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皮大衣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流行,那时候东北冬天冷得刺骨,人们需要厚实衣物保暖。辽宁佟二堡镇几个商户从手工加工起步,卖些简单皮草给当地人。
九十年代经济腾飞,中产群体冒头,大家开始追高档货。貂皮从进口丹麦芬兰过来,价格直线上升,一件大衣轻松上万。
养殖户看准机会,纷纷扩大规模,大连金州貂场从几百只貂发展到上万只。消费者觉得穿上它就显身份,商场里抢着买,库存从来不愁卖。

到两千年初,佟二堡成了全国皮草基地,商户上千户,工厂林立。俄罗斯需求大,边境贸易火热,中国貂皮出口占大头。
国内市场也热,南方人北上采购,一件中长款需要三十张皮,售价两三万。人们买它不光为暖和,还为炫耀,亲戚聚会总有人夸。
养殖成本虽高,但利润丰厚,狐狸皮一张卖一千五,貉子也跟涨。行业协会数据显示,辽宁产值过亿,大家都觉得这生意稳赚。
高峰在二零一三年左右,那时貂皮价格稳住高位,商户年入几十万。佟二堡商场日客上万,豪车停满街。
消费者从东北扩散全国,女性主导市场,黑色母貂最抢手。厂家讲究工艺,整张貂皮不拼凑,衣服耐穿十年。
出口俄罗斯中亚订单源源不断,工厂加班赶货。人们消费升级,貂皮成了成功标志,谁家没一件都觉得掉价。
但从二零一四年起,风向变了。俄罗斯受制裁,经济下滑,买家少了大半,出口锐减。
国内养殖户前几年盲目扩产,貂皮产量暴增,供大于求。一张皮从一千二跌到一百五,成衣价格腰斩。
商场库存堆积,促销打五折也没人要。消费者开始嫌貂皮厚重,不好搭配日常衣物,转向羽绒服和科技面料外套,轻便又时尚。社交媒体上年轻人吐槽它土气,像旧时代产物。

环保意识也起来了,大家知道养殖过程对动物有伤害,虽然合法但心里膈应。媒体曝光貂场条件,消费者抵触加剧。部分人直接抵制皮草,选择合成材料。
行业低迷,明威貂业这样的老厂亏损关门,年产从十万张掉到零。河北尚村狐狸皮价位跌到两百多,低质的才一百二。养殖户资金链断,很多人赔本卖貂,规模缩水。
假货问题雪上加霜,不法商户用黄鼠狼狗皮翻新冒充貂皮,低价进货高价卖。
消费者协会投诉多,焦点在脱毛掉色,拉长皮板让衣服洗后缩水。全新貂皮成本一万二,翻新货才两三千,售价却六千到一万,外行分不清。
信誉崩了,大家买貂更谨慎,转而选名牌包手表表达身份。貂皮不再独一无二,奢侈品市场重排位,它输在故事和文化上。

二零一五年价格继续跌,貂皮大衣从两万降到七千,接近成本。
狐狸围巾八百元,已没多少赚头。山东诸城狐狸价不变,小个便宜,貉子更低。养殖费用上百万,但盈利惨淡。
业内人说,问题在源头,山东养貂大省,收购价影响下游。生产过剩,经销商压力大,貂皮不是快消品,不会多买。出口难,国内消费谨慎,反腐让奢侈支出收紧。
二零一九年,国内水貂取皮一千一百多万张,比前年降四成多。狐狸也降一成七。疫情来了,渠道堵塞,库存更糟。
丹麦扑杀一千七百万貂,全球供给减,但中国销售仍弱。河北丽县市场买家多捆购,价格涨四成,却没拉动大衣销量。
出口订单掉九成,俄罗斯工厂从万件减到两千。毛皮企业注册降三成七,营收掉四成。

佟二堡实体店凋零,客流锐减。东北经济下滑,商场关门转电商。
二零一八年直播兴起,商户上快手卖貂,开拓新客。批发生意转工厂,库存压力大,但线上投流算账还行。
客单价升三成,原材料涨价,低端商家洗牌。高端货留存,利润高。双十一貂服销量增五成六,年轻消费者多,非东北地域广。
二零二一年,大连普兰店农场关,峰值四万张后亏损。
二零二三年,佟二堡电商园四十万平方米,商户上千。直播半年挣三百万。实体营业额五亿,专业市场十亿,电商三十亿。但整体萎缩,二手市场无人接。
库存成本高,商户转行,收入大减。早期商户资金吃力,破产多。全球经济弱,环保强,行业不确定。
貂皮跌落不光是价格,还因为消费观念变。过去贵就值,现在要内涵和轻松。人们不再靠它证明有钱,转而找自我表达。
养殖过剩和出口减是导火索,审美环保是深层推手。商户适应电商,高端化求生,但偏见难消。
二零二四年,农场减到几百户,年产四五千张。价格涨三成,公貂三百五到四百,母貂二百五。线上订单增六成二,线下客两万。

但低谷像二零零七年,貉子一百二到一百五。禁养呼声小,但影响存。商户比客户多,资金紧。
全球趋势下,中国占比高,却难复旧荣。二零二五年销售季,镇区经销商云集,直播夜间跑。
但二手貂皮扔闲鱼没人要,象征时代转。行业需调整,靠年轻化策略回暖,实体难振。
貂皮从身份标签到弃儿,折射社会变迁。财富表达多方式,它落伍了。未来或许回潮,但得找新意义。不然,就这么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