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公司拿下五千万利润的当晚，我的年终奖到账了：250元。

备注栏里写着俩字：喂狗。

同一时间，连Excel都不会用的行政总监苏瑶，在朋友圈晒出了保时捷钥匙，配文是：“表哥最宠我，年终奖七位数！”

全公司都在看我的笑话，等着我发疯或者离职。

我没有闹，甚至笑着给老板回了句“谢谢”。

转身，我敲响了老板娘沈清的房门。

我将一叠酒店开房记录和假账底单放在她面前。

沈清看着我，笑了：“你想怎么报复？”

我解开领带，向她走近几步。

“我想做那个能坐在您身边的男人，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家里。”

1

我盯着屏幕上的三个数字，呆了半天。

“哎哟，陆总监，收到年终奖了吧？”

苏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我的工位旁停下。

她晃着手里的保时捷钥匙。

我按灭屏幕，抬头看她：“苏总监有事？”

苏瑶捂着嘴笑起来，那双满钻美甲闪的晃眼。

“没什么，就是表哥……哦不，赵总让我来问问你，对奖金还满意吗？”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那二百五是我特意让财务发的，陆沉，你这种人，也就配这个数。”

“公司今年效益不好，大家共克时艰。”我淡淡的回了句。

见我没什么反应，她觉得有些扫兴。

“切，装什么装，一点骨气都没有。”

她站直身子，大声对着行政部的小姑娘喊：

“今晚赵总请客，庆祝公司业绩翻倍，大家一定要去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内线电话响了。

是赵德。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拿起笔记本走了进去。

赵德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

“坐。”

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硬板凳。

“陆沉啊，短信收到了吧？”

他吐出一口烟圈，用看笑话的眼神打量我。

“收到了，谢谢赵总。”

赵德嗤笑一声，把烟灰弹在地毯上。

“你别嫌少，今年大环境你也知道，公司能活下来不容易。”

“虽然你那个项目赚了五千万，但公司的运营成本高啊。”

“这二百五虽然难听点，但也是钱嘛，够你买几包烟了。”

公司利润明明翻了三倍，他却在这里跟我哭穷。

我点点头：“赵总说的是，我理解。”

他愣了一下，眼里的轻蔑更盛了。

“既然你理解，那还有个事儿。”

他坐直身子，从抽屉里丢出一份文件。

“天恒集团那个项目，后续跟进你就别管了，交给苏瑶吧。”

我猛的抬头。

天恒项目是我跟了整整三年的大单，也是公司未来五年的主要利润来源。

现在项目到了收获阶段，他要让苏瑶来接手？

“赵总，苏瑶不懂技术，也不懂商务谈判，天恒那边……”

“啪！”

赵德猛的拍了下桌子，打断了我的话。

“陆沉！你什么态度？”

“公司是你家开的？我说给谁就给谁！”

“苏瑶是年轻人，需要锻炼！你作为老员工，要有格局！”

“再说了，你手里攥着那么多资源，是不是想另立山头啊？”

他这是下定决心要把我踢出局了。

我站起身，拿起那份移交文件，刷刷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赵德看着我的签名，得意的笑了。

“这就对了嘛，陆沉，做人要识时务。”

“今晚年会你也来，多敬苏瑶几杯，以后她就是你的领导了。”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

苏瑶正指挥几个实习生给她搬东西。

“哎呀，这箱项目文件太沉了，”苏瑶指着地上的资料箱，“陆总监，你帮我搬到我办公室去吧。”

我没作声，弯腰抱起箱子。

“好的，苏总监。”

周围的同事都投来看热闹的目光，我没理会，径直把箱子搬进了她的办公室。

回到座位，我打开电脑，点开“天恒项目”的文件夹，运行了一段脚本。表面上数据一切如常，但我设下了时限，二十四小时内我若不接入内网，这些资料就会变成一堆乱码。

做完这些，我合上电脑。

我拿出备用手机，给备注“S”的号码发了条信息：“鱼咬钩了，今晚见。”

对方秒回：“好。”

2

晚上七点，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赵德为庆祝今年的业绩，包下了整个顶层。

我穿着那套穿了三年的旧西装，站在入口。

迎宾小姐看了眼我的工牌，脸上的笑容僵住。

“陆先生，您的位置在……那边。”

她伸手一指，指向宴会厅的角落。

那个位置紧挨着上菜通道和卫生间。

桌上连桌布都没有，只摆着几个带豁口的碗碟。

“那是加座，您将就一下。”

我点点头，走了过去。

主桌那边，赵德和苏瑶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苏瑶换了一身红色的高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很晃眼。

那是用我的提成买的。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

赵德拿着麦克风，满面红光的站了起来。

“今年公司业绩翻倍，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特别是苏瑶总监，虽然年轻，但敢打敢拼，接下了天恒这个项目！”

“我决定，额外奖励苏瑶现金两百万！”

台下一片掌声和奉承声。

“苏总监年轻有为！”

“苏总监我挺你！”

苏瑶挽着赵德的胳膊，目光落在我身上，故作娇羞的说：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有表哥教导。”

她拿着话筒，声音甜的发腻。

“不像某些人，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也就值个二百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陆沉这次真是丢人丢大了。”

“平时装的挺清高，结果是个废物。”

“连苏总监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我坐在那里，端起茶杯，轻轻的吹着浮沫。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会场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长发随意的挽起，目光扫过全场时，周围竟安静了几分。

沈清。

赵德的名义妻子，公司的副总。

也是这家公司真正的出资人。

但这几年，她几乎被赵德完全架空，很少露面。

赵德看到沈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老婆，你怎么来了？身体不好就在家歇着嘛。”

苏瑶吓得松开了挽着赵德的手，往后缩了缩。

沈清没有理会赵德，径直走向主桌。

路过我这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微微点头。

她继续往前走。

但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被苏瑶捕捉到了。

苏瑶眼珠一转，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

“哎呀，陆总监，你怎么坐在这儿啊？”

她走到我面前，话里带刺。

“表哥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功臣坐加座呢？”

她嘴上说着抱歉，手腕却猛的抖了一下。

满满一杯红酒，全泼在了我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苏瑶故作惊慌的尖叫起来，拿着纸巾往我脸上乱抹。

“我手滑了，陆总监你不会怪我吧？”

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没人递给我一张纸巾。

赵德在台上皱着眉喊道：

“陆沉！你怎么回事？接个酒都接不住！”

“赶紧去厕所弄干净，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推开苏瑶的手，任由红酒从脸上滴落。

“不用了。”

我站起身，伸手摘下胸前的工牌。

那上面写着：销售总监陆沉。

我随手一抛。

工牌落进苏瑶喝剩的酒杯里。

“你！”苏瑶尖叫。

我看着众人说：

“赵总，这酒太贵，我这二百五的身价，喝不起。”

“辞职信明天发你邮箱。”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赵德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陆沉！你敢走！走了就别想回来！”

“你在这个行业别想混下去！我要封杀你！”

我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走到门口时，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侧过头，正好对上沈清的目光，那双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她坐在主位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对我笑了笑。

随后，她放下酒杯，对还在发火的赵德说：

“我也累了，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