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沈浩吗?听说当年你侵占公司资产,被自己老婆亲手送进监狱,怎么,现在刑满释放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让人听着格外刺耳。
我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丝毫晃动,稳稳地停在半空。
酒杯里深红色的液体轻轻荡漾,映出我如今沉静又陌生的脸庞,再也没有了七年前的青涩与天真。
01
今天是大学同学毕业十二周年的聚会,地点选在了J市最奢华的酒店顶层宴会厅,场面十分阔气。
来参加聚会的人,大多都已经成为了各行各业的精英,非富即贵,一个个衣着光鲜,谈吐间满是成功的优越感。
而我,沈浩,曾经也是他们当中最让人羡慕的存在。
因为我娶了苏晴,那个全校男生都梦寐以求的女神,如今更是J市商界赫赫有名、以手段狠辣著称的“冰山总裁”。
“赵磊,你这张嘴还是跟大学时一样令人反感,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甚至懒得回头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叫赵磊的男人,当年就因为追求苏晴被我抢先一步,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改不了记仇的性子。
如今见我落魄归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第一个跳出来嘲讽我。
“你!”
赵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看着十分滑稽。
他大概万万没想到,一个刚出狱的人,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沈浩,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现在还是七年前吗?你老婆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
“我听说你出狱后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去工地干苦力,怎么,今天身上穿的西装是租来撑场面的吧?”
赵磊的话刚说完,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压抑的窃笑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充满了鄙夷和看热闹的意味。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赵磊那张油腻的脸上。
他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身上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小人得志的猥琐模样。
“我穿什么衣服,是租来的还是买来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让原本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到刚才的窃笑声。
“倒是你,赵总,听说你那个进出口贸易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银行的贷款,最终批下来了吗?”
我话音刚落,赵磊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是他公司的最高机密,除了几个核心管理层,根本没有其他人知晓,他实在想不通我一个刚出狱的人怎么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我轻笑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脸上震惊又慌乱的表情,转身走向窗边。
我端着酒杯,信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夜晚璀璨的灯火,心中感慨万千。
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天真懦弱、把爱情当作一切的沈浩,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历经沧桑、脱胎换骨的全新的人。
宴会厅里的气氛因为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有些诡异和尴尬。
所有人都假装在正常聊天,但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不停地往我这边瞟,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揣测,还有幸灾乐祸。
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落魄不堪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在等这场聚会真正的主角——苏晴。
果然,没过多久,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苏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颈,气质优雅又冷艳。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人窒息,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像是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强大的气场,让任何男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她一进场,几个在J市颇有分量的商界大佬立刻笑着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又热情。
“苏总,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您好久了!”
“苏总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这气质真是无人能及啊!”
苏晴只是淡淡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快速地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看到她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一闪而过。
她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但我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她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让她看不懂的微笑。
随即,我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苏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似乎没想到,我见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很快移开目光,继续应付着身边围着的一群人,开始寒暄起来。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始终有一缕落在我身上,从未真正离开。
聚会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有人提议玩游戏,有人高声唱着当年流行的老歌,场面变得热闹非凡。
仿佛所有人都想用这种刻意营造的热闹,来掩盖刚才的尴尬,以及我和苏晴之间那难以言说的微妙氛围。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喝着酒,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先生,您好。”
一个穿着笔挺燕尾服的侍者忽然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递给我一张烫金的名片,态度十分谦和。
“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聊一聊,不知您是否有空?”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着酒杯,微笑着朝我这边看来。
是这次同学聚会的东道主,也是我们当年的大学校长,如今在J市商界地位尊崇的泰斗级人物,郑明远。
我心里有些意外,当年我和他的交集并不多,仅限于毕业典礼上他亲手给我颁发优秀毕业生证书的那短短几分钟。
他现在突然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跟着侍者朝郑明远走去。
“郑校长,好久不见。”
我走到他面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和。
“沈浩,不,或许现在我该叫你另一个名字了吧?”
郑明远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直抵内心最深处。
“我现在叫林辰。”
我平静地回答道。
辰,象征着新生与希望,这是我出狱后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寓意着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林辰……好名字,寓意深远。”
郑明远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问道:“这几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悄然袭来。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我改了名字,还知道我出狱后去了国外!
这些事情,我一直做得很低调,很少有人知晓。
“看来,郑校长对我这个当年不太争气的学生,一直很关注啊。”
我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句,想看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哈哈,你可不是不太争气。”
郑明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语气诚恳地说道:“短短七年时间,你白手起家,在华尔街创办了‘星辰资本’,还成功收购了欧洲三大老牌财团之一的凯德家族,这份履历,可比我这个老头子当年厉害多了。”
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心中暗自思索。
这些信息,即便是在国外,也只有极少数核心圈层的人知道,郑明远能如此清楚地了解我的情况,足以说明他的能量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郑校长过誉了,我只是运气好,在国外混口饭吃而已,谈不上什么厉害。”
我依旧保持着低调,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年轻人,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
郑明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次回到J市,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是回来参加同学聚会,见见老朋友,叙叙旧。”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真实想法。
“只是见见老朋友那么简单吗?”
郑明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缓缓说道:“我可是听说,苏晴的公司‘远航集团’,最近在欧洲的市场上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处境不太乐观。”
我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心中微微一动。
“是吗?那可真不巧,希望苏总的公司能早日渡过难关。”
我不动声色地回应道,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确实不巧。”
郑明远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继续说道:“更不巧的是,我听说,给‘远航集团’在欧洲市场制造麻烦的,正是你创办的‘星辰资本’。”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想看看我的真实意图。
“孩子,当年的事情,其实很复杂,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郑明远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惋惜和无奈。
“有些事情,或许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这里面可能存在误会。”
“哦?”
我挑了挑眉,心中充满了疑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愿闻其详,郑校长不妨直说。”
“我不能说太多,有些事情牵扯太广,不方便透露。”
郑明远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提醒道:“我只想劝你一句,仇恨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你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在你做出任何无法挽回的决定之前,最好先去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再做打算。”
真相?
还有什么真相可言?
我心中冷笑。
真相不就是苏晴为了吞下我手里那份价值连城的项目策划案,不惜伪造证据,亲手将我这个曾经的枕边人送进监狱吗?
真相不就是在我入狱之后,她立刻拿着我的项目策划案,让她的家族企业一路高歌猛进,迅速崛起,奠定了她如今“商界女王”的地位吗?
这些,难道还不够“真相”吗?
看着我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和冰冷,郑明远知道再多说无益,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换做任何人都会如此,但是苏晴她……她也不容易,有自己的苦衷。”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思绪万千。
不容易?
我心中充满了讥讽。
是啊,踩着自己丈夫的尸骨往上爬,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确实“不容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过来,淡雅而冷冽,带着独特的木质香气。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整个J市,只有苏晴喜欢用这款冷冽而独特的香水,就像她的人一样,外表冰冷,难以接近。
“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苏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不再像平时那样清冷孤傲。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近距离看,我才发现,她比七年前瘦了许多,虽然化着精致的妆容,却依然掩盖不住眼底那深深的倦意和一抹化不开的哀愁。
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无比迷恋的脸上,写满了故事,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纯粹与青涩。
可惜,我早已不是那个愿意耐心听她讲述故事的傻子了。
“苏总,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吧?”
我刻意加重了“苏总”两个字的读音,语气疏离而客气,彻底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苏晴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紧紧地攥着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看得出来她此刻内心十分紧张和不安。
“阿浩……”
她下意识地叫出了我以前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期盼。
“请叫我林辰。”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浩已经死了,七年前,就死在了法庭上,死在了你签下那份指控书的那一刻。”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让她瞬间脸色惨白。
我看到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那双向来锐利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祈求,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我们身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伸长了耳朵,等着看这场年度大戏的后续发展。
昔日的恩爱夫妻,如今反目成仇的商业对手,久别重逢的尴尬场景,实在是太有戏剧性了,让人不忍错过。
“阿浩,你还在怨恨我吗?”
终于,她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动容。
可惜,我的心,早在七年前那个冰冷阴暗的监狱里,就已经被冻成了一块石头,再也不会因为她的任何表情而产生丝毫波动。
02
“怨恨?”
我轻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不屑,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刺骨。
“苏总,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你觉得你值得我怨恨吗?”
“对我来说,你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不太愉快的插曲而已,短暂而令人厌恶。”
“怨恨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苏晴的脸上,让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全靠紧紧攥着手包才勉强支撑着。
那张骄傲的、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脆弱和绝望的神情,让人看了不禁唏嘘。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有人敢用这种毫不留情的口气跟如今在J市呼风唤雨的苏晴说话,毕竟她的实力和地位摆在那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好……好一个不配。”
苏晴惨然一笑,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昂贵的礼服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她却倔强地没有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的怨恨早就根深蒂固。”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当年我那么做,真的是有苦衷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噗嗤。”
我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相信。
“苦衷?苏总,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你有什么苦衷?是嫌我给你的爱不够多,满足不了你?还是嫌我赚的钱不够你花,配不上你苏大总裁的身份?”
“我沈浩当年为了你,掏心掏肺,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你,甚至连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祖宅都忍痛卖了,只为了帮你填补公司的资金窟窿,让你能顺利度过难关!”
“而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开始有些失控,积压在心底七年的痛苦和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你拿着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出来的项目方案,当作你上位的投名状,在你家族里站稳脚跟!”
“你伪造证据,诬陷我侵占公司资产,让我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受尽了折磨和羞辱!”
“苏晴!我在监狱里每天被其他犯人当狗一样欺负、毒打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
“我在里面吃着发霉的馒头,喝着浑浊带泥的凉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在享受什么?”
“你在享受着踩着我尸骨换来的荣华富贵,住着豪华的房子,开着名贵的车子,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奉承者,甚至还在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谈情说爱!”
“现在,事到如今,你竟然跟我说你有苦衷?!”
“你的苦衷,就是你的狼心狗肺,就是你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野心吗?!”
我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这番状若疯魔的控诉给吓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错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苏晴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她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我眼中那浓烈的恨意和愤怒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够了!你太过分了!”
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宴会厅里的死寂。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苏晴护在身后,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们中间。
他怒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愤怒,语气十分激动。
“沈浩,你别太过分了!当年的事情是法院判的,证据确凿,你现在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冲着一个女人大吼大叫,算什么男人!”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你是谁?我跟苏晴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了?”
“我是苏晴的……”
男人顿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是她的未婚夫,江子轩。”
江子轩。
郑明远校长的孙子。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这么护着苏晴。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原来是江公子,失敬失敬。”
“不过,我跟我‘前妻’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狗来插嘴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你太狂妄了!”
江子轩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扬手就要朝我的脸上打来,动作十分迅猛。
“子轩,住手!不要冲动!”
苏晴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里面包含着痛苦、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
“沈浩,不,林辰。”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流泪的女人不是她。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多说无益。”
“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有什么恩怨,我们商场上见真章,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她不再看我一眼,拉着还在怒气冲冲的江子轩,转身决然离去,留下一个孤傲而决绝的背影。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我在报复她,是我在控诉她的所作所为,可我的心,却比她还要痛?
难道我内心深处,还在期待着什么吗?
期待她说,当年的事情是一场误会,她是被逼迫的?
期待她说,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还爱着我,从未忘记过我?
真是可笑!
沈浩啊沈浩,你真是无可救药,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烈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却丝毫无法驱散我心中的寒意和疼痛。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让聚会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和压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和欢快。
很多人开始找各种借口提前离场,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充满尴尬的地方。
赵磊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语气嘲讽地说道:“沈浩,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竟然敢跟苏晴叫板,真是自不量力。”
“不过我劝你一句,识相点就赶紧滚出J市,现在的苏晴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她想要对付你,简直易如反掌。”
“是吗?”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是谁先栽跟头。”
赵磊还想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脸色瞬间大变,从刚才的得意洋洋变得惊慌失措,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银行那边竟然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这怎么可能!我们之前不是都已经谈好了吗?”
“什么?因为……因为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底是谁?”
赵磊拿着手机,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焦急,想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和不安。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是……是你做的?”
我朝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语气平淡地说道:“赵总,生意场上,有起有落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的债主们交代吧,别到时候连公司都保不住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和愤怒的眼神,径直转身走出了宴会厅,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
身后,传来赵磊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咒骂声,难听至极,但我却没有丝毫在意,径直离开了酒店。
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滚烫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我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我的口腔和肺部,暂时麻痹了我的神经,缓解了心中的疼痛。
刚才在宴会厅里,我确实失控了,完全没有按照我之前制定的“复仇”剧本行事。
我的计划是,像一个优雅的猎人,一步步精心布局,将苏晴和她的家族逼入绝境,让她尝尽我当年所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像个疯子一样当众咆哮,暴露自己的情绪。
郑明远校长的话,苏晴那痛苦无助的眼神,还有她那句“我有苦衷”,终究还是扰乱了我的心神,让我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理智。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我的助理,艾拉打来的电话,她负责帮我处理国内的一些事务。
“老板,查到了,关于远航集团在欧洲的那个项目,我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艾拉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十分专业。
“远航集团在欧洲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最近遇到的最大阻力来自于一个叫‘磐石基金’的组织,这个组织背景非常神秘,行事风格极其狠辣,手段也很不光彩。”
“磐石基金?”
我皱了皱眉,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组织的名字我从未听过。
“是的,老板,我们的人经过深入调查发现,这个磐石基金的背后,似乎跟苏晴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系很不一般。”
艾拉继续说道,将调查到的情况一一告知我。
苏晴的家族?
苏家是J市的百年望族,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在J市的商界和政界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苏晴的父亲,苏振邦,更是一个笑里藏刀、心机深沉的狠角色,当年他就是最反对我和苏晴在一起的人,一直觉得我配不上苏晴,配不上苏家。
难道,当年我被送进监狱的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是他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继续查,一定要查清楚。”
我冷冷地说道,语气坚定:“我要知道这个磐石基金和苏振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
“明白,老板,我会继续派人深入调查,一有消息就立刻向您汇报。”
艾拉恭敬地回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将烟头狠狠地碾在地上,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
苏晴,苏振邦……
不管你们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管当年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我都会把它一点一点地全部挖出来,让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屈辱,我都会让你们加倍奉还!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03
第二天,J市的商界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各种重磅新闻层出不穷,让整个J市的上流社会都为之震动。
“星辰资本宣布斥资两百亿,全面进军国内市场,首站选择J市,引发行业轰动!”
“星辰资本创始人‘林先生’身份神秘,据传是从华尔街归来的顶级金融巨鳄,实力深不可测!”
“远航集团股价开盘即跌停,欧洲市场项目受阻严重,疑似遭遇神秘资本恶意狙击,公司陷入危机!”
一条条重磅新闻在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上滚动播放,迅速传遍了整个J市,甚至引起了全国金融界的关注。
我坐在新租下的办公室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平静而深邃。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热气袅袅,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我的复仇计划,从现在开始,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步,就是要在经济上彻底击垮苏晴的远航集团,让她尝到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我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在我手中一点点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我要让她体会到那种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绝望和痛苦,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我拿起话筒,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好。”
“林先生,您好,这里是前台。”
前台小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激动,语气十分恭敬:“有一位客人想要见您,她说她是远航集团的苏总,苏晴。”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看来远航集团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让她上来。”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林先生,您今天没有预约,而且苏总她没有提前跟我们沟通……”
前台小姐有些犹豫地说道,似乎有些为难。
“我说,让她上来。”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悦。
“好的,林先生,我马上让苏总上来。”
前台小姐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恭敬地回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好了见她的准备。
我很清楚,她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远航集团在欧洲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是她谋划了四年的重要布局,几乎赌上了公司一半的身家,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一旦这个项目失败,远航集团将元气大伤,甚至有可能面临破产的风险。
而现在,能够救她,能够让远航集团摆脱困境的,只有我,只有星辰资本。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进。”
我淡淡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风景上,没有立刻回头。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苏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十分专业和精神。
虽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充满了坚韧和不屈。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冰山女王,只是在我面前,她那身坚硬的骄傲盔甲,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再也无法完美地掩饰她内心的脆弱。
“林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抱歉。”
我坐在老板椅上,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
苏晴没有坐下,她就那么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辰,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无奈,开门见山地问道,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什么是我做的?”
我故作不解地问道,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苏总,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别装了!你不要再演戏了!”
苏晴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狙击远航集团的股价,恶意阻挠我们欧洲的项目,让我们公司陷入危机,这些都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哦?”
我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苏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商场如战场,竞争本就残酷无情,你们远航集团技不如人,在竞争中处于劣势,输了比赛,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
苏晴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她很清楚,我这是在故意羞辱她,故意刺激她,但她却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我的情绪带着走。
“林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直接说吧,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我知道你恨我,当年的事情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和痛苦,你心里有怨气,想要报复我,我无话可说,也不怪你。”
“但是,公司是无辜的,远航集团里面有上万名员工,他们背后是上万个家庭,这些家庭都要靠这份工作维持生计。”
“求你,放过远航集团,放过这些无辜的员工和他们的家庭,有什么恩怨,我们私下里解决,不要牵扯到这么多人。”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无助。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向人低头,向人哀求,曾经那个骄傲自大、从不肯向任何人示弱的苏晴,如今为了公司,竟然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曾几何时,她也在我面前这样过。
那时候,她的公司刚刚起步,遇到了严重的资金困难,几乎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抱着我,流着泪,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阿浩,帮帮我,我不能让我爸妈看不起我,我一定要把公司做起来,证明给所有人看。”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卖掉了父母留下的祖宅,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帮她渡过了难关。
我以为,我是在帮助我的爱人实现她的梦想,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奋斗。
却没想到,我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是在亲手培养一个背叛自己、将自己推入地狱的仇人。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将我吞噬。
“放过远航集团?”
我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刺骨。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近得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也能看到她眼中压抑的痛苦和无助。
“苏晴,七年前,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放过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你还记得吗?”
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冰冷刺骨,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跪在你面前,一遍又一遍地跟你解释,我说我没有侵占公司资产,那一切都是被人陷害的,是个误会,求你相信我,求你救救我。”
“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和信任,只说了一句‘我相信证据,法院会做出公正的判决’,就转身离开了,对我的哀求置之不理。”
“证据?”
我冷笑一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不安,想要挣脱,却被我死死地捏住,无法动弹。
“现在,我也只相信证据。”
“证据就是,你们远航集团不堪一击,在我的进攻下毫无还手之力。”
“而我,就是要亲手毁掉它,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滋味!”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苏晴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大概从未想过,七年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任她予取予求的男人,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冷酷、残忍、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让她感到无比害怕。
“不……不要……”
她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滑落下来:“你不能这么做……远航集团是我的一切,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你不能毁了它……求你了……”
“是吗?”
我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她下巴的手指,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强烈的侮辱性。
然后,我将手帕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这个充满侮辱性的动作,让苏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苏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我重新坐回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再次掌握了主动权。
“第一,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远航集团破产倒闭,看着你辛苦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化为乌有,然后你自己背上巨额债务,从云端的神坛上摔下来,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第二……”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紧张而绝望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这种感觉让我有些着迷。
“求我。”
“像七年前,我求你那样,双膝跪地,虔诚地求我放过远航集团。”
苏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唇都快要被咬破了,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让她跪下?
这个男人怎么敢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她苏晴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身边的人不是对她阿谀奉承,就是对她敬畏有加,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可是……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就是远航集团的总部,那是她倾注了所有心血和汗水的地方,是她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业。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让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更不能让上万名员工因为她而失业,让上万个家庭陷入困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苏晴急促的呼吸声和那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
我知道,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她的骄傲和尊严在现实面前,正在被一点点磨灭。
终于。
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她那高傲的、从未向任何人屈服过的膝盖,缓缓地弯了下去,准备向我下跪。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敲响了,声音急促而响亮,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林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楼下……楼下……”
助理艾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惊慌和焦急,听起来情况似乎很紧急。
我皱了下眉,心中有些不悦,关键时刻竟然有人来打扰。
“什么事?慢慢说,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我对着门外沉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楼下大厅,江子轩……江公子带着一群人来闹事了!”
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说……他说要您给他一个说法,否则就要砸了我们公司!”
04
江子轩?
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嘲讽,又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不必理会,让保安处理掉就行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我挥了挥手,示意艾拉出去,不要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我。
然而,苏晴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那即将跪下的身体也重新站直了,脸上的绝望和屈辱被一丝惊喜所取代。
“是子轩来了?他来救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喜和期待,似乎江子轩的出现,给了她继续对抗我的勇气和底气。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怜悯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刺骨的寒意和愤怒。
好啊,苏晴。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你的那个未婚夫,你还指望他能救你?
你也太天真了,真以为他江子轩有那个能力和本事跟我抗衡吗?
“苏总,看来你的救兵到了,真是及时啊。”
我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玩味:“怎么,现在不准备跪了?有了靠山,腰杆就硬起来了?”
苏晴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窘迫,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那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愿意在江子轩面前如此狼狈,不愿意让江子轩看到她向我屈服的样子。
“很好,既然你的救兵来了,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点了点头,对着门外喊道:“艾拉,让江公子上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敢在我这里撒野。”
“顺便,给他泡一杯最好的咖啡,毕竟,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高档的咖啡了,以后未必有机会再喝到。”
艾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回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去办。”
很快,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都快要被踹坏了。
江子轩带着几个身材高大、凶神恶煞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浓烈的怒火,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林辰!你这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赶紧放了苏晴!”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我之后,立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语气十分嚣张。
当他看到站在一旁的苏晴时,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快步冲到苏晴身边。
“晴晴,你没事吧?这个混蛋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欺负你?”
他一把将苏晴拉到自己身后,摆出了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眼神警惕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苏晴的眼神有些复杂,她下意识地想挣脱江子轩的手,想要跟江子轩解释清楚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动,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我看着眼前这“英雄救美”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可笑,江子轩这个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江公子,好大的火气啊,看来是真的很担心苏总。”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地吹了吹,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丝毫被他的气势吓到。
“不过,你踹坏了我的门,可是要照价赔偿的。我这扇门是意大利定制的,纯手工打造,价格可不便宜,不多,也就一百万而已,你准备什么时候赔偿给我?”
“一百万?你他妈抢钱啊!一个破门而已,竟然要一百万!”
江子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讽:“我今天不仅要踹你的门,我还要砸了你的公司,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说着,他就要指挥身后的保镖动手,想要把我的办公室砸个稀巴烂。
“子轩,不要冲动!不要在这里闹事!”
苏晴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这里不是我们撒野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不要把事情闹大,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知道,以江子轩的性格,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这里是星辰资本的总部,林辰的地盘,在这里动手,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晴晴,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江子轩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害怕我,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嚣张地看着我:“林辰,我警告你!离晴晴远一点,不要再纠缠她!”
“远航集团是我江家未来儿媳妇的公司,你敢动它一下试试?我让你在J市待不下去,永远都无法立足!”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霸气十足,仿佛整个J市都是他家开的,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觉得江子轩实在是太天真太可笑了。
“江家?你说的是郑明远校长的那个江家?”
我停下笑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没错!就是我们江家!怎么样,怕了吧?”
江子轩一脸得意,以为我是害怕了他们江家的势力,语气更加嚣张:“我爷爷一句话,就能让你这个什么狗屁星辰资本立刻从J市消失,让你一无所有!”
“是吗?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你们江家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我放下咖啡杯,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江子轩和他身后的保镖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我也送你一句话,你给我记好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日落之前,让你爸江卫国,主动来我这里,给我赔礼道歉,并且赔偿我门的损失。”
“否则……”
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让你们江家,从J市彻底除名,从此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江子轩耳边炸开,让他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也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江家的继承人说话。
短暂的震惊之后,江子轩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愤怒,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他妈找死!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还敢威胁我们江家!我看你是活腻了!”
江子轩彻底被激怒了,他挥起拳头,就朝我的脸上砸来,速度很快,带着一股狠劲。
然而,他的拳头在离我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他的手腕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了,动弹不得。
钳住他手腕的人,是我的保镖,阿力。
阿力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曾经是地下拳场的冠军,身手十分了得,一个人对付十几个壮汉都不在话下。
“放开我!你赶紧放开我!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子轩拼命地挣扎着,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手腕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听起来格外刺耳。
“啊——!我的手!好痛!”
江子轩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看起来十分吓人。
“子轩!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晴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扶他,脸上充满了担忧和焦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那几个保镖见状,也立刻朝阿力冲了过来,想要教训阿力,救回江子轩。
结果,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们就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再也爬不起来了。
整个办公室一片狼藉,桌椅被打翻了,文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我走到江子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不屑。
“江公子,现在,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你还觉得你们江家很厉害吗?”
江子轩疼得满头大汗,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害怕,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子轩声音颤抖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我是谁,不重要。”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你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忘了。”
“日落之前,让你爸亲自来给我道歉,赔偿我的损失。”
“否则,后果自负,到时候你们江家可就不是只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站起身,对阿力说道:“把他们都扔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办公。”
“是,老板。”
阿力恭敬地回应道,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江子轩和他那几个还在哀嚎的保镖一个个都扔出了办公室,动作干净利落。
苏晴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陌生。
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任由她拿捏的沈浩,而是变成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害怕的魔鬼,一个冷酷无情、实力强大的对手。
“现在,你的救兵已经被扔出去了,再也没有人能救你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苏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做出你的选择。”
苏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她只能选择屈服,或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公司破产倒闭。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扇被踹坏的门上,心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05
“我……我跪。”
苏晴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我彻底踩得粉碎,荡然无存。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和落寞,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把这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逼到如此不堪的境地,让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向我下跪?
这样真的能弥补我过去所受的伤害吗?
就在她的膝盖再次弯曲,即将跪在地上的那一刻。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压抑而沉重的氛围。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我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了起来。
“是林辰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听起来很有气势。
“我是苏振邦。”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振邦!
苏晴的父亲!
这个老狐狸,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主动联系我了。
“苏董事长,不知您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晴,她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担忧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林先生,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振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仔细听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怒意和威胁:“远航集团是晴晴的心血,也是我们苏家的产业,承载了很多人的希望。”
“你如果非要把事情做绝,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哦?”
我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听苏董事长的意思,是在威胁我吗?你觉得我会怕你们苏家的威胁?”
“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在给你一个忠告,一个双赢的选择。”
苏振邦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是在试图说服我:“我知道,你恨晴晴,也恨我们苏家,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这样吧,我愿意出八十亿,买下你手里的星辰资本,让你从此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从此以后,你离开J市,永远不要再回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互不打扰。”
八十亿?
好大的手笔,看来苏家为了保住远航集团,确实是下了血本。
只可惜,他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这七年来所受的苦难和折磨。
我所承受的痛苦和屈辱,岂是这八十亿就能弥补的?
“苏董事长,你觉得,我这七年的牢狱之灾,我所受的所有痛苦和羞辱,只值八十亿吗?”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恨意和不屑:“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那你想怎么样?你到底要什么才肯放过远航集团,放过我们苏家?”
苏振邦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显然是不想再跟我继续纠缠下去。
“很简单。”
我看着苏晴那张毫无血色、充满绝望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坚定而决绝:“我要你,把你当年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我要远航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为远航集团的最大股东,掌握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什么?!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的苏振邦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语气变得十分激动,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远航集团如今市值两千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是一千多亿,你这是在明抢!”
他很清楚,一旦交出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意味着远航集团的控制权将易主,苏家将彻底失去对远航集团的掌控,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要看到股权转让协议摆在我面前。”
我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语气平静地说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三天之后,我没有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么,你们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远航集团破产那么简单了。”
“我保证,你们苏家在J市所有的产业,都会在三天之内化为乌有,让你们苏家一无所有,从J市彻底消失!”
我说完,没有给苏振邦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他们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晴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的目标竟然是整个远航集团,甚至是整个苏家!
她原本以为我只是想要报复她,想要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却没想到我竟然想要彻底摧毁她的一切,让苏家万劫不复。
“你……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她喃喃地说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没错,我是疯了。”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这种感觉让我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空虚:“这不都是你逼我的吗?是你们苏家逼我的!”
“苏晴,这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我要让你,让你父亲,让你们整个苏家,都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们也尝尝我当年所受的痛苦和羞辱!”
“你以为我爸会答应你吗?不可能!他就算让远航集团破产,也绝对不会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苏晴激动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苏振邦是一个极其骄傲和固执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向人屈服。
“是吗?那可不一定,我们拭目以待。”
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了她的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你看看这个,再告诉我,你父亲会不会答应。”
苏晴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文件也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份财务报表,一份属于苏氏集团旗下,一家名为“盛华贸易”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
而报表上赫然显示着一笔高达五十亿的亏空,还有各种做假账、偷税漏税、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每一条都清晰明确,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每一条都足以让苏振邦在监狱里度过他的下半辈子,让苏家身败名裂。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份文件?”
苏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份东西是苏家的最高机密,只有她父亲和几个最核心的心腹知道,绝对不可能泄露出去,她实在想不通我是怎么得到的。
“我怎么会有,你不需要知道,你也没必要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只需要告诉你父亲,他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三天。”
“要么,交出远航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保住苏家的其他产业和他自己的自由。”
“要么,就等着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整个苏家都为当年的事情陪葬!”
苏晴手中的文件飘然落地,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没有一丝神采。
她终于明白了。
我这次回到J市,根本不是简单的复仇,不是想要让她痛苦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一场针对整个苏家的战争!
而她,和她的远航集团,不过是我计划中的第一颗棋子,是我用来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沈浩,就算我当年对不起你,就算我伤害了你,可罪不至此啊……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苏家一个机会?”
“住口!”
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语气里充满了强烈的愤怒和恨意:“别跟我提‘爱’这个字!你不配!”
“从你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一刻起,从你眼睁睁看着我受尽折磨而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配再提‘爱’这个字了!”
我的情绪再次失控,只要一想到我们曾经的过往,想到我当年所受的痛苦和羞辱,想到她的背叛和无情,我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恨意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打破了这愤怒而压抑的氛围。
“老板,江……江卫国先生来了,他说他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
艾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显然是没想到江卫国真的会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他进来。”
我对着门外沉声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江子轩的父亲,郑明远校长的儿子,J市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江卫国。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苏晴,以及散落在办公桌上的那份文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疑惑。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过多关注苏晴的状况,径直走到我面前。
“林先生,犬子无状,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在这里向您赔罪了。”
他微微躬身,态度放得极低,语气十分恭敬,完全没有了平时副市长的架子。
“我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了,让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这是他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林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次。”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支票,双手奉上,姿态十分谦卑。
我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一千万。
“江市长,你觉得,我像是缺这一千万的人吗?”
我没有接他的支票,语气平淡地说道,带着一丝不屑。
江卫国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但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林先生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不知林先生要如何才肯原谅犬子,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江卫国的语气十分诚恳,态度也越发恭敬,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招惹,不能得罪。
“很简单。”
我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苏晴,语气平静地说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要你,立刻宣布解除江家和苏家的婚约,从此两家再无任何瓜葛。”
“并且,公开澄清,你们江家与远航集团,以及苏家的所有商业行为,再无任何关联,划清界限。”
我的话让江卫国和苏晴同时愣住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你竟然要我解除婚约?”
苏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绝望:“你不仅要毁了我的公司,还要毁了我的婚约?你要让我一无所有,众叛亲离,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卫国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江家和苏家的联姻,是整个J市都知道的事情,这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两个家族在商业和政治上的深度绑定,对双方都有着巨大的利益。
现在,我让他单方面解除婚约,还要公开撇清与苏家的所有关系。
这无异于在向整个J市宣布,江家要放弃苏家了,要与苏家划清界限。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对于本就风雨飘摇的苏家以及远航集团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是致命一击,会让他们彻底陷入绝境。
06
“林先生,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江卫国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带着一丝为难和犹豫:“解除婚约,并且公开撇清与苏家的关系,这对我们江家的声誉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还希望林先生能再考虑考虑,换一个条件。”
“过?”
我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我只是打断了你儿子的一只手,现在让你解除一个口头上的婚约,公开撇清与苏家的关系,你就觉得过分了?”
“如果你觉得为难,那也可以不办,我不勉强你。”
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我立刻报警,就说江子轩带人持械闯入我的公司,意图伤人,破坏公司财物。”
“再加上我手上的一些‘有趣’的材料,这些材料足以证明江市长你利用职务之便,为江家谋取私利,存在不少违规操作。”
“我想,有了这些证据,江市长你的位置,恐怕也坐不安稳了吧?甚至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江卫国的心上,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出就做得到,绝对不是在吓唬他。
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狠角色,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敢赌。
“好,我答应你。”
江卫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决绝,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和江家的未来,他只能选择牺牲苏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趋利避害后的决绝。
趋利避害是所有政客的本能,为了保住自己和家族的利益,牺牲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苏家,对他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希望江市长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失望。”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希望在今天下午的财经新闻上,看到我想要的结果,解除婚约的声明和撇清关系的澄清,一个都不能少。”
“没问题,我一定会尽快安排,确保在下午之前发布相关声明。”
江卫国连忙恭敬地回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晦气沾染,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苏晴两个人,气氛再次陷入了无尽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你满意了?你彻底满意了?”
苏晴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血色,眼神空洞而绝望,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语气里充满了麻木和悲凉。
公司即将易主,未婚夫也没了,婚约被解除,江家还公开与苏家撇清了关系。
短短一天之内,她从一个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商界女王,跌入了地狱,变得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而亲手把她推下来的,正是她曾经最爱,也伤得最深的男人。
“满意?”
我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道,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不,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决绝:“苏晴,这只是利息,是你们苏家欠我的,我只是先讨回一点点。”
“你欠我的,你们苏家欠我的,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我要让你们永远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神采。
我没有再理会她,也不敢再看她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我怕我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心软,会动摇我复仇的决心。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了艾拉。
“把苏总,‘请’出去,不要让她再待在这里,影响我办公。”
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艾拉就带着两个女保安走了进来。
她们架起瘫软无力的苏晴,将她拖出了办公室,动作虽然不算粗鲁,但也没有丝毫怜悯。
从始至终,苏晴都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仿佛心已经死了,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和希望。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体和精神都感到无比劳累。
我赢了吗?
是的,我赢了。
我轻而易举地就摧毁了苏晴拥有的一切,让她尝到了比我当年还要痛苦的滋味。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和满足,反而像是缺了一块,空荡荡的,冷风不断地往里灌,让我感到无比寒冷和孤独。
我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和肺部,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疲惫和空虚。
窗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看起来格外凄美。
我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法庭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站在证人席上,面无表情地陈述着我的“罪证”,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我隔着被告席,拼命地向她摇头,用眼神祈求她,希望她能相信我,希望她能为我辩解一句。
我当时真的相信她是有苦衷的,真的相信她是爱我的,只是被形势所迫。
可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就那么冷漠地看着我被定罪,被判刑。
直到法官宣判的那一刻,“被告人沈浩,侵占公司资产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我的世界在那个瞬间彻底崩塌了,所有的希望和憧憬都化为了泡影。
我被法警带走的时候,我看到她终于回过了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流泪,也是我最后一次对她抱有一丝幻想。
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眼泪,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仇恨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