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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7万全上交给我妈,妻子没闹,深夜回家见她吃泡面,我:怎么不做饭?她反问:从你妈的兜里掏钱买菜吗?

我月薪7万,结婚6年,一分不留全转给我妈。妻子从不吵、不闹,我以为她“懂事得体”。直到那个深夜,我加班回家,餐桌上只有她

我月薪7万,结婚6年,一分不留全转给我妈。

妻子从不吵、不闹,我以为她“懂事得体”。

直到那个深夜,我加班回家,

餐桌上只有她一碗泡面。

我当场爆发:“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连顿热饭都不给我做?”

她慢慢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然后反问了一句,让我当场哑口无言——

“你一分钱生活费都没给过我,我是该从你妈兜里掏钱买菜吗?”

01

苏晚的这句话像一根锋利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我从未设防的神经,让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我清晰地回想起六年前,我和苏晚在民政局领完结婚证的那个下午,母亲张桂兰没有让我们出去庆祝,而是表情严肃地把我叫进了书房。

“铭宇,你现在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部门经理,一个月七万的工资可不是小数目,这钱绝对不能随便花。” 张桂兰拍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为我规划未来的精明。

“妈帮你把钱存起来,等以后咱们换一套宽敞的大房子,才有足够的底气,不用看别人脸色。”

那时候的我,三十一岁,刚刚在竞争激烈的公司里站稳脚跟,薪水也从三万出头直接涨到七万,正是人生中志得意满的阶段。

母亲的话,在我听来,全是对我未来的美好期许,是在为我们的小家保驾护航,我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从那天开始,每个月的十五号发薪日,我的手机银行都会准时将税后六万八的工资,悉数转入母亲张桂兰的账户,自己只象征性地留下一千多块钱作为零花。

新婚不久,苏晚在第一个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当时正在叠我们换下来的衣服,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味问道:“铭宇,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家里留下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租的这套房子,房租、水电煤还有日常买菜,都是不小的开销,手里有笔流动资金会安心很多。”

我当时正沉浸在项目成功的喜悦里,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随口回应道:“你不是在设计公司做设计师吗?你那一万二的工资,应付这些日常开销足够了。”

“我妈帮我管钱,也是为了我们俩以后能过得更好,等攒够了钱,咱们就能换个大房子了。”

苏晚叠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再接着往下说,我只记得,她眼里的那点光亮,好像在那一瞬间,就悄无声息地黯淡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在妻子的眼睛里看到名为 “失望” 的情绪。

可当时的我被事业的顺风顺水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把那一点黯淡放在心上。

我固执又天真地坚信,男人负责在外打拼赚钱,母亲负责深谋远虑地规划理财,妻子负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就是一个家庭最完美的运转模式。

我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将来一定能给苏晚买下地段优越的大房子,让她成为人人羡慕的幸福女人。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六年之后,压垮我们婚姻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碗我没吃上的热饭,和她正在吃的一碗廉价速食。

那个夜晚的争吵,最终以我摔门下楼告终,我在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桶红烧牛肉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窗外车流不息的街道,滚烫的面汤也暖不了我冰凉的心,我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开始了这六年婚姻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思。

这个家,确实需要一笔流动的现金了。

苏晚的工资税后大概一万二,我们租的这套两居室,一个月房租就要七千,水电煤网加起来固定支出九百,这一下就去掉了七千九。

剩下的四千一,要负责她自己的三餐、通勤、通讯费,还要买衣服和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护肤品,这么一算,她的日子过得何止是紧巴巴,简直是捉襟见肘。

我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去找母亲,把工资卡拿回来,以后每个月,最少要留两万五作为家庭开支。

这个决定让我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些。

等我磨磨蹭蹭地吃完面条,再回到楼上那个被我称之为 “家” 的地方时,时钟已经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而昏暗,苏晚还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显然是在通宵赶设计方案。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怎么还没去休息?都这么晚了。”

苏晚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只是淡淡地 “嗯” 了一声,说道:“有个急单,客户明天一早就要看第一版方案,今晚必须赶出来。”

我看着她被屏幕光映照得有些苍白的侧脸,还有眼下那抹遮不住的青色,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 愧疚,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苏晚,” 我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一些,“我明天就去我妈那里,把我的工资卡拿回来,以后每个月,我留两万五在家里用。”

苏晚敲击键盘的手指,有那么一秒的停滞,但很快,那清脆的敲击声又继续响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随你的便。”

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想再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比如一句 “对不起”,或者 “我以前确实忽略了你”,可那些话就像被胶水粘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最后只能默默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躺在双人床的另一侧,我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苏晚那句冰冷的反问:“你告诉我,我要拿什么去买菜做饭?”

我猛然惊觉,自己在这六年里,竟然从未主动关心过这个家的日常开销是如何运转的。

那些柴米油盐,那些卫生纸、洗衣液、洗洁精,那些听起来琐碎到不值一提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是谁在掏钱购买。

我只知道,冰箱里似乎永远都有我爱喝的冰镇饮料。

我只知道,只要我在家吃饭,餐桌上就永远有热气腾腾的饭菜。

我只知道,衣柜里我第二天要穿的衬衫,永远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这个将近一百平米的空间,永远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所有这一切,在我的潜意识里,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是苏晚作为妻子应尽的本分。

我翻了个身,看向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属于苏晚的那一半床铺,冰冷而平整。

客厅里,键盘的敲击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持续着,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越发难以平静。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直接开车去了母亲张桂兰家。

母亲住在一套老式但地段不错的三居室里,这套房子,是我刚入职现在这家公司后,用拿到的第一笔项目奖金付的百分之三十首付,之后每个月九千块的房贷,也一直是从他上交的工资里由母亲代为偿还。

我用指纹解开锁,推门走了进去,喊道:“妈,我过来了。”

一股浓郁的豆浆香气立刻钻入鼻腔,让人食欲大开。

张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铭宇,今天怎么这么早?早饭吃了没?妈给你磨了豆浆,还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

我在餐桌边坐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跟母亲说工资卡的事情:“路上吃过一点了,妈,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张桂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走过来,放在我面前:“什么事这么严肃?是不是公司又要派你出差了?你这天天加班,可得注意身体。”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工作上的事,妈,我想把我的工资卡拿回来自己管,以后每个月留两万五在家里,当生活费。”

“哐当!”

张桂兰手里的汤勺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沉。

她把那碗豆浆重重地顿在桌上,豆浆都溅了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流。

“怎么了这是?翅膀长硬了,开始嫌弃妈给你管钱,碍着你花天酒地了?” 母亲的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指责。

我赶紧起身,捡起地上的汤勺,试图解释:“妈,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家里总得有点流动的钱应急吧?苏晚她一个人那点工资,真的撑不起这个家的开销。”

张桂兰发出一声冷笑,音调都变了:“她一个月一万二还撑不起?我当年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块,不照样把你拉扯大,还供你读完了大学?”

我感到一阵无力,耐着性子说道:“妈,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物价跟那时候根本没法比,开销大太多了。”

张桂兰的音量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二十年前怎么了?钱不还是那个钱?她苏晚一个月一万二,扣掉房租水电还剩下将近五千块,买买菜做做饭,能花掉多少?你别被她骗了!”

我被母亲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因为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在如今的城市里,两个人一个月正儿八经地开火做饭,到底要花多少钱。

张桂兰看我沉默不语,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立刻切换成苦口婆心的模式:“再说了,妈帮你把钱存起来,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和小晚好吗?”

“你今年都三十七了,她也三十四了,你们要是准备要孩子,现在这套租的房子能行吗?不得换个大点的学区房?”

“将来孩子生下来,奶粉、尿不湿、早教班,哪一样不是要花钱?你现在把钱拿回去让她随便花,等将来真要用钱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我垂下头,一言不发。

母亲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我内心深处最焦虑的那个盒子。

我和苏晚确实有计划,打算明年开始备孕,现在这套九十多平的两居室,到时候肯定是不够住的。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着说:“可是妈,现在家里连吃饭的钱都紧张,昨天我加班到半夜,回家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苏晚她自己在吃廉价速食。”

张桂兰一听,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那就是她苏晚懒!是个彻头彻尾的懒婆娘!一个女人,连给自己的男人做顿饭都不愿意,整天就知道在外面抛头露面,你还这么护着她?”

“她不是懒,她是真的没钱买菜了。” 我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很坚定。

张桂兰的语气变得更加刻薄和冰冷:“没钱?她那点工资都花到哪里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上次去你们那,看见她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一套下来没个四五千下不来吧?”

“她背的那个包,我托人问了,一万多呢!她有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没钱给你做顿饭?陈铭宇,你是不是傻?”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苏晚确实很注重外在形象,上个月刚买了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花了两千多,我当时还真心实意地夸她有品位,穿上好看。

张桂兰见我神色动摇,立刻放缓了语气,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铭宇啊,你听妈一句劝,这女人啊,就得管着点,不能太放纵。”

“你今天要是把钱交给她,她明天就敢刷掉你半个月工资买个包,妈帮你把钱攥在手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等你们真要买房付首付的时候,妈一分不少,连本带利都给你。”

我的内心,开始剧烈地摇摆。

母亲的话,好像确实有她的道理。

苏晚在消费上,似乎是有点大手大脚。

要是真把工资卡交给她,按照她的消费习惯,可能真的存不下什么钱来。

但我还是挣扎着,坚持自己的底线:“那…… 那家里总得留点现金吧?日常开销总不能一直让苏晚硬扛。”

张桂兰看我还在坚持,重重地叹了口气,做出了让步:“行!那就留一点,但不能是两万五那么多,太夸张了,一个月七千,顶天了。”

“七千?” 我有些错愕,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差太远了,根本不够支撑家里的基本开销。

03

张桂兰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七千块,在家里买菜吃饭,绰绰有余了,你要是还觉得不够,那就是她苏晚不会过日子。”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卧室,没过一会儿,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是你的工资卡,你自己拿着,以后每个月十五号,记得主动给我转六万一千过来,剩下的七千,你自己看着安排。”

我接过那张冰冷的卡片,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感。

母亲的脸色依旧阴沉,眼神里充满了不悦和失望。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妈,那您别生气了。”

张桂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我,声音冷硬:“我生什么气?儿子大了,娶了媳妇,我这个当妈的说话就不管用了,随你们去吧。”

我的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湿棉花,堵得喘不过气来。

我还想再解释几句,可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最后,我只低声说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就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个家。

走到楼下,我掏出手机,看到苏晚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信息:“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如果回的话,我可以去超市买点菜。”

我立刻回复了一个字:“回。”

然后,我点开手机银行,找到苏晚的账号,转了七千块过去。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推开了家门。

一股久违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我一天的疲惫和郁闷。

苏晚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浅浅的笑意:“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有我爱吃的红烧鱼、可乐鸡翅、蒜蓉油麦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汤,都是熟悉的味道。

我有些受宠若惊,笑着说道:“今天怎么做得这么丰盛?”

苏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你不是说,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家用了吗?我下午特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你爱吃的食材,怎么样,你妈她同意了?”

我在餐桌边坐下,夹了一块鱼肉,外酥里嫩,还是我最喜欢的口感。

苏晚在我对面坐下,却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轻声地问:“七千块?”

我又夹了一筷子鸡翅,含糊地应道:“对,我妈说七千块肯定够用了,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钱买菜,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苏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失望,有嘲讽,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悲哀。

她轻声问:“陈铭宇,你知道今天晚上这一桌菜,花了我多少钱吗?”

我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多少?”

苏晚的语气依旧平静:“三百五十块,鱼五十一斤,我买了一条将近两斤的,鸡翅三十九一斤,油麦菜、番茄、鸡蛋还有各种调味料,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块。”

我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么贵?”

苏晚端起自己的碗,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慢慢地搅动着:“这还仅仅是一顿晚饭,一个月按照三十天计算,就算我们每天只花一百块钱买菜,一个月就是三千。”

“这还不算米、面、油、盐这些基础的消耗品,还有卫生纸、洗衣液、洗洁精、垃圾袋、厨房纸巾、洗碗布这些零零碎碎的杂物,这些加起来,每个月至少要五百块,总共就是三千五。”

我皱起了眉头:“那不还剩下三千五吗?应该够其他开销了吧?”

苏晚继续说:“剩下的三千五,要交每个月三百多的燃气费,两百的宽带费,我俩一人一百五的手机话费,这又是六百多,陈铭宇,七千块,根本无法支撑我们两个人在这座城市一个月的正常生活。”

我放下了筷子,眉头拧得死紧。

我忍不住反问:“那你的工资呢?你不是还有一万二吗?怎么会不够用?”

苏晚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却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凄凉。

“我的工资?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一万二,每个月房租七千,水电煤网八百,我还要固定给我爸妈寄两千块的生活费,这就去了一万零八百。”

“剩下的一千二,我要用来吃饭,用来坐地铁上下班,用来交话费,偶尔还要和同事朋友吃顿饭维持社交,陈铭宇,你自己算算,我每个月,还能剩下什么?”

我彻底沉默了。

这些数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我过去六年里那层虚伪而自私的外壳,一片片地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地算过一笔家庭的账。

在我的认知里,这个家就像一个能无限供给的魔法盒子。

我想喝水,水杯就会被递到手里。

我肚子饿了,饭菜就会出现在桌上。

我要出差,行李箱就会被收拾妥当。

这一切,似乎都是天经地义,是苏晚作为妻子应尽的本分。

04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不解地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这么详细地跟我算过这笔账?要是早知道不够,我早就跟我妈提了。”

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仿佛随时都会散掉:“我说过,可是你听进去了吗?结婚第一年,我就跟你提过,家里应该留一笔备用金,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我的工资足够日常开销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结婚第二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冬天洗澡水忽冷忽热,我跟你商量,要不要换一台新的,你说什么?你说,旧的还能用,就先凑合着,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结婚第三年,我生日那天,我提前半个月就跟你说,想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庆祝一下,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说,在外面吃一顿,够在家里吃一个星期了,太浪费,没必要。”

说完这些,苏晚低下头,默默地开始喝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

我坐在她的对面,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想说 “我不是故意的”,可这话卡在喉咙里,比黄连还苦。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不是故意的,反而比故意更伤人。

这恰恰证明了,我从来,从来没有把这些关乎于 “家” 的琐事,真正地放在心上。

那顿晚饭,两个人吃得异常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饭后,苏晚默默地起身收拾碗筷,我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要帮忙洗碗。

苏晚的背影僵了一下,拒绝道:“不用了,你去看电视吧,我自己来就行。”

我坚持:“我来洗吧,你忙了一天也累了。”

苏晚的语气变得有些坚决:“真的不用,你去休息吧。”

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随手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可那些明星的欢声笑语,在我听来却无比刺耳,丝毫提不起兴趣。

我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苏晚刚才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她眼里的失望和疲惫。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银行的 App,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13,568.42 元。

这是我这个月的 “零花钱”,母亲每个月会从他上交的工资里,给我转六千块作为个人开销,加上我自己留的零头和偶尔的项目奖金,一个月大概有一万出头的样子。

我平时要抽烟,要和同事朋友吃饭喝酒,偶尔还要打牌应酬,这一万块,基本上每个月都花得干干净净,月月光。

可是苏晚呢?

她那一万二的工资,要支付这个家最大头的房租和水电,要孝敬远在老家的父母,最后剩下的一千多块,要在一个月三十天里,精打细算地养活自己。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部门为了庆祝项目上线,去 KTV 唱歌,一晚上光是酒水就花了我四千多,我回家后还随口跟苏晚炫耀了一下,说自己请客多么有面子。

我记得,苏晚当时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进了卧室。

那时候,我还觉得苏晚小家子气,不懂得分享我的成功和喜悦。

现在回想起来,那四千块,是苏晚将近三个月的生活费,是她省吃俭用才能攒下来的钱。

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六年的婚姻,自己活得到底有多么的混蛋和自私。

05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开始尝试着改变自己,每天都尽量准时回家吃饭,想多陪陪苏晚,也想弥补一下过去的亏欠。

苏晚也确实每天都做饭,但餐桌上的菜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简单。

从最开始的三菜一汤,慢慢变成了两菜一汤,到后来,甚至只剩下了一荤一素,偶尔还会是简单的炒青菜配米饭。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怎么菜越来越少了?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苏晚的回答言简意赅:“钱不够。”

我皱起眉头,有些不悦:“我不是给了七千块家用了吗?怎么还会不够?”

苏晚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我:“七千块,要买米面油盐,要交燃气费、宽带费、手机费,还要买各种日用品,最后剩下能用来买菜的钱,只有两千出头。”

“两千多块钱,要负责两个人三十天的伙食,平均到每天,只有七十多块,陈铭宇,在这座城市,七十多块钱,你想吃得好一点,分量就必然会少,你想吃饱,就不能对菜品有任何要求。”

我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我仔细算了算苏晚说的那些开销,发现她说的都是实情,七千块在如今的物价水平下,确实难以支撑两个人的正常生活。

第二天,我下班后,又一次去了母亲家。

“妈,七千块真的不够,我想每个月留一万三在家里,这样才能勉强维持正常开销。”

张桂兰当时正在客厅里敷着面膜看电视,听到我的话,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面膜都差点滑下来。

她一把扯下面膜,脸色阴沉地质问:“怎么又要加钱?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七千吗?这才多久就花完了?我看你就是被苏晚灌了迷魂汤,什么都听她的!”

我耐着性子解释:“妈,七千块真的不够我们两个人一个月的正常开销,现在物价这么高,每天买菜、交各种费用、买日用品,样样都要钱。”

张桂兰直接关掉了电视,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怎么会不够?你们就两个人,又不是天天山珍海味,一个月七千块还不够吃饭?我看,就是那个苏晚,花钱太厉害,根本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我试图继续解释:“妈,真的不是她能花钱,是七千块在现在的物价水平下,确实做不了什么,您也应该体谅一下小晚,她操持这个家也不容易。”

张桂兰立刻反问:“那她的工资呢?她一个月一万二,扣掉房租水电还剩将近五千块吧?这五千块都飞了?我看她是都补贴娘家了吧!”

我解释道:“她每个月是要给她爸妈寄两千块生活费,但剩下的钱,也要她自己开销,通勤、吃饭、社交,哪样不需要钱?”

张桂兰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还给娘家寄钱?她既然嫁到了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了!哪有嫁出去的女儿,还胳膊肘往外拐,老惦记着娘家的?”

“我看这个苏晚,心根本就没完全放在你身上,没放在我们这个家上!你可不能被她蒙蔽了!”

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妈,您别这么说苏晚,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对这个家一直很上心。”

张桂兰的音量立刻提高了八度:“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陈铭宇啊,你听妈一句劝,这种女人你绝对不能惯着!”

“你越是给她钱,她的胃口就越大,就越贪得无厌!你等着看,今天她敢跟你要一万三,明天就敢要两万,后天就敢把你的工资卡都要过去!”

“到最后,你辛辛苦苦赚的钱全被她败光,咱们连养老的本钱都剩不下!”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我做着最后的努力:“妈,我只是想多留点钱在家里,让日子过得正常一点,没有别的意思,您就同意吧。”

张桂兰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不行!说好了七千就是七千,一分钱都不能再多!你要是觉得不够,就让苏晚自己省着点花!”

“她一个女人家,买那么多死贵的化妆品干什么?背那么贵的包给谁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钱省下来,够你们吃一年的饭了!”

我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知道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走到楼下的小区花园,我靠在一棵大树下,给苏晚拨通了电话。

“喂,苏晚。”

电话那头传来她一贯平静的声音:“嗯,怎么了?”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我妈她不同意我们留一万三的家用,要不,你先凑合着用着这七千?我每个月从我的零花钱里,再偷偷补贴你四千,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苏晚淡淡地说:“不用麻烦了。”

我急忙说:“可是,七千块确实不够用,你别硬扛着啊。”

苏晚直接打断了我:“真的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说完,她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微凉的晚风中,看着手机屏幕上 “通话已结束” 的字样,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06

就这样,又过了压抑而沉闷的三个月,转眼,冬天到了,年底也越来越近。

这三个月里,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冰窖,没有一丝温暖。

苏晚依然每天做饭,但饭菜已经简单到了极致,有时候,甚至就是两碗清汤寡水的面条,配上一碟超市买来的咸菜,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丰盛。

她和我之间的交流,也少到了极限,除了 “我下班了”“饭在锅里” 这种必要的生活对话,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主动的沟通。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妻子正在用一种沉默而决绝的方式,将自己从我的生活里一点点地推出去。

我感到恐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确实想给这个家更多的经济支持,可母亲那座大山,我根本搬不动。

我也曾想过,干脆撕破脸,自己把工资卡扣下,不再给母亲转账,但一想到母亲可能会声泪俱下地控诉我 “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退缩了。

这天晚上,公司年底冲业绩,我又一次加班到了十一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推开门,我就觉得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

客厅的灯没有开,一片漆黑,只有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行李箱整理灯的光,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轻声喊道:“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