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疫苗巨头科兴,一年狂赚一千多亿。
账上躺着一百多亿美元现金,却被纳斯达克强制退市。
背后不是没钱,而是两个创始人的十年血战。
从会议室唇枪舌剑,到生产园区砸生产线、剪电线,再到毒丸计划稀释股权。
最疯狂的是,股票停牌六年,股民眼睁睁看公司赚疯了却拿不到一分钱。
最后,一个进了监狱,一个失去了一切。这是中国商业史上最荒诞的自我毁灭。

2021年的科兴,是中国商业史上最疯狂的造富神话。
一年狂揽200亿美元营收,净利润145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一千多亿。
那时候的科兴,疫苗生产线24小时连轴转,订单排到了第二年,全世界都在抢着要它的疫苗。
可谁能想到,仅仅四年时间,这个曾经的疫苗巨头,就沦落到被美股扫地出门的地步。
更离谱的是,早在2019年2月,科兴的股票就被纳斯达克停牌了,股价永远定格在6.47美元。
也就是说,科兴最赚钱的那几年,股东们眼睁睁看着公司日进斗金,却连一分钱红利都摸不着。
财报逾期?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科兴真正的病根,从来都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
一场长达十年的内斗,一场资本围猎的盛宴,把这个本该扛起中国疫苗行业大旗的巨头,搅得一地鸡毛。
故事的开头,本该是一段“技术+资本”的创业佳话。
2001年,技术专家尹卫东和北大教授潘爱华一拍即合,联手创办了北京科兴。
尹卫东懂技术,手里攥着甲肝灭活疫苗的核心研发能力,是业内公认的“疫苗狂人”。
潘爱华懂资本,熟稔资本市场的运作规则,人脉通天。
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时候的科兴,是真的争气。
可能很多人不太了解尹卫东和潘爱华。
尹卫东是科兴控股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CEO。
他是一位从基层防疫站,成长起来的科学家与企业家。
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开始参与甲肝灭活疫苗的研发。
2001年,他创立科兴生物,并带领团队先后成功研制出SARS疫苗、甲肝疫苗、禽流感疫苗、甲型H1N1流感疫苗等。

在2020年疫情暴发后,尹卫东迅速组织力量,与中国科学院等机构合作,率先启动了灭活疫苗的研发。
在他的领导下,科兴研制的“克尔来福”疫苗成为全球最早进入临床III期试验的疫苗之一。
并在国内及全球数十个国家,获批紧急使用或附条件上市。
为全球抗疫提供了中国力量。
潘爱华的身份则更为多元。
他是北京大学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也是未名医药的董事长。
他更早的身份,是北京大学生物学系的教师。
是中国生物工程领域,产学研结合的早期倡导者。
他和尹卫东一起,创立了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
该公司最初是由潘爱华的未名集团,与尹卫东的科兴控股,在2001年共同合资组建的。
潘爱华曾长期担任科兴的董事长。
在科兴发展的早期阶段,潘爱华利用其学术背景和资源,为公司的技术转化,以及资本运作提供了重要支持。
可以说,他是科兴早期发展的关键推动者,与幕后智囊。
不过,后来未名集团与科兴控股之间,围绕公司控制权发生了法律纠纷。
潘爱华因此与尹卫东的关系,变得很紧张。
这里补充个冷知识:
我国第一支甲肝灭活疫苗,就是他们公司研发的。
2003年,科兴成功登陆美国纳斯达克,成为中国首家赴美上市的生物科技公司。
敲钟那一刻,尹卫东和潘爱华站在一起,笑得满脸通红。
他们或许都以为,这是梦想的开始,却没想到,这是一场十年恶斗的序章。
裂痕,是从2015年开始出现的。
那时候,科兴有了从美股退市、回归A股的想法。
这本是件好事,可问题出在“蛋糕怎么分”的问题上。
谁来掌控退市后的公司?
谁来主导未来的战略方向?
当时,尹卫东想深耕疫苗研发,把科兴做成世界级的生物药企,砸钱搞创新。
而潘爱华却更看重短期利益,想趁着退市套现离场,落袋为安。
意见不合,导致二人的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刚开始,还只是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
尹卫东拍着桌子说:“科兴是做疫苗的,不是圈钱的工具!”
潘爱华冷笑反驳:“没有资本,你的技术就是废纸!”
后来,争吵变成了暗地里的较劲。
尹卫东拉拢技术骨干,潘爱华则在股东群里煽风点火,散布尹卫东独断专行的谣言。
到了2018年,这场内斗彻底撕破了脸,演变成了一场荒诞到离谱的“厂房肉搏战”。
那天,北京昌平的科兴生产园区,天刚蒙蒙亮,就被一阵刺耳的争吵声打破。
几十名穿着黑色工装的陌生男子,突然冲破了园区大门,手里拿着钳子、撬棍,甚至还有棍棒,直奔疫苗生产线而去。
带头的,正是潘爱华的亲信。
“把电闸拉了!”
“把工装都收走!”
“谁敢拦就揍谁!”
喊叫声、机器的轰鸣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作一团。
生产线的工人都懵了,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剪断电线,关掉机器,把生产记录撕得粉碎。
车间里,几百万剂即将出厂的疫苗,因为断电瞬间报废。
其中包括220万人份的国家免疫规划流感疫苗。
还有350万支准备出口“一带一路”国家的甲肝疫苗。
这些疫苗,是工人们熬了无数个夜晚生产出来的。
关系到几十万孩子的入学体检。

总价值千万。
然而在资本的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潘爱华的目的很简单: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尹卫东交出公司控制权。
他赌的是,尹卫东舍不得砸掉自己亲手打造的生产线。
那天的冲突,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有工人上前阻拦,被推倒在地。
技术人员想抢救疫苗,被硬生生拖走。
园区的保安想报警,却发现电话线早就被剪断了。
最后,还是附近的居民听到动静报了警,警察赶到,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可惜几千万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几百万支疫苗报废,生产线瘫痪了半个月,直接损失超过3000万。
更要命的是,科兴的声誉因此受到重创,原本谈好的几笔海外订单,直接黄了。
潘爱华的这波操作,把尹卫东彻底惹毛了。
面对潘爱华的步步紧逼,尹卫东忍无可忍。
于是,他反手打出了一张王牌:
毒丸计划。
所谓“毒丸计划”,就是紧急向自己的盟友,低价增发大量新股。
这一招,直接稀释了潘爱华手中的股权,让他原本持有的18%股份,瞬间缩水到不足5%。
尹卫东引入的尚珹资本、维梧资本,瞬间成了科兴的大股东。
这场内斗,闹得实在太难看了。
纳斯达克的监管层,看着大洋彼岸的这场闹剧,气得直摇头。
他们见过公司内讧,但没见过内讧到打砸生产线、剪电线的。
这是典型的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2019年2月22日,纳斯达克一纸公告,直接把科兴的股票停牌了。
科兴的股价,直接定格在6.47美元,总市值3.89亿美元。
公告里的理由很直白:
科兴公司治理混乱,不适合继续上市交易。
纳斯达克监管层的想法很简单:
啥时候你们把内斗摆平了,啥时候再谈复牌的事。
可他们没想到,这一停牌,就是整整六年。
更没想到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给奄奄一息的科兴,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疫情初期,疫苗成了全世界最紧缺的物资。
科兴旗下的新冠灭活疫苗,凭借成熟的技术路线,率先获批紧急使用。
一时间,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国内几亿人等着接种,国外一百多个国家排队求购,甚至有国家元首亲自打电话催单。
科兴的生产线,再次开足了马力。
那时候的科兴,赚钱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一支疫苗的成本不过几十块,售价却能翻几倍。
2021年,科兴的营收突破200亿美元,净利润145亿美元。
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一千多亿。
账上的现金,取出来能堆成一座小山。
这是科兴最高光的时刻,也是最讽刺的时刻。
因为股票早就被停牌了,股价定格在6.47美元。
那些持有科兴股票的股东,眼睁睁看着公司日进斗金,却连一分钱红利都拿不到。
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在股吧里骂娘,可骂归骂,一点用都没有。
有个叫老王的股民,至今记得自己的惨状。
2018年,他听朋友说科兴是疫苗龙头,前景大好,就把自己半辈子的积蓄,一共50万,全买了科兴的股票。
结果他刚买没多久,就赶上了停牌。
他本想着等复牌后大赚一笔,好给儿子买房娶媳妇。
可谁能想到,科兴的股价一停就是六年。
他的50万,变成了账户里一串冰冷的数字,取不出来,卖不出去。
“尹卫东和潘爱华斗得死去活来,我们这些小股东,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老王在网上发帖哭诉,字字泣血。
而这场内斗的主角,也迎来了各自的结局。
潘爱华的激进打法,最终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2024年,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潘爱华有期徒刑13年。
判决书里写得明明白白:
潘爱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2.3亿元,用于个人投资和挥霍。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