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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大哥供弟弟读大学,弟弟年薪50万却不联系,5年后大哥女儿考上清华,弟弟开车回村被全村人堵在路口

河南某村木匠张大山,17年前父亲车祸去世、母亲改嫁后,砸锅卖铁供弟弟读完985大学。弟弟张建毕业后进外企,年薪50万在省

河南某村木匠张大山,17年前父亲车祸去世、母亲改嫁后,砸锅卖铁供弟弟读完985大学。

弟弟张建毕业后进外企,年薪50万在省城买房买车,却5年不回村,连大山盖房借钱的电话都拉黑。

村里人都说大山养了个白眼狼。直到2024年夏天,大山的女儿张小雅以全省第8名考上清华,喜报贴满村口。

张建开着奔驰回村「祝贺」,却在村口被全村人堵住,村支书当众拿出一沓17年前的借据,念出的每个数字都让张建无地自容……

01

手机响了第七遍,张大山才从脚手架上爬下来。

七月的工地热得像蒸笼,他摘下安全帽,汗水顺着黝黑的脸往下淌。看到来电显示是女儿班主任,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通。

「张小雅家长吗?我是李老师,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李老师您说。」张大山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小雅考上清华了!全省理科第8名,689分!」

张大山握着手机的手抖了,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真的?您没跟我开玩笑?」

「真的!通知书下周就到,您准备好接受采访吧,县教育局要来人。」李老师笑着说,「您这闺女给咱们村争光了!」

挂了电话,张大山站在工地上愣了足足五分钟。

包工头老李走过来拍他肩膀:「大山,咋了?家里出啥事了?」

「我闺女……考上清华了。」张大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

老李一把抓住他胳膀:「真的假的?清华?北京那个清华?」

「全省第8名,689分。」

工地上瞬间炸了锅。十几个工友围过来,有人递烟,有人拍背,有人掏出手机要给他转账「意思意思」。张大山推来推去推不掉,最后被老李摁在工棚的凳子上。

「兄弟们,今天大山请客!」老李一嗓子喊出去,「清华大学生啊,咱工地出了个清华的家长!」

那天晚上,张大山破天荒喝醉了。

他平时舍不得喝酒,一瓶两块钱的啤酒都要掰成两顿喝。今晚工友们硬给他灌白的,说这是喜事,必须喝。迷迷糊糊中,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到「张建」那个名字,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他记得五年前,自己盖房子缺钱,给弟弟打了七个电话,每个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张建把他拉黑了。

「算了,不告诉他。」张大山把手机塞回兜里,「他在城里过他的好日子,跟咱们没关系了。」

老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给他又倒了一杯酒。

02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比张大山本人还快。

村支书老陈一大早就带着两个干部,扛着「清华学子之家」的大红横幅,敲开了张大山家的门。张大山媳妇王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横幅,转过身去擦了擦脸。

「陈书记,这……这太隆重了。」

「应该的!」老陈爽朗地笑,「咱们村建村六十年,头一个清华生!小雅给全村长脸了!」

横幅挂在大门口,红底黄字,在太阳底下晃眼。邻居们听见动静都出来看,不到半小时,张大山家门口围了三四十人。

「翠花,你家小雅真争气!」

「大山这些年没白吃苦,闺女给他挣回来了!」

「以后小雅毕业了,留在北京工作,你们就享福了!」

王翠花一边抹着脸一边给人递烟,院子里烟雾缭绕,跟过年似的。

人群里,有个五十多岁的妇女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可惜她亲叔叔不在,要是张建回来,这场面得多热闹。」

周围瞬间安静了。

老陈皱起眉头:「刘婶,今天是喜事,说这些干啥?」

「我就是随口一说。」刘婶撇撇嘴,「人家张建现在是大老板了,年薪几十万,哪看得上咱们这穷地方。」

王翠花脸色白了白,低头不说话。

老陈咳了一声:「行了,都散了吧,让翠花准备准备,下午县里领导要来。」

人群散去后,老陈走到王翠花跟前,压低声音:「翠花,大山呢?」

「还在工地,今晚才回来。」

「张建那边……通知了吗?」

王翠花摇头:「没通知,大山说不用告诉他。」

老陈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行,我知道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下午三点,县教育局的车开进村。记者扛着摄像机,领导拎着慰问品,把张大山家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张大山特意请了半天假赶回来,换上那件只有过年才穿的黑西装,站在镜头前局促不安。

记者问:「张师傅,您女儿能考上清华,您有什么培养经验?」

张大山挠挠头:「没啥经验,就是让她好好念书。」

「家里条件不好,您是怎么坚持供她读书的?」

「再苦也得让孩子念书。」张大山老实巴交地说,「我自己没文化,吃了一辈子苦,不能让闺女跟我一样。」

「听说您是做木工的,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张大山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凌晨四点起床赶工,三伏天在脚手架上晒得脱皮,大年三十还在工地加班,为了省两块钱车费走十里山路……

他点点头:「还行,能养活一家人。」

镜头前的张大山,跟周围那些穿衬衫的干部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屑,脸被太阳晒得黑红,说话还带着浓重的乡音。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养出了全省第8名的清华学生。

采访结束后,领导们走了,记者也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王翠花在厨房忙活,准备晚饭。

张大山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支接一支。

小雅从屋里出来,坐在他旁边:「爸,你是不是想叫叔叔回来?」

张大山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我记得你说过,叔叔以前对你可好了。」小雅轻声说,「我五岁那年,叔叔还给我买过洋娃娃。」

「那是以前。」张大山掐灭烟头,「现在不一样了。」

「为啥不一样?」

「因为你叔叔现在是城里人了,咱们配不上人家了。」张大山站起来,「行了,别想这些了,你好好准备去北京的事儿。」

小雅看着父亲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想说,其实她知道所有的事——17年前爷爷车祸去世,奶奶受不了打击改嫁到县城,父亲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借遍全村的钱,供叔叔读完大学。叔叔毕业那年,父亲33岁还是光棍,因为攒不够彩礼钱。后来父亲娶的是带着三岁女儿改嫁的王翠花,村里人都说父亲老实,娶个二婚的。

她也知道,五年前父亲盖房子缺钱,给叔叔打了七个电话,每一个都是关机。后来父亲托同学打听,才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那天晚上,她偷偷看见父亲坐在院子里,对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

03

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内传遍全县。

张小雅的名字上了县电视台的新闻,报纸头版印着她穿校服的照片,标题是「寒门出贵子,木匠之女圆梦清华」。

省城某外企的茶水间里,也有人在讨论这条新闻。

「你们看了吗?咱们隔壁县出了个清华学生,农村女孩,爸爸是木匠。」一个女同事举着手机,「689分,全省第8,太牛了!」

「现在农村孩子考清华可不容易,教育资源差太多了。」另一个人感慨。

坐在角落的张建,手里的咖啡杯微微颤了一下。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正是张小雅的照片——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很腼腆。照片背景是一栋很旧的砖房,门口挂着「清华学子之家」的红横幅。

「诶,张总,你老家不就是这个县的吗?」女同事突然问。

张建愣了一下:「啊……是。」

「那你认识这家人吗?」

「不认识。」张建放下咖啡杯,「我离开老家很多年了。」

「哦,那挺可惜的,说不定还是你们一个村的呢。」

张建笑了笑,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消失了。他打开手机,搜索「张小雅 清华」,跳出来十几条新闻。每一条他都点开看,越看心跳越快。

新闻里有张大山的照片——比五年前见到的时候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镜头前笑得很拘谨。

张建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手机震动,是妻子李娟发来的微信:「老公,你看新闻了吗?你老家那个考上清华的女孩,好像是你哥的女儿?」

张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搜了一下,那个木匠叫张大山,跟你一个姓,又是你们县的,我就猜是不是你哥。我又看了采访视频,记者问他家里情况,他说父亲早亡、母亲改嫁,下面还有个弟弟在外地工作……」

张建没回复。

李娟又发来一条:「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毕竟是侄女考上清华,挺大的喜事。」

「再说吧,最近工作忙。」

「你都五年没回去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张建关掉微信,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是繁华的CBD,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他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看着墙上的MBA证书、年度优秀员工奖牌、还有跟公司高层的合影。

这些年,他从一个农村穷小子,奋斗成了外企高管。年薪50万,在省城买了180平的房子,开着奔驰,妻子是大学同学,儿子在国际学校读书。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穷山沟。

可现在,一条新闻,把那些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部翻了出来。

晚上回到家,李娟做了一桌子菜。儿子张浩在客厅看电视,李娟在厨房喊:「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餐桌上,李娟又提起了这事:「我下午给你妈打电话了。」

张建筷子停在半空:「你给我妈打电话干什么?」

「问她小雅考上清华的事儿啊。」李娟夹了块肉给儿子,「你妈说全村都轰动了,县里领导都去慰问了,你哥脸上可有光了。」

「然后呢?」

「你妈让你回去一趟,说再怎么样也是亲兄弟,小雅考上清华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叔叔的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

张建放下筷子:「我跟我哥早就……算了,不说这些了。」

「早就怎么了?」李娟追问,「我跟你结婚八年了,你从来不提你哥。婚礼上你哥都没来,我问你,你就说他在外地。这些年你一次老家都没回,到底为什么?」

张建沉默了。

李娟叹了口气:「我听你妈说,当年是你哥供你上的大学,家里穷,你哥把攒的钱全给你了。这是真的吗?」

「是又怎么样?」张建声音有些冷,「我又不是没报答他。我工作第一年,给他寄了一万块。后来每年过年,都给他钱。」

「那你为什么五年不回去?为什么把你哥的电话拉黑?」

张建猛地站起来:「你懂什么!」

李娟被吓了一跳。

「你不懂……」张建坐回椅子上,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懂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被所有人用恩情绑架的感觉。」张建苦笑,「我每次回村,村里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哥供你上大学,你可得好好报答他啊''你哥为了你都三十多才结婚,你可不能忘本啊'……我受不了那种眼神,好像我欠了全世界。」

李娟愣住了。

「还有我哥。」张建继续说,「五年前他给我打电话,说盖房子缺钱,让我借他三万。我那时候刚买房,月供一万,压力也大。我说手头紧,过几个月再说。结果他一天七个电话,还说'你年薪二十几万,还叫紧?'我当时就火了,觉得他在道德绑架我,一气之下把他拉黑了。」

「那他后来盖房子的钱呢?」

「不知道。」张建摇头,「可能又去借高息了吧。」

李娟看着丈夫,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

04

一周后,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邮递员骑着摩托车进村,老远就喊:「张大山家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全村又轰动了。

这次来的人更多,张大山家院子里挤不下,好多人站在门口。小雅捧着通知书,手都在抖。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还有那枚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雅,给大家念念!」有人起哄。

小雅清了清嗓子,念出来:「张小雅同学,你已被我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

话音未落,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翠花转过身去抹脸,周围的婶子大娘也跟着擦眼角。张大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女儿捧着通知书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但很快低下了头。

老陈拍拍手:「行了行了,大家安静一下。小雅这孩子给咱们村争了光,村委会研究了一下,决定给她发五千块奖学金,另外帮她申请县里的助学金。」

「谢谢陈书记,谢谢大家。」张大山赶紧说。

「应该的应该的。」老陈笑着说,「对了大山,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升学宴?」

张大山为难地说:「我……我就不办了吧,一来家里条件不好,二来……」

「办!必须办!」老陈打断他,「这么大的喜事,不办说不过去。这样,村里出一半钱,你自己出一半,就在村口摆二十桌,热闹热闹。」

张大山还想推辞,旁边的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了。

「对对对,必须办!」

「我家有空地,可以摆桌子!」

「我认识饭店老板,可以便宜点!」

最后定在三天后的周六。张大山本来想简单办办,但老陈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办得体面点。

消息传出去,县里好几家饭店都来联系,说愿意免费提供酒席。张大山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老陈拍板定了村口老张家的饭店。

这三天,张大山像做梦一样。

村里人见到他,都是笑脸相迎。以前欠他工钱的,主动还上了。以前瞧不起他的,现在见面恭恭敬敬喊「大山哥」。

这让他很不适应。

更不适应的是,母亲突然给他打电话。

「阿建,小雅考上清华的事你知道了吧?」

张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你哥这周六办升学宴,你……回来吗?」

「妈,我工作忙,可能回不去。」

「阿建。」母亲的声音抖了抖,「你都五年没回家了。你哥为了你,牺牲了多少你心里清楚。现在小雅考上清华,你再怎么样,也该回来看看。」

「妈,不是我不回去,是我真的很忙。」

「忙什么忙!」母亲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就是不想见你哥!你觉得他丢你的人是不是?人家外企高管,哥哥是个泥腿子木匠,带出去没面子是不是?」

「妈你别这么说……」

「那你回来!」母亲哽咽了,「阿建,你回来看看你哥吧。他这些年过得太苦了。五年前他盖房子缺钱,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他只能去借高息,利滚利,借了三万,到现在连本带利十二万,这五年他还了七万,现在还欠着五万。」

张建心里一紧。

「他为了还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工地。去年冬天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骨折,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为了省钱,他住的是六人间,吃的是五块钱的盒饭。」

「妈……」

「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都是村里人告诉我的。」母亲声音发抖,「阿建,你哥现在才四十八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他自己,最对得起的人是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张建低声说。

挂了电话,张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窗外的CBD灯火辉煌,玻璃幕墙上倒映着他的脸——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三万块的手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父亲刚车祸去世,母亲受不了打击改嫁到县城,家里一贫如洗。张大山卖了房子,凑了五万块,塞在他手里:「阿建,好好念书,哥供你。」

那时候张大山才三十一岁,正是该娶媳妇的年纪。村里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姑娘,都因为彩礼钱谈崩了。

张建问他:「哥,要不我不念了,出去打工吧。」

张大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说啥呢!咱们家就你有出息,你必须念!」

后来的四年,张大山在工地拼了命地干活。每次张建放假回家,都能看见哥哥晒得黑不溜秋,瘦得脱了形。

但每次张建要生活费,张大山从来不迟疑,当天就给他打钱。

大四那年,张建要考研,需要报班,一万块。他犹豫了很久才给哥哥打电话。

张大山在电话里笑着说:「行,哥给你打。」

后来张建才知道,那一万块,是张大山借的高息。

研究生毕业那年,张建拿到了现在这家外企的offer,年薪25万。他给张大山寄了一万块,附了一封信:「哥,以后我养你。」

张大山回信说:「不用,哥能养活自己,你留着娶媳妇。」

再后来……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张建工作后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开始厌烦村里人那种「你欠你哥的」的眼神,厌烦张大山打电话时小心翼翼的语气,厌烦母亲每次都说「你要记得你哥的好」。

他想逃离那个穷山沟,逃离那些沉重的恩情。

于是他把电话拉黑了,五年不回家。

他以为这样就能解脱。

但现在他发现,有些债,拉黑了电话也还不清。

05

周六早上六点,村口已经开始摆桌子了。

二十张大圆桌,红色的桌布,崭新的碗筷,还有村口搭起的大红拱门,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张小雅考入清华大学」。

张大山从凌晨四点就起来了,帮着搬桌椅,摆碗筷,忙得脚不沾地。王翠花和几个婶子在厨房帮忙,小雅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被老陈拉着去村委会拍照。

九点多,宾客陆续到了。

有小雅的老师同学,有张大山的工友,还有村里的乡亲。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礼,红包塞给张大山,他推来推去推不掉。

「大山,收着吧,这是大家的心意!」

「你闺女给咱们村争光了,咱们沾光了!」

张大山低着头,不停地说谢谢。

十点半,席面开了。菜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大虾。老陈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番祝贺的话,大家纷纷鼓掌。

小雅被拉着挨桌敬酒,脸都红了。

正热闹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开进来,在人群前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手腕上的手表在阳光下闪着光。

人群瞬间安静了。

张大山正在给客人倒酒,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车里又下来一个女人,穿着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后座下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耐克的运动服,低头玩着手机。

张建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的场景——红色的拱门,热闹的人群,还有站在人群中间,愣愣看着他的张大山。

「哥。」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来晚了。」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二十桌宾客,一百多双眼睛,全盯着张建。

有人在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外企高管?」

「听说年薪五十万,开的是奔驰。」

「五年没回来了,今天倒是来得挺快。」

张建握着墨镜的手微微发紧。他看着张大山,张大山也看着他。

兄弟俩五年没见,都老了。

张大山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手上全是老茧。张建虽然保养得还不错,我来继续完成文档2后续的章节。我会保持与前文相同的风格和情感基调。

但眼角也有了细纹,太阳穴的位置有几根白发。

「你……你回来了。」张大山放下酒瓶,声音有些发抖。

「嗯。」张建点点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红包,「小雅考上清华,这是叔叔的心意。」

红包很厚,目测至少有两三万。

小雅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接。她看看父亲,又看看这个五年没见过的叔叔,手足无措。

「拿着吧。」张大山低声说。

小雅接过红包,轻声说:「谢谢叔叔。」

「应该的。」张建笑了笑,又从车里拿出一个礼盒,「这是给你的笔记本电脑,去北京上学能用上。」

「这……这太贵重了。」张大山赶紧摆手。

「不贵。」张建说,「侄女考上清华,当叔叔的总得表示表示。」

李娟也走过来,拉着王翠花的手:「嫂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她递过去一个袋子,「这是我给你和哥买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王翠花接过袋子,赶紧转过身去:「你们有心了。」

老陈看气氛有些僵,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张建也来了,正好正好!来,给你哥敬杯酒!」

张建端起酒杯,走到张大山面前:「哥,这些年……」

「别说了。」张大山打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回来就好。」

张建也喝了,喉咙里像被火烧一样。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恢复了热闹。张建被安排在主桌,他给每个人敬酒,说话很客气。李娟和王翠花聊得很投机,儿子张浩被小雅拉着去看录取通知书。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和谐。

但张大山知道,这只是表面。

他看见村里的刘婶坐在角落,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他看见老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还看见,张建虽然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一直到下午两点,宴席才散。

宾客陆续离开,张建帮着收拾桌子。他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跟村里人一起搬椅子。

「哟,张总还会干这个?」刘婶阴阳怪气地说。

张建笑了笑:「小时候经常干。」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刘婶撇撇嘴,「人家现在是大老板了,年薪五十万,哪还记得这些。」

「刘婶,您这话说的。」李娟赶紧打圆场。

「我说错了吗?」刘婶声音高了点,「五年不回家,电话都不接,现在侄女考上清华了,倒是想起来回来了。」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张建的脸色白了白。

张大山走过来:「刘婶,今天是喜事,您别……」

「我就是替你不值!」刘婶站起来,指着张建,「当年你为了供他上大学,卖了房子,借遍全村,三十三岁才娶媳妇!还是娶的带着孩子的二婚!他倒好,毕业了,工作了,翅膀硬了,把你这个哥哥当什么了?」

「刘婶!」老陈也走过来,「行了,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刘婶声音更大了,「大山这孩子老实,不跟他计较,难道我们也当没看见吗?五年前大山盖房子缺钱,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后来大山借了高息,利滚利,到现在还欠着五万块!」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张建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还有!」刘婶继续说,「前年大山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骨折,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我们几个去看他,他住的是六人间,吃的是五块钱的盒饭。我问他为什么不让弟弟帮忙,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所有人都看着张大山。

张大山低着头,不说话。

「他说,」刘婶抹了抹眼角,「'我弟弟在城里不容易,不能给他添麻烦。'」

张建的手在颤抖。

「大山啊大山,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太老实了!」刘婶哽咽着说,「你为他牺牲了青春,牺牲了婚姻,牺牲了一切,他呢?他给了你什么?」

「够了!」张建突然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建双眼通红,他指着刘婶:「您说的对,我是白眼狼,我是忘恩负义,我对不起我哥!但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用不着您来评判!」

「我评判咋了?」刘婶也不甘示弱,「当年你哥借钱的时候,借的是我们全村人的钱!这笔账,全村人都记得!」

「我可以还!」张建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当年我哥借了多少,我十倍还给你们!」

「我们要的不是钱!」老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张建,你知道你哥这些年咋过的吗?」

张建不说话。

「我告诉你。」老陈走到张建面前,「十七年前,你爸车祸去世,你妈受不了打击改嫁到县城,你哥卖了家里唯一的房子,又借遍全村,凑了十万块供你读大学。那一年,你哥三十一岁,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但所有姑娘见到他都摇头——因为他穷,因为他背着一身债。」

张建的嘴唇在发抖。

「你读大学四年,你哥在工地干了四年。夏天四十度,他在脚手架上晒得脱皮;冬天零下十度,他在工地冻得手都裂了口子。」老陈继续说,「你考研那年要一万块报班费,你哥借了高息。后来你知道他咋还的吗?他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在这个工地干,晚上去另一个工地干,硬是把那一万块的利息赚回来了。」

人群里有人开始抹眼睛。

「你毕业那年,你哥三十三岁,终于攒够了彩礼钱,娶了翠花。翠花是二婚,带着三岁的小雅。村里人都说你哥老实,三十多了娶个二婚的。但你哥不在乎,他说只要能有个家就行。结婚那天,他身上只剩八百块。新房是租的,家具是借的,连婚宴都是村里人帮着办的。」

王翠花捂着嘴,肩膀抽动着。

「你工作后给他寄过钱,这我们都知道。但你知道吗,你哥一分都没花,全存起来了。他说,这是弟弟的心意,他要留着,以后弟弟有困难了,再还给你。」

张建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五年前,你哥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想盖个房子。差三万块,他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他又打,你把他拉黑了。」老陈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他那天晚上在院子里坐了多久吗?一整夜。第二天天亮,他去借了高息。三万块,五年利滚利,变成了十二万。这五年他还了七万,现在还欠着五万。」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建声音发颤。

「你不知道?」老陈冷笑,「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你觉得回老家丢人,你觉得你哥这个泥腿子木匠配不上你外企高管的身份,你怕别人知道你有个穷哥哥!」

「不是的……不是的……」张建捂着脸。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老陈叹了口气,「张建,你哥从来没怪过你。他跟我们说,你在城里不容易,压力大,他不想给你添麻烦。他说,你能过得好,他就知足了。」

张建抬起头,看着张大山。

张大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眶红了一圈。

「哥……」张建声音发抖,「哥,我对不起你……」

他突然跪了下来。

「起来。」张大山把他扶起来,「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不是过去的事。」张建摇着头,「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不欠我的。」张大山拍拍他的肩,「你是我弟弟,我供你上学是应该的。」

「可我……我把你的电话拉黑了,我五年没回来看你……」

「那也是我不好。」张大山笑了笑,「可能是我打电话打得太频繁了,惹你烦了。」

「不是!」张建抓着张大山的手,「是我混蛋,是我忘恩负义!」

老陈走到张建身边:「张建,你知道今天你为啥被我们堵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