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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生龙凤胎请了2个月嫂花了85万,老公当场傻眼,婆婆瞪了我1眼:你老婆娘家不是拆迁了吗,让她付!

餐桌上那张八十五万的“天价月嫂”合同,像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婆婆周桂兰理直气壮地指着我:“你娘家拆迁不是拿了三百多万吗?

餐桌上那张八十五万的“天价月嫂”合同,像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婆婆周桂兰理直气壮地指着我:“你娘家拆迁不是拿了三百多万吗?这钱你出!”

丈夫赵宏博当场傻眼:“家里哪来那么多钱啊!”

结婚四年,我忍了婆婆无数次的刁难,贴补了小姑子数不清的窟窿,甚至独自承担了房贷和家用。

我以为退让能换来安宁,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我的忍耐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底气。

我放下筷子,第一次直视婆婆的眼睛:“妈,首付是我付的,房贷是我还的,严格来说,是你们住在我的房子里。”

01

餐厅里那盘原本红亮诱人的红烧蹄膀早已失去了热气,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花。

酱汁沿着盘边凝固成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渍。

空气中飘荡着饭菜冷却后特有的油腻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氛围,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丈夫赵宏博捏着那张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的A4纸,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他的脸色比餐桌上那盘冷掉的蹄膀还要难看几分,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妈,八十五万?请两个月嫂,两个月的服务,要八十五万?”

婆婆周桂兰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嘴角,听到儿子的质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怎么,嫌贵了?晓玲生的可是龙凤胎,是咱们赵家的大功臣。”

她将用过的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这才抬起头来,那双总是带着挑剔神色的眼睛,越过儿子,直直地盯在我身上。

“我请的可不是普通月嫂,是‘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金牌育婴师,提供一对一专业服务,还搭配营养师和产后康复师团队。”

“一个四十二万五,两个加起来八十五万,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周桂兰的语气忽然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再说了,这笔钱又不需要你掏腰包。”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脸上。

“我听宏博提过,你娘家那套老房子,上个月拆迁了,补偿款有三百多万对吧,韩雨薇?”

我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这痛感,远不及我心底翻涌而上的那股冰冷与荒谬。

那笔拆迁款,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老房子拆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的痕迹,就只剩下银行账户里那串冷冰冰的数字。

这笔钱的具体数额,我连赵宏博都没有详细告知,只含糊地提了一句,没想到周桂兰竟然已经盘算得如此清楚明白。

赵宏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周桂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嫁到我们赵家也快四年了,没个正经工作,也没什么稳定收入,这些年吃住都在我们家。”

周桂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浸了毒液的针,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里。

“现在晓玲为赵家添丁进口,这是天大的喜事,你这个做嫂子的,出点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不还是我们赵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八十五万,就从你那笔拆迁款里出,事情就这么定了。”

“妈!”

赵宏博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那是雨薇爸妈留给她的钱!跟我们赵家有什么关系?晓玲请月嫂,我们自己想办法凑钱,怎么能动雨薇的钱?”

周桂兰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她“啪”地一掌拍在餐桌上,震得几个盘子都晃了晃。

“你给我坐下!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跟你妈大呼小叫了!”

她怒视着赵宏博,随即又将矛头转向我,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韩雨薇,你看看你,把我儿子教成什么样子了?钱还没让你掏呢,他就先护上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推脱,你是赵家的媳妇,你的钱自然就是赵家的钱!”

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竹筷与瓷碗边缘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周桂兰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妈,首先,我不是没有工作,我是一名自由职业的平面设计师,我的收入足够承担我个人所有开销,从未依赖过任何人。”

“其次,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首付款是我支付的,每个月的房贷也是由我的个人账户在偿还。”

“所以严格来说,是您和您的家人,住在我的房子里。”

我的话音刚落,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桂兰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像摔在地上的瓷器般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难以置信的愤怒。

赵宏博也愣住了,他张着嘴望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近四年的女人。

结婚这些年,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家庭和睦,我忍了太多不该忍的事情。

我忍受婆婆周桂兰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忍受她明里暗里不断补贴小姑子赵晓玲,甚至忍受她毫无边界地插手我们夫妻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断退让,就能换来家庭的安宁。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我的忍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软弱可欺的证明。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你的房子?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的是宏博的名字!你居然敢说这是你的房子?”

“房产证上确实是赵宏博的名字,这一点没错。”

我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语调,陈述着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是,当初购房的所有首付款转账记录,以及最近四年来每个月的房贷还款凭证,全部是从我的个人银行账户支出的。”

“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去银行打印完整的流水明细。”

“从法律角度讲,这属于我个人婚前财产的转化形式,我有权主张相应的权益。”

我没有再去看周桂兰和赵宏博的反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缩在客厅沙发角落、假装专心玩手机的小姑子赵晓玲。

“晓玲,恭喜你喜得龙凤胎,这是人生大喜。”

我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八十五万一个月的天价月嫂服务,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吗?”

突然被我点名,赵晓玲吓得浑身一激灵,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她求助似的望向周桂兰,嘴唇嚅嗫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她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韩雨薇,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现在都敢这么跟我顶嘴了,以后是不是打算把我这个老太婆直接赶出家门!”

赵宏博夹在我和他母亲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近乎恳求。

“雨薇,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妈也是心疼晓玲,她说话向来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心疼女儿,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抢夺我的财产吗?”

我甩开他的手,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同床共枕的男人如此陌生。

“什么叫抢?说得这么难听!”

周桂兰不依不饶地叫嚷起来。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八十五万,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否则,你这个儿媳妇,我们赵家可要不起!”

说完,她猛地拽起还在发懵的赵晓玲,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厚重的防盗门被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久久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赵宏博两个人。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愧疚,有无可奈何,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读不懂的疲惫与茫然。

“雨薇,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其实心不坏,你别真跟她计较。”

他搓着手,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晓玲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着,妈也是心疼女儿,一时心急才说了那些话。”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声音放得更柔。

“要不……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拿出一部分钱,就当……就当是我个人向你借的,我以后一定慢慢还给你,好吗?”

我的心,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渊。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底线和尊严,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可以拿来交易的东西。

02

回到卧室,赵宏博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仿佛门外守着什么洪水猛兽。

他走到我身边,脸上堆起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这种笑容,在过去近四年的婚姻生活里,每当他希望我做出让步时就会出现。

“薇薇,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他试图从身后轻轻抱住我。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说那些话其实没有恶意的。”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疲惫的脸,没有回头。

“赵宏博,你管一个张口就要我八十五万的人,叫做‘没有恶意’?”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他无法忽视的寒意。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臂也停顿在半空。

“薇薇,我知道这笔钱数目不小,对你也确实不公平。”

他绕到我面前,蹲下身,试图与我对视。

“但是晓玲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她丈夫家里条件很一般,这次突然生了龙凤胎,开销实在太大了。”

“我妈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愁得整夜睡不着觉,这才想到了你手上的这笔钱。”

“所以她发愁,我就必须无条件地慷慨解囊?就因为我娘家拆迁获得了一笔补偿款?”

我站起身,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目光直视着他。

“赵宏博,我问你,如果今天是我弟弟生了孩子,我妈理直气壮地找你要八十五万,你会毫不犹豫地给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开始躲闪,嘴里含糊其辞。

“这……这情况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我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是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娘家的财产就应该理所当然地贴补婆家?还是因为你内心深处一直认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就是你们赵家共有的钱?”

“我没有!”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误解的委屈。

“韩雨薇,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有必要把账算得这么清楚吗?”

“不分清楚?”

我气极反笑,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

“好,那我们就来算算清楚。”

“这套房子的房贷,每个月一万一千五百块,连续四年,一直是我在偿还。”

“家里的水电煤气费、物业费、日常采买开销,绝大部分也是由我承担。”

“你每个月一万八的工资,除去你自己买烟买酒、给你妈和你妹妹定期发红包、还有各种应酬之后,真正补贴家用的还剩多少?”

“我们需要现在就算算这笔总账吗?”

这些话,我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

我总以为夫妻本是一体,不应该在金钱上斤斤计较。

我总以为我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可残酷的现实却告诉我,我的不计较,反而成了他和他的家人得寸进尺的底气。

赵宏博的脸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他被我列举的事实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辩解。

“那……那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孝敬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晓玲是我亲妹妹,她有困难,我帮一把怎么了?”

“孝敬母亲,帮扶妹妹,当然可以,这是人之常情。”

我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后,我输入密码,点开了一个经过加密的文件夹。

“这是我们结婚至今的家庭财务明细账本,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无论大小,我都记录在案。”

我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个用不同颜色标注的、条理清晰的电子表格。

“过去四年,你的税后总收入大约是六十七万两千元。”

“其中,每月固定转账给你母亲三千元,四年总计十四万四千元。”

“逢年过节、你母亲生日等特殊日子,你额外给她的红包、礼品折算,总计约五万八千元。”

“你妹妹赵晓玲,从她大学后半段的生活费,到毕业后买名牌包、换最新款手机、谈恋爱期间的各项开销,你前后资助了她共计九万一千元左右。”

“此外,还有一些零散的亲戚人情往来支出,总计约三万九千元。”

我的手指缓缓滑向屏幕下方那个用红色加粗字体显示的数字。

“你的工资收入,有超过百分之五十,都以‘孝敬’和‘帮扶’的名义,流回了你的原生家庭。”

“赵宏博,你一直在用我们共同生活中我承担主要开支所节省下的钱,在你母亲和妹妹面前,扮演着一个慷慨大方的好儿子、好哥哥。”

“而现在,她们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想要直接把手伸进我的口袋里,拿走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赵宏博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的统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如此细致、如此冷静地记录下家庭财务的每一笔往来。

“我……我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当然不知道,也从不关心。”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心底的失望已经满溢。

“因为这个家的日常运转,一直是我在背后支撑着,你从未真正为此操过心。”

“赵宏博,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父母留下的那笔拆迁补偿款,我一分一毫都不会拿出来给赵晓玲支付什么天价月嫂费。”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我的底线和原则问题。”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开始新一轮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软磨硬泡的方式让我妥协。

然而,他只是颓然地跌坐在床沿,双手深深插入发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薇薇,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一边是我妈和我妹妹,一边是你……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不是分不清是非对错,他只是不愿意承担解决问题可能带来的压力和冲突。

他习惯了和稀泥,习惯了用逃避和沉默来应对,习惯了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退让。

“这不是我在逼你,是你的家人在逼我们,而你选择了默认和纵容。”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你的态度,我已经很清楚了。”

“现在,我需要表明我自己的态度。”

我在微信联系人列表里滑动,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头像。

那是一个深蓝色背景下,用优雅的行书写着“谢”字的头像。

我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谢律师,您好,我是韩雨薇,之前通过朋友介绍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目前我遇到一些婚姻家庭财产方面的困扰,想向您咨询关于婚内财产权益保护以及可能涉及的欺诈行为等问题,不知您近期是否方便?”

赵宏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韩雨薇!你……你想干什么?找律师?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没有理会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了两秒,然后坚定地按了下去。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这才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疏离的眼神看着他。

“赵宏博,你不是总说我没有稳定工作,需要依靠你生活吗?”

“那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在成为你妻子之前,我究竟是做什么的。”

有些路,一旦选择踏上去,就再也无法回头。

当他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试图用虚无缥缈的“夫妻情分”来绑架我、让我牺牲自己的根本利益时,我们之间那本就脆弱的纽带,就已经彻底断裂了。

03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急促而持久的门铃声吵醒。

赵宏博昨晚在书房睡的,我反锁了卧室的房门。

他大概是以为我还在气头上,暂时不敢来打扰。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过卧室门缝听到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心中了然。

我披上外套,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果然站着周桂兰和赵晓玲,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拎着皮质公文包、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女人。

周桂兰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睡衣领口,打开了房门。

“哟,总算是舍得开门了?”

周桂兰斜睨着我,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还以为你要在里头躲上一整天呢,怎么,昨晚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直接落在那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身上。

那女人约莫四十多岁,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挂着标准而疏离的职业微笑。

“给你们介绍一下。”

周桂兰扬了扬下巴,指着那女人,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战利品。

“这位是‘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高级护理督导,李老师,是专门来为晓玲和宝宝提供顶级服务的。”

“李老师,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儿媳妇,韩雨薇。”

那位被称作李老师的女人上前半步,朝我伸出手,微笑道:“赵太太,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没有伸手去握,只是淡淡地回应。

“李老师您好,我姓韩。”

“另外,我家里空间有限,恐怕不方便招待这么多人。”

李老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周桂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韩雨薇!你别不识抬举!李老师都亲自上门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别耽误李老师签合同办正事!”

“签合同?”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签什么合同?谁和谁签合同?”

“当然是八十五万的母婴护理服务合同!”

周桂兰从赵晓玲手中一把夺过一个崭新的文件夹,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怀里。

“白纸黑字,一式三份,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你付钱,李老师这边提供最专业的服务,有什么问题吗?”

我低头翻开文件夹,里面果然是一份装帧精美的《尊享级母婴全程护理服务合同》。

甲方处已经手写了赵晓玲的名字,乙方则是“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服务总价那里用大写汉字和阿拉伯数字分别写着“捌拾伍万元整”。

合同的最后一页,甚至附上了一个手写的银行账户信息。

“韩雨薇,我告诉你,这笔钱你今天必须付!”

周桂兰叉着腰,像是下达最后通牒。

“你要是不付,从今天开始,我就天天带着李老师上你这儿来!我还要去你娘家那边,找你的老街坊邻居们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都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做儿媳妇的是怎么刻薄婆家、怎么对待刚生完孩子的小姑子的!”

赵晓玲在一旁低着头,小声地帮腔,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

“嫂子,妈她都是为了我和孩子好……你就当帮帮我,行吗?这份恩情,我和宝宝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看着她们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心底只剩下阵阵发寒。

就在这时,赵宏博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口的阵仗,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急忙快步走过来试图打圆场。

“妈,晓玲,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事慢慢商量嘛,别这样站在门口。”

“我吓着她了?”

周桂兰冷笑一声,指着我。

“你看看她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像是被吓着了吗?我看她是要把我这个婆婆生吞活剥了!”

“宏博,你别插话,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个了断!”

赵宏博求助似的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把那份制作粗糙的合同随手扔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软件,按下了开始键。

接着,我平静地看向那位“高级护理督导”李老师。

“李老师,请问‘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工商注册全称是什么?企业信用代码可否告知?”

“贵公司经营范围,是否明确包含产后康复指导和专业营养咨询这两项?”

“另外,您本人所持有的高级育婴师或母婴护理师资质的发证机构是哪里?证书编号方便提供一下吗?”

我一连串专业而冷静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那位李老师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她脸上那标准的职业微笑瞬间消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问这些做什么?我们是大机构,资质当然都是齐全的。”

“是吗?”

我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

“既然是合法合规的大机构,那么出示这些基本的资质证明,应该毫无困难才对。”

“尤其是像贵公司这样,提供单月收费高达四十多万元顶级服务的机构,所有证明文件都应该是公开透明、随时备查的,我说得对吗?”

“我……我今天出门急,那些证件没带在身上……”

李老师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周桂兰见状,立刻尖声打断。

“你查人家户口呢?付个钱而已,哪来这么多废话!人家李老师是专业人士,还能骗你不成?”

“妈,这不是查户口,这是消费者最基本的知情权和风险评估。”

我转向周桂兰,语气不急不缓。

“任何一笔远超市场正常价格的交易,尤其是涉及金额巨大的,都存在欺诈的可能。”

“像这种公司名称听起来就颇为宽泛、服务价格高到离谱、却连基本资质都无法当场出示的情况,我作为潜在的付款方,有权利也有必要进行核实。”

我的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李老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桂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欺诈!你这是污蔑!‘金贝儿’是晓玲的好姐妹强烈推荐的,可靠得很!”

“是吗?”

我的目光转向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赵晓玲。

“晓玲,是哪个好姐妹推荐的?全名叫什么?现在方便联系她,让她和李老师直接沟通一下吗?”

赵晓玲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是一个以前的朋友,她……她也用过,说效果特别好……”

“用过一次,就敢推荐总价八十五万的服务?”

我向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

“晓玲,编造谎言之前,最好先打好腹稿。”

“你真以为,我这些年待在家里,就真的与世隔绝,什么都不懂了吗?”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并且果断按下了免提键。

“谢律师,早上好,打扰您了。”

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我这边遇到一个紧急情况,手头有一份所谓‘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服务合同,总金额八十五万元。”

“目前我高度怀疑这家机构资质存疑,可能涉及合同诈骗。”

“想委托您立刻对这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税务登记情况以及其关联人员进行背景调查。”

“另外,对方此刻就在我家中,作为非专业人士,我该如何有效取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女性嗓音,吐字清晰,语速平稳。

“韩小姐,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请您保持冷静,尽量不要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可以尝试用拍照或录音的方式,记录下对方的样貌特征、身份证件信息,以及沟通过程中涉及公司名称、金额、承诺等关键内容的对话。”

“我这边会立刻着手调查,预计四十分钟内给您初步的反馈信息。”

通话结束,我按下了挂断键。

整个玄关和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位先前还故作姿态的“高级护理督导”李老师,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眼神飘忽不定。

周桂兰和赵晓玲,则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慌。

她们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一直以来看似温顺好拿捏的韩雨薇,竟然会用如此冷静而专业的方式,直接掀翻了她们精心布置的牌桌。

04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下几个人或粗重或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那位李老师的眼神像受惊的鸟雀,在我、周桂兰和赵宏博之间慌乱地游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门边退缩,似乎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周桂兰是最先从那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她那张因愤怒和挫败而扭曲的脸猛地转向我,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划破玻璃。

“韩雨薇!你疯了!你居然真的敢找律师!你想干什么?你想把我们全家都拖下水吗?”

“妈,我只是在做合理的风险核查。”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与她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金贝儿国际’确实是合法正规的机构,李老师也资质完备,那么我的调查只会还他们清白,对任何人都不会造成损害。”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她。

“您反应如此激烈,是因为心里清楚,这一切根本经不起查吗?”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心虚什么!”

周桂兰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那双游移不定、不敢与我对视的眼睛,早已泄露了她心底的恐慌。

我不再理会她的虚张声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位面色惨白的李老师身上。

“李老师,现在,我们有两种解决方式。”

我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一,请您立刻出示您本人以及‘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所有相关的合法经营证明、资质证书原件。”

“如果我们当场验证一切属实,这八十五万,我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并且为我刚才的质疑向您郑重道歉。”

我故意停顿了几秒,看着她额角不断滑落的汗珠。

“第二,您现在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金贝儿国际’究竟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合法企业?”

“这八十五万的天价服务费,最初到底是谁提出来的?背后有没有其他隐情?”

“如果您现在选择坦白,并且积极配合,我可以考虑将您视为从属者,主要追究策划者的责任。”

“但如果您坚持隐瞒,那么四十分钟后,等谢律师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我们谈话的地点,恐怕就不会是在这里,而是在派出所的询问室了。”

我的话音刚落,赵宏博也急了,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臂,语气带着恳求。

“薇薇,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李老师毕竟是妈请来的,算是客人……”

“客人?”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向他。

“一个可能和你母亲串通一气,试图用虚假合同骗走我八十五万的人,在你眼里,居然是‘客人’?”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赵宏博最后那层虚伪的缓冲。

他张了张嘴,脸上血色尽失,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刻,那位李老师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带着哭腔喊道:“别!别报警!我说!我什么都说!”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我……我根本不是什么高级护理督导!”

她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翻出自己的身份证,举到面前。

“我叫李春梅,就是个在好几个家政公司挂过名的普通保姆,偶尔接点月子陪护的活儿。”

周桂兰的脸,瞬间变得如同死人一般灰败。

她下意识地想冲上前阻止李春梅继续说下去,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继续说下去。”我对李春梅说道。

李春梅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周桂兰,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开始一股脑地倒出实情。

“是周大姐……就是你婆婆,她在一个家政微信群里找到我的。”

“她说她家儿媳妇娘家走了运,老房子拆迁得了一大笔钱,人又老实,不太懂得拒绝。”

“她让我假装是高级月子中心的金牌护理师,再叫我一个同样做家政的姐妹一起,两个人合伙演一场戏。”

“她说……她说只要能从你手里把八十五万弄出来,就分给我十二万块钱当作酬劳……”

“那个‘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名字,也是她自己想的,说听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容易唬住人。”

“这份合同,是我从网上下载的模板,稍微改了改抬头和金额,自己在家用打印机打出来的……”

李春梅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地敲在赵宏博和赵晓玲的心上。

赵晓玲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母亲,声音带着颤抖。

“妈……她说的……都是真的?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不是说这月嫂是你托了无数层关系,好不容易才从国外请回来的专家吗?”

周桂兰的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跄,差点没站稳。

她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李春梅,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

真相以最丑陋、最不堪的方式被赤裸裸地揭开,所有的精心算计和虚伪面具,都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而赵宏博,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那位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母亲,又缓缓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深深的羞耻,以及一片茫然的空洞。

他或许从未想过,自己那位一向强势、精明、永远把“都是为了这个家”挂在嘴边的母亲,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卑劣的算计,甚至不惜编织一个漏洞百出的骗局。

就在这时,我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规律的震动。

是谢律师打来的电话。

我再次按下了免提键。

“韩小姐,初步调查已经有结果了。”

谢律师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清晰、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我们查询了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相关的商事主体登记平台,均未找到任何一家以‘金贝儿国际母婴护理中心’为名称的注册企业。”

“通过您提供的合同上所附的银行账户信息,我们进行了追溯核查。”

“该账户的开户人姓名是——”

谢律师的声音在这里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完全冻结。

“周桂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个名字被念出的刹那,陷入了彻底的静止。

那个用来接收八十五万“服务费”的银行账户,户主赫然就是我婆婆,周桂兰本人!

赵晓玲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里充满了骇然。

赵宏博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周桂兰身上,那眼神是我结婚近四年来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彻底的幻灭、无法置信的失望,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而周桂兰,在听到自己名字被清晰念出的那一刻,她那张总是精心修饰、此刻却布满皱纹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而浓烈的恐慌,那是阴谋彻底败露后,无法掩饰的绝望。

这场由她一手策划、企图侵吞儿媳个人财产的拙劣家庭骗局,终于以一种最为难堪、最为彻底的方式,迎来了它注定的结局。

我看着眼前这荒唐而混乱的一切,看着濒临崩溃的婆婆,震惊到失语的小姑子,以及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生气的丈夫,心里却并没有升起任何一丝报复的快意。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悲凉,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心间。

05

“妈……那张银行卡……真的是你的?”

赵宏博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如同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板,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艰难。

周桂兰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

她躲闪着儿子那质问的、受伤的目光,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我那是怕晓玲年纪轻,没经验,一下子管不住这么多钱……我是想先帮她存着……对!我就是暂时帮她保管一下!”

如此苍白无力、漏洞百出的说辞,在确凿如山的证据面前,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赵晓玲再也承受不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并不是真的愚蠢,到了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母亲用来向嫂子索取利益的一枚棋子、一个借口。

那些所谓的“心疼女儿”,那些“顾家大功臣”的荣耀光环,全都是一层包裹着赤裸贪婪的精致糖衣。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赵晓玲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被利用的委屈和愤怒。

“那是嫂子爸妈留给她最后的钱!你怎么能用这种下作的办法去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我为了谁?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被亲生女儿当面痛哭指责,周桂兰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炸了。

她不再掩饰,尖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理直气壮”。

“你以为养一对双胞胎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奶粉、尿布、以后的教育,哪一样不要钱?你丈夫那点微薄工资能顶什么用?”

“我不替你们打算,谁替你们打算?她韩雨薇手里攥着几百万,拿出来一点帮衬小姑子怎么了?”

“她既然嫁进了我们赵家,就是赵家的人,她的钱自然就该为赵家出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番毫不掩饰、颠倒黑白的言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宏博心中对母亲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和幻想。

“够了!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怒喝,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帮衬?天经地义?就是用欺骗、用算计、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明抢吗?”

“妈,你睁开眼睛看看,从头到尾,不是雨薇欠我们家的,是我们赵家,是我,一直在亏欠她!一直在透支她的忍耐和付出!”

吼完这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心里话,赵宏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无法控制地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滑落。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在亲眼目睹并承认母亲如此不堪的真面目后,蜷缩在墙边,哭得像个迷失了方向、无助又绝望的孩子。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块垒,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

李春梅早已缩到了玄关最远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隐形,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赵晓玲仍在低声啜泣,肩膀不住地抖动。

赵宏博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羞耻中无法自拔。

周桂兰则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怨毒地死死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破坏了她“完美计划”、导致她众叛亲离的罪魁祸首。

我冷眼旁观着这场由贪婪和自私引发的家庭崩解大戏,内心一片漠然的平静。

我走到客厅的玻璃茶几旁,拿起那份打印粗糙、承载着阴谋的合同,在她们面前,一页一页,缓慢而用力地撕开。

纸张碎裂的“嗤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白色的纸片如同肮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周桂兰精心构筑却已然坍塌的算计废墟之上。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终结性的力量,让所有的哭泣和喘息都为之一顿。

“李女士。”

我看向瘫坐在角落、面如土色的李春梅。

“你的行为,已经涉嫌合同欺诈,即便未遂,也触犯了法律底线。”

“看在你是受雇于人、并且最终坦白的份上,我可以不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冷硬。

“但是,你的真实姓名、身份信息以及今天的行为经过,我会整理成书面材料,通报给本市主要的家政服务行业协会以及各大正规家政平台。”

“这个行业,你以后不必再涉足了。”

李春梅如蒙大赦,又羞愧难当,只能不住地点头,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公文包都顾不上拿,连滚爬爬地拉开房门,仓皇逃离了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是非之地。

接着,我将目光投向满脸泪痕、神情萎靡的赵晓玲。

“你作为这场闹剧名义上的直接受益人,或许最初并不知情,但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我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你已经是一个母亲了,更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和选择负责。”

“依靠别人的施舍,或是纵容家人用不当手段去获取利益,最终换来的,只能是尊严的丧失和更为惨痛的代价。”

赵晓玲羞愧得无地自容,只是一个劲地向我鞠躬,抽噎着重复:“嫂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糊涂……”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周桂兰和赵宏博身上。

我先对周桂兰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从今天起,未经我的允许,请不要再到我这里来。”

“以后,除了必须出席的家族重大事项,我不希望在我的生活范围内再看到您。”

这无异于直接将她驱逐出了我和赵宏博未来可能的生活圈。

周桂兰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她刚要破口大骂,却被赵宏博一把用力地拉住了胳膊。

“妈,你……你先回去吧。”

赵宏博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至极的沙哑和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

“回老房子那边住一段时间,我们都……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

周桂兰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一向孝顺的儿子,她似乎无法接受,连这个她最引以为傲、视为倚仗的儿子,此刻也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她张了张嘴,看着儿子布满血丝、写满痛苦却异常坚决的眼睛,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最终,所有恶毒的咒骂和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怨恨、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的眼神,狠狠地剜了我最后一眼,然后猛地拽起还在抽泣的赵晓玲,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防盗门再一次被重重摔上,那声闷响之后,屋子里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激烈冲突的硝烟味,以及人心溃散后的冰冷碎屑。

赵宏博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深深插入发间,整个肩膀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许诺要给我一生幸福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我们的婚姻,就像一座建筑在流沙之上的华丽城堡,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的地基却早已被自私、算计和长期的单方面付出侵蚀得千疮百孔。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它便轰然倒塌,露出了下面不堪入目的真实。

我转身走回卧室,从衣柜深处拖出了那个已经闲置许久的二十四寸行李箱。

“雨薇,你……你要去哪儿?”

赵宏博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我手中的行李箱,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需要离开几天,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我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打开箱子,开始将一些必要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折叠好,放进去。

“不!雨薇,你别走!我错了,我知道我真的错了!”

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从身后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哀求。

“你别离开我,求求你了!我妈那边,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她靠近我们的生活!”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体僵直,没有回头。

“赵宏博。”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存。

“你知道吗?真正压垮我的,或许不是你母亲那赤裸裸的贪婪,也不是那八十五万的天价数字。”

“而是昨天晚上,在卧室里,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你说,‘要不我们先拿出一部分,就当是我个人向你借的,好吗?’”

“在你心里,我的底线,我的尊严,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是可以拿来商量、可以拿来交易、可以因为你的一句软话而再次让步的东西。”

“可你忘了,有些东西,比如信任,比如原则,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样子了,无论多么努力地去拼凑。”

他抱得更紧了,双臂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身体抖得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雨薇,我当时只是昏了头,我只是想暂时平息矛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求你了!”

我没有回应他的哀求,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抱着。

卧室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泣和我自己平静到可怕的呼吸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僵持中,我握在左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一下短促而清晰的震动。

是一条新的短信提示。

发信人,是谢律师。

我下意识地垂下目光,看向屏幕。

短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两行字,却像一道撕裂夜空的惨白闪电,又像一枚投入我已然冰封心湖的重磅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让我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嗡鸣与空白。

“韩小姐,关于‘金贝儿国际’收款账户的进一步深度核查,我们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该账户在过去十四个月内,接收过多笔来自不同账户的大额资金转入,累计总额超过两百三十万元。”

“而所有这些资金的最终源头,经过层层追溯,都指向同一个您绝对意想不到的账户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