位了。
再没有任何留恋,我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离开了这个与顾嶙朝夕相处了多年的“家”。
……
次日,我在酒店暖烘烘的房间醒来。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昨晚连夜递交的离职申请有没有被通过。
结果看到我的申请早在半小时前就通过了申请。
只以为他是迫不及待要让我为乔予安腾位置,没有多想,将手机扔到一旁洗漱完就赶去公司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
只是前脚才走进公司,后脚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乔予安发来的。
【无论十年还是二十年,有些人只需要站在那就赢了,谢谢你这十年的无私奉献,现在,小嶙哥就由我接手了~】
下面还附带着一张她穿着婚纱,亲昵挽着西装笔挺的顾嶙的照片。
照片中,两人笑容是如出一辙的甜蜜满足。
这就说得通了,好不容易才能和白月光朱砂痣重逢,今时今日的顾嶙,哪里还会分得出半点心神到我身上。
放在过去,我或许还是因为顾嶙的忽视而一而再再而三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现在嘛。
我只庆幸还好他如今“恋爱脑”占据上风。
否则只怕我离职都不能如此顺利。
第9章
顾嶙一向是个合格的资本家。
公司现在之所以能处于行业领先位置,少不了这些年我这些年独具慧眼的立项,以及什么时候该入场,什么时候该收手的果决。
公司上市在即,他还需要我这个肱股之臣为公司保驾护航。
但凡他现在脑子清醒,都不可能这么痛快放我离开。
收起手机,我在公司员工们的窃窃私语和古怪目光的注视下,淡定走进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径直离开。
或许是见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那些议论的人愈发大胆起来。
“哟,咱们褚副总该不会是被顾总扫地出门了吧?”
“该啊,让你过去仗着是顾总女朋友在公司耍威风!”
有人见我不打岔,得寸进尺的跑过来拦在我面前,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叫嚣乔予安才是他们认定的总裁夫人,让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我本是不想理会这些蠢货,奈何对方非要蹬鼻子上脸。
“赚着几千块工资,操着公司是你家,老板是你亲儿子的婆婆心,除非顾嶙和乔予安愿意被存款分你一半,不然我真想不通你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对方鼻子都要气歪了,我微微一笑,翻个白眼朝电梯走去。
踏出公司大门,我立刻将自己已经离职的消息先后告诉了王漾和谭启锋。
两人先后发来【恭喜】,后者更是迫不及待催问我机票订好了没。
才把订好机票的截图,以及护照在手的照片发给谭启锋。
专属于王漾的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宝贝!刚好我今天发工资,走,请你搓顿大的!”
电话里,王漾的声音中气十足。
抵达约定好的餐厅,刚和王漾碰面,就见她前一秒还阳光明媚的脸蛋,在视线扫过街对面时,忽然变得阴云密布。
我疑惑的扭头看去,不出所料看到正从对面一家婚纱店内的乔予安和顾嶙。
此时乔予安身上的婚纱比之前发给我的照片更加精美华丽。
没记错的话,这件婚纱是我不止一次直白告诉顾嶙“我特别特别喜欢”的那件。
我曾耗费十年光阴都没能得到的东西,乔予安如今去轻易得到了。
王漾破口大骂。
“呸!渣男贱女,给老娘死!”
直到王漾已经大步迈出去想过去真人battle,我才回过神忙把人拦住。
“别气别气,打输蹲局子,打赢不仅蹲局子还得赔钱!”
“我跟顾嶙已经分手了,他爱干嘛干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拽着王漾就往餐厅里面走。
但就是这么不凑巧,隔着窄窄的街道,我和顾嶙无意中望过来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下一秒,他条件反射似的推开了刚依偎进他怀里的乔予安,旋即穿着西装冲出婚纱店跑到了我面前。
“观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嶙才问了一句,紧跟在他身后的乔予安忙不迭道。
“小嶙哥,也许观月姐是不放心我们,才特地跟来跟来亲眼看看的。”
就这么直白的挑拨,也能轻易挑起顾嶙的怒火。
“褚观月,你能不能治治自己疑神疑鬼的毛病?被每天这样阴魂不散盯着我!”
我冷笑一声。
“阴魂不散?顾嶙,现在不是你一天打八百个电话确定我行踪的时候了?还有,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不然为什么乔予安说什么你都能信?”
被我戳中的乔予安当即红了眼,委屈巴巴拉住顾嶙的袖子,往他身后躲了躲。
“观月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么样污蔑我,我和小嶙哥真的什么都没有,他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应付家里的……”
说着,她忽然啜泣一声,又受惊似的松开抓着顾嶙袖子的手,飞快抹了下眼角道。
“观月姐,要是你真接受不了,我现在就去跟我爸妈说实话,没事的,我毕竟是他们亲生女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乔予安假惺惺地转身,连一步都没迈出去,就被顾嶙抓住了手,他愤愤瞪向我。
“褚观月,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吗?我真想不通,予安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才让你这么逼她!”
“我都说过了,等安抚好予安爸妈就跟你领证,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还有,谁准你上班时间随便出来的!真以为我不敢扣你工资吗?”
我抱臂冷嗤:“行,那你扣呗。”
好像我真有一个月能领到全额工资似的。
顾嶙一手拉着乔予安,一手指向我,咬牙切齿道。
“再胡来,信不信我让你收拾东西滚蛋!”
这是他惯用的一个威胁手段。
就是仗着我将全部心血都投注到公司,料定我舍不得已经投入的沉没成本,这才认为我会为了留在公司无底线的忍气吞声。
想到过去一次次的委曲求全,我怒极反笑。
“不劳费心,我已经辞职了。”
紧接着,我打开手机,将显示已离职的页面怼到了顾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