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大好,老是觉得浑浑噩噩的,连日子都过得没滋没味。
更是常常半夜惊醒。
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拿起手机,翻看文文姐的文章,视频和我们的聊天记录。
一边看,一边流泪。
还是不相信啊,那个触笔灵动的女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群里发出的消息,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大家好,我是文文的儿子。家母于2026年1月18日,上午9:45分病故,与世长辞。家母走时很安详,望在天堂还是那个才华横溢的文艺少女。各位亲朋好友节哀!
那个时候,我正在医院里,没有看手机,等看到消息后,心里一慌,立马去翻朋友圈。
因为前两天聊天,文文姐说她得住院去,身体不好,拎一袋卫生纸上楼都喘不开。
好在朋友圈里没翻到。
我从微信给她发了消息,可一直没有人回。
那一刻心慌达到了顶端,我去翻视频,翻头条,翻公众号,第一次唾骂自己粗心大意,为什么就不知道问她要一个电话号码。
至少找不到她的时候,也能打个电话问问。
公众号里的留言一下子让我破防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文文姐走了,心衰。
文文姐的儿子也从群里发了消息,说是因为微信中有老人在,怕他们接受不了,所以删除了朋友圈。
我知道啊,文文姐有一个大姑,还有一个小姨,文文姐在文章里都提到过,和我聊天的时候有聊起过。
但她很少说家里的事情。
我也是。
这好像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我不说她不问,她不说我也不问。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啊,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
所以我只知道她有一个二婚的老公,胖胖的,她叫他胖子。
她只知道我有两个儿子,44岁时才生的老二。
我和她的初识并不是在头条号上,23年下半年的时候,我的头条号和公众号收益都不好,别想着多一些别的平台。
视频号上刷到了她的作品,一见倾心:哎,怎么有人这么会写啊!
她笔下的故事,充满了烟火气,让人一读,那人,那物,那情节,立马就会在眼前呈现。
仿佛她讲的不是故事,就是你身边的人和事情。
我就在她的视频号下留了言,问她能不能教教我。
我也想学在视频号上发故事。
没想到她会回复我,更没想到她会留下她的微信号。
我们互加了好友,一聊,居然有点臭味相投,才知道她也是头条的老人了,从头条有问答开始做。
只不过后来收益少了,她就转去了抖音和视频号。
她说我视频号图文的鼎盛时期已经过去了,做不做的意义不大,平台并不推崇,不过平台对新人还是友好的:
你可以试试看……
听她的,我做了40多天,挣了3000多块,果不其然,黄了。
我又回了头条。
文文姐说,她抖音推流也少了,我就劝她回头条,做公众号:
鱼不能放在一个池子里养,你得学会四面开花,说不定就对了那个平台的撇子,一下子发了呢!
文文姐的头条号又做起来了,她写微头条,写身边的故人,写粉丝朋友小事。
我夸她,哎呀你怎么那么会写啊,明明在我们眼里微不足道的事情,在你的笔下就像是开了花。
让人不看下去都不行。
她就笑,爽朗的笑。
我们聊天,她喜欢用语音,我喜欢用文字,不是我不喜欢语音,主要是把我的那个半吊子普通话,她不懂。
她跟我说,你也用语音呀,让我听一听你们山东的土话是什么味的。
我给她发了一段我们这边的经典:我骑车去赶集ka了个骨碌子……
她说妈呀,我只听懂了一句……
我们聊日常小事,聊平台规则,文章发出去以后,粉丝的留言她不习惯回复。
收益好的时候会忍不住炫耀,收益低的时候也会吐槽。
我也是……
文文姐喜欢写文章,却并没有到非写不可的地步。
这几天我在头条看见有许多人写她,说她是个很拼的人,除了微头条,还会写连载,常常会熬夜写。
其实这只是他们的猜测,文文姐是一个特别懂得生活的人,她收益低的时候会不写,眼睛不舒服的时候会不写,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写。
她二婚的胖先生擅长用镜头记录生活,跟她很搭,常常会心血来潮便定下攻略,去赴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文文姐的视频号里,有很多作品出自他的手笔。
24年9月,我的父亲去世了,我的心情一下郁闷到了顶端,别说写文章了,连手机都懒得拿。
她劝我,不想写那就不写呀,要是实在放不下,那就出去转转。
她说人和人的缘分都是注定的,一方离开了,就说明这两个人的缘分到头了。
你不能放不下,你在这边放不下,他在那边入不了轮回,因为思念是相互的,牵挂也是。
别人替不了你,只能自己想开。
她说她这一辈子,送走了父母,送走了两个弟弟,送走了前夫,送走了前公公婆婆。
早就想明白了,人得往前看,日子还得继续过。
别想那么多……
就这么聊着聊着,我们走过了两年多,我们两个都成了平台的弃儿。
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味道。
她去了公众号,我去了番茄。
她公众号的流量不好,但她有一群铁粉,她跟我说,她是靠粉丝的打赏活着的。
她还设置了几篇文章付费,不过被骂了。
她也不恼,她说,我写文章就是为了赚钱的,如果不赚钱,我这么费心劳力的干啥呢?
我又没有强制你去付费,你不乐意看你就不付呗。
我乐,那也算是一种本事啊,毕竟那钱是他们心甘情愿的给的。
我劝她去蕃茄,把铁粉带过去,因为她有4000多个铁粉么,收益不会差。
她说25年先这么混着吧,26年,我跟你混蕃茄去。
26年啊,谁知道这才一开局呢,她就去了天国!
放不下啊,真的放不下!
这两天我一直在翻视频号,翻她的,翻她家胖先生的。
镜头下的她是那样的鲜活,可我微信里的留言却永远没了回复。
抖音里找到了她的一篇自传,一边看,一边哭。
我是文君,曹文君,六七年的属羊女,命不及人,但很坚强,坚强的活着。
我很奇怪我不神经,没忧郁,吃饭正常,躺到就入梦,笑起来忘乎所以,门牙很大。
这辈子我送走了前婆婆,离婚两年后前夫去世,我跟着儿子送走了他。三年后我已再婚,前公公却在大雪抛洒中安然离世。
我去送,得送,公公这人特别好,现在我都后悔他活着的时候没尽心,没对他像对我这么好过。
十三年前我父亲去世,我当儿当女送父亲,三年后母亲去世,我又是女又是儿送走了妈妈。
说真的,那时候的我年轻,我能承受,我觉得该我做的我做了,人老了要走,没办法。
一年后我给小弟弟娶了媳妇,我以为我大功告成了,谁知道8个月后小弟弟车祸高位截瘫,那应该是我最悲惨,最无力,最不能承受,最怕被人关心被人戳的时候。
引起了心脏病,不能听见电话,尤其是晚上,我会发抖,我会心脏狂跳,然后突然又停止,说不出话,不能动,然后乏力乏到骨头。
那投时间我最缺的是钱,面对手术费,面对后续治疗。
我记得一次弟弟不行了,打了120,120来了以后人缓了过来,我流着泪给120大夫说,能不能免费?我没钱了。
很感谢,大夫说,不收了。
我就在弟弟无力的眼神中被磨熬,第3年,流浪多年,我们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大弟弟却被遣送回来,唯有我,唯有我能收留他。
当时很惨,人近乎痴呆,双脚溃烂,臭不可闻,腰跟弓背的虾一模一样,端碗的手抖得塞不进去饭。
我和我二婚爱人带着他辗转医院,各大医院都拒收,除非手术截旼可以入院。
冬日寒天,我俩带着不能走路脚趾发臭的弟弟辗转三天后,最终在一个朋友的小医院完成了大医院拒收的病例。
40天出院后上药换药,都是我爱人,他好点以后却找不见了。
我俩从早找到晚,绿化带都不放过,我们最怕的是伤口刚缝上,重新感染了怎么办?三天我瘦到脱相,眼泪流到眼睛模糊,找回来和我说,我再也不管你了。
但是他特别乖,我说啥他都听,他有一次叫我大姐,我哭得稀里哗啦,那些日子真的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不光面对经济和体力,还要面对他们所受的难,我无力替换的苦,心情压抑到无法言说。
8年后,我守着小弟弟离开人世,我从头至尾看着他闭上眼睛,看着一滴泪从他眼角滚落。
两年后我带着大弟弟去住院,手续办好,床位却没有收拾出来,等人躺在床上抽搐了,就像小鸡抽搐,我吓的大哭,我真的吓坏了,我没一点思想意识,从没想到他会走得那么快。
没有抢救过来,我从楼下买来了寿衣,我爱人和他同学给穿衣服时,我用后背顶着他的后背。
他个子很高,我觉得他软乎乎的,热乎乎的,我说他还活着,他活着啊……
然而还是被我亲手撒了……那段时间我经历了一段晨昏颠倒,脸色青灰,人生无意义的日子很灰透着晦,我心里知道不能这样,我也努力不能这样……
文文姐的文看完了,我的眼泪却还没收住,看一遍哭一次。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文文姐的眼睛不好,不是写文章累的,而是流了太多的泪。
一个人的心到底得有多大,才能承受得住这么多的悲痛?
一个人的眼窝到底得有多深,才能兜得住下这么多的悲伤?
好在她有胖先生的陪伴,好在她走了出来。
没想到的是,她走了出来,却是为了再一次离开。
一月十五号她在公众号请假:不好意思,因身体原因,停更一下,胸闷气太短了。
一月十八号她与世长辞。
她家胖先生说:前几天,我拉着你的手送你去医院,咱俩的心情是那么的轻松,因为咱俩都知道,这一去能换回你的健康,从此可以游遍万水千山。
结果,结果,打死我也没想到的是,等我回家的时候,却抱着你沉甸甸的骨灰。
你的骨灰在我的怀里是热的,我的心却凉到了心里……
我又哭了,为文文姐,为文文姐的胖先生。
逝者看不见生者的思念,生者看不见逝者的悲伤。
文文姐,愿你今生的苦难都会化作来世的福运,一路走好……
头条撰写此文,从此不再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