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穿拖鞋!拿上身份证赶紧走!” 凌晨3点,老公张强突然捂住我的嘴,手心全是汗。
“对门老李家门口有拖拽声,还有锤子砸东西的闷响,咱们再不跑就完了!”
我被他拽着摸黑冲下楼,连夜躲进宾馆。
张强睡得很沉,呼噜声此起彼伏,身上的被子随着胸口起伏。
我坐在床沿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本地新闻的头条已经登上热搜,标题格外刺眼:《河畔家园凌晨发生重大恶性凶杀案,某单元18层住户除一户幸存外,其余四户全部遇害,警方已封锁现场展开调查……》
18层,那正是我们住的楼层。
除了我和张强,整层楼的人都没了。
我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张强,他还穿着昨晚匆忙逃跑时那件夹克,领口处沾着一块暗褐色的污渍。
昨晚他含糊其辞地说,那是下楼时不小心蹭到的楼道铁锈。
张强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在床沿上,那只手粗糙宽大,指甲缝里还嵌着些黑乎乎的泥垢。
我把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一条警方通报突然弹了出来,上面写着:“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作案手法缜密,根据现场勘查情况,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01
时间倒回七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三点整。
我是被张强那双有力的大手硬生生摇醒的,睡得正沉的我瞬间被惊得睡意全无。
“别出声,千万别说话。”
张强用他满是冷汗的大手紧紧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我保持安静。
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的汗液黏糊糊地贴在我的脸上,还有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我瞪大眼睛,用力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恼怒问道:“你疯了吗?大半夜的突然这样,吓我一跳。”
张强没有回嘴,他光着脚快速下了床,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贴到卧室门边,把耳朵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像是在监听着什么。
“快穿衣服,动作轻点,别穿拖鞋,光着脚走。”
他回头冲我急促地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听起来格外凝重。
我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莫名发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我慌忙抓起床头的运动裤和长袖T恤快速套上,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小声追问:“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搞得这么吓人。”
“对门老李家,肯定出事了,动静不对劲。”
张强伸手指了指我们卧室和对门相邻的那面墙,语气里满是笃定和惊慌。
我们住的这栋楼是八十年代末建的老房子,隔音效果差到极点,平时对门冲马桶的声音、老两口偶尔拌嘴的话语,我们在屋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顺着他的话,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楼道里的动静。
外面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连平时楼道里声控灯偶尔跳闸发出的“滋啦”声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什么动静啊,你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做梦了?”
我皱着眉头疑惑地说道,心里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
张强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胳膊生疼,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白在不停转动,显得格外慌乱。
“刚才绝对有动静,是那种闷闷的撞击声,就像是……就像是用锤子砸硬西瓜的声音,特别沉闷。”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人喘气的声音,特别粗重,就在咱们家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
“你肯定是做梦了,哪有这么吓人的事。”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觉得他是半夜惊醒产生了幻觉。
“别废话!没时间跟你解释了!”
张强突然低吼了一声,随后又赶紧压低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快拿上身份证和手机,其他东西什么都别带,赶紧跟我走。”
他从衣架上扯下两件外套,一件扔给我,一件快速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没有直接去开大门,而是先趴在猫眼上,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敢动手。
“走。”
他轻轻拧开门锁,老式防盗门的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轻微的响动却像炸雷一样刺耳,让人浑身一紧。
张强的身体猛地一抖,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紧张地看着我,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我们屏住呼吸等了好几秒,外面没有传来任何异常反应。
他这才敢慢慢拉开门,拽着我的手腕就往楼梯间的方向跑,旁边的电梯数字明明停在1楼,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像是电梯里藏着什么危险。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下楼。
张强走在前面,死死地扣着我的手腕,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却很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在往下挪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17楼拐角处的时候,我脚下不小心一滑,原本拎在手里的拖鞋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张强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一把捂住我的嘴,将我紧紧按在冰冷的墙壁上,示意我绝对不能出声。
就在这时,楼上18层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关门声,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咔哒。”
张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拉着我,像是疯了一样顺着楼梯往下冲,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栋让人心惊胆战的楼。
02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张强拉着,一路跑到了离家五公里外的一家快捷宾馆。
宾馆前台的小姑娘睡眼惺忪地坐在椅子上,看到我们两个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的中年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和不易察觉的鄙夷。
“现在只剩下大床房了,一晚三百二十块,需要的话我现在给你们办理。”
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张强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他慌忙掏出身份证,又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现金,重重地拍在前台的台子上。
“开,快点办理,越快越好。”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显得格外急切。
进了房间后,我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又挂上了防盗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张强则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刚才跑得太急,还没缓过劲来。
我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杯子里的水随着他手的晃动不停晃荡,洒了一地。
“张强,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我可不想在这里稀里糊涂地待着。”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
张强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将杯子重重地顿在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回什么家!你以为现在回家还能有活路吗?今晚要是没跑出来,咱俩现在恐怕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还有些发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而是那种……像是拖着什么重物在走的声音,特别沉闷。”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然后那脚步声就在对门老李家停下来了。”
老李是个独居的退休老人,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捡废品,门口总是堆着一堆纸壳箱和塑料瓶,乱糟糟的。
“然后呢?你还听到了什么?”
我追问着,心里的恐惧感也越来越强烈。
“然后我就听到‘噗’的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刀子捅进装满米的袋子里的声音。”
张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场景,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接着就是刚才跟你说的,像锤子砸西瓜的那种闷响,咚、咚、咚,一共响了三下,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阵阵发凉:“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这么大的事,警察早点来或许能抓住凶手。”
张强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去摸裤兜,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眼神有些闪烁:“没……没敢报警。当时我都吓蒙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着你赶紧跑。”
“万一那个人还在门口守着,我一打电话出声,不就等于告诉凶手我们发现了他吗?到时候咱俩就完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结婚二十一年,张强一直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平时在路边看到有人吵架,他都要绕着走,从不参与任何是非。
现在想想,他当时做出这样的反应,倒也符合他一直以来的性格。
“那现在总可以报警了吧,我们已经安全了。”
我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张强一把按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别!千万别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这可是杀人案,九条人命啊,我们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
我有些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抗拒报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强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咱俩已经跑出来了,安全了就行。要是报了警,警察肯定会追问我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可咱俩其实啥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到时候还不是惹一身麻烦。”
“万一凶手知道是我们报的警,找上门来报复我们怎么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小区业主群发来的消息。
住在17楼的一个年轻媳妇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哆哆嗦嗦的,带着浓浓的哭腔:“妈呀,你们快看看,楼上怎么有血水顺着管道流下来了……颜色好红啊,看着太吓人了……”
紧接着,一张照片也发了出来。
照片里,卫生间的白色管道上,挂着一道鲜红的血迹,像一条红色的小蛇,顺着管道慢慢往下流。
张强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二话不说扭头冲进卫生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显然是被照片里的场景吓住了。
第二天一早,警察还是找到了我们。
虽然我们没有主动报警,但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灭门惨案,警方早就掌握了整栋楼的住户名单。
18层一共五户人家,四户都惨遭不幸,只有我们1803室的人不见了踪影,再加上手机定位显示我们在附近的宾馆,警察找上门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来的是两个刑警,领头的姓李,大概五十多岁,方脸膛,眼神锐利得像锥子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区,李警官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目光紧紧盯着张强。
“二位跑得挺快啊,案发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小区,是早就预料到会出事吗?”
李警官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强,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张强坐在沙发边上,屁股只沾了一半,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不停地搓着大腿,显得格外紧张不安。
“警官,我们……我们那是因为害怕。”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敢直视李警官的眼睛。
“怕什么?是怕遇到鬼,还是怕遇到凶手?”
李警官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听到楼道里有奇怪的动静,心里害怕,就想着带着老婆出来躲躲,没别的意思。”
张强依旧低着头,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李警官身后的年轻警察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抬头问一句:“具体是几点听到的动静?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动静,能再详细描述一下吗?”
“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听到了几声闷闷的撞击声,还有……还有那种拖着东西走路的声音,很沉闷。”
张强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说得断断续续。
李警官突然身子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强,语气严肃地问道:“张先生,你的听力不错啊,隔着一道老式防盗门,还能准确听出是拖东西的声音。”
“那你再好好想想,当时有没有听到凶手说话的声音?或者其他能识别凶手身份的线索?”
张强连忙摇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绝对没有。凶手自始至终都没吭过一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李警官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王女士,你当时也听到那些奇怪的动静了吗?”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强,他虽然依旧低着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余光一直在偷偷瞟我,显然很在意我会怎么说。
“我是被他叫醒的,醒来之后也跟着侧耳听了听,但那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我实话实说,没有隐瞒:“不过我们下楼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一声关门声,听起来应该就是我们住的18层传来的。”
“确定是18层吗?有没有可能是其他楼层?”
李警官追问了一句,眼神依旧锐利。
“应该就是18层,声音离得很近,听得很清楚,不会错的。”
我肯定地点点头说道。
李警官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1801室住的是一家三口,孩子才四岁,1802室是三个合租的年轻女孩,1804室就是你们对门的老李,1805室是一对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夫妻。”
李警官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这四户人家,一共九口人,除了你们1803室,全没了。”
“而且,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状都很惨。”
听到这里,我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涌上心头,手心也全是冷汗,心里的恐惧感达到了顶点。
“警官,凶手是从阳台翻进去作案的,还是从门口进去的?”
我强忍着恶心,好奇地问道,想知道凶手是怎么进入这些住户家里的。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现场的门锁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初步判断凶手要么是有住户家里的钥匙,要么就是掌握了技术开锁的手段。”
“但奇怪的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在张强那双沾着黑泥的手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张先生,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强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像是不想让李警官看到自己的手:“我是……我是修车的,在城西那家通达汽修厂上班,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
“哦,原来是修车的,技术工种啊。”
李警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手肯定挺巧的吧,一般技术工种的人,动手能力都不会差。”
张强没敢接话,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流,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行了,你们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吧。”
李警官不再追问,转身对我们说道:“另外,还得麻烦二位跟我们回一趟案发现场,帮忙确认一下你们家里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03
我们跟着警察回到河畔家园小区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到了小区大门口,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大家对着我们住的那栋楼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栋楼18层出事了,好几户人家都被灭口了,血都流到楼道里了,太惨了。”
“造孽啊,听说还有个四岁的小孩,那么小的年纪,真是太可怜了。”
“你们知道吗?就中间那户人家跑了,真是命大,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提前知道会出事,不然怎么就他们能幸免于难呢?”
听到这些议论声,张强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李警官的后背在往前走,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小区里的电梯已经被警方封锁了,我们只能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每往上走一层,空气里的血腥味就浓重一分,到了16楼的时候,那股刺鼻的铁锈味已经浓得让人嗓子发紧,忍不住想要咳嗽。
终于到了18楼。
楼道里站满了穿着蓝色鞋套和防护服的勘察人员,手里拿着各种勘察工具,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个不停,正在仔细收集现场的每一个线索。
对门502室老李家的门敞开着,门口的警戒带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几块散落的纸壳箱躺在地上,上面印着半个模糊的血脚印,看着触目惊心。
我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往屋里看,生怕看到里面惨烈的场景,留下心理阴影。
李警官指了指我们家1803室的门,对张强说道:“打开门,进去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强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因为过于紧张,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成功插进锁孔里。
门开了。
屋里还是我们凌晨匆忙离开时的样子,床上的被子掀开一半,两双拖鞋乱七八糟地踢在门口,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
“进去仔细看看,每个房间都检查一下,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李警官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示意我们进去查看。
我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了看,里面放着的几千块现金还在,我平时戴的金手链和金项链也好好地放在首饰盒里,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警官,没少东西,家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都还在。”
我走到门口,对李警官说道。
李警官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凶手对你们家没什么兴趣,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对你们动手,你们就已经跑了,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就在这时,一个技术科的警察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走了过来,对李警官说道:“李队,在1804室门口的脚垫底下发现了这个东西,可能是重要线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证物袋里装着一把普通的十字锁钥匙,钥匙柄上缠着一圈黑色的绝缘胶带,看起来很不起眼。
李警官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看,然后举到张强面前,问道:“张先生,这把钥匙你看着眼熟吗?有没有见过?”
张强探头看了一眼,身体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把钥匙。”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李警官手里的证物袋。
“真不认识?”
李警官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这钥匙柄上绝缘胶带的缠绕手法,挺专业的啊,一般电工或者修车工为了防滑,都喜欢这么缠,你不觉得眼熟吗?”
张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语气坚定地说道:“警官,干我们这一行的人那么多,喜欢这么缠胶带的肯定也不少,这钥匙真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
李警官没有再继续追问,把证物袋递给身边的同事,让他妥善保管。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问道:“王女士,你再仔细想想,你们家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或者说,有没有少什么平时张先生随身带在身上的东西?比如工具或者其他小物件。”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张强,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张强正死死地盯着那个装着钥匙的证物袋,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惊恐,那种惊恐不像是看到死人后的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债主,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没……没什么,家里的东西都好好的,也没少什么他平时带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对李警官说道。
李警官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然后说道:“行,今天先这样吧,你们最近不要离开本市,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张强像是丢了魂一样,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眼神空洞,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还是回宾馆吧,现在也没地方可去。”
他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声音虚弱得厉害,显然还没从今天的事情中缓过来。
回到宾馆房间后,张强一句话没说,直接一头扎进了卫生间,说要洗个澡放松一下。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听起来格外清晰。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把缠着黑色绝缘胶带的钥匙。
那把钥匙,我见过。
大概半个月前,我给张强洗工装裤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洗出来过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当时钥匙柄上也缠着同样的黑色绝缘胶带。
我还记得当时我拿着钥匙问他,这是谁家的钥匙,他说是在汽修厂里捡的,没什么用,随手就扔到了客厅茶几上的杂物盒里。
如果那把钥匙是张强的,它为什么会出现在1804室门口的脚垫底下?
1804室住的是那对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夫妻,妻子叫晓婷,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开朗,平时在小区里遇到我,都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王姐”,关系还算不错。
我越想越心慌,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张强的反应也太反常了。
鬼使神差地,我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张强脱在那里的那件深蓝色夹克,就是领口沾着暗褐色污渍的那件。
我之前一直怀疑那污渍不是铁锈,现在想再仔细确认一下。
我把夹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没有铁锈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腥气,虽然很淡,但还是能清晰地闻到。
我又把手伸进夹克的内兜,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接着我又摸了摸夹克外面的两个侧兜,左边的兜里装着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那是张强平时不离手的东西。
我又把手伸进右边的兜,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长条形的东西,手感很光滑。
我好奇地把它掏出来一看,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支迪奥的口红,色号是经典的999正红色,外壳上还贴着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星星贴纸,贴得很精致。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平时从来都不涂口红,张强一个大男人,还是个修车的,他的口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而且,这个星星贴纸……
我突然想起来了。
大概一周前,我在小区的电梯里遇到了1804室的晓婷,她当时正拿着这支口红补妆,还笑着跟我说:“王姐,你看我这口红上的星星贴纸好看吗?是我自己亲手贴的,就这一支,我天天都带在身上。”
卫生间里的水流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张强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热气从他身后涌了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却掩盖不住那股隐隐约约的阴冷气息。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我手里拿着的那支口红。
原本正在擦头发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双平时总是躲躲闪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口红,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老婆。”
张强慢慢拿下脖子上的毛巾,缠在手里,两只手用力地拉扯着毛巾的两端,毛巾被他勒得变了形。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怎么能随便翻我的兜呢?我的东西你还是少碰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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