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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们在为14亿人“守岁”:直击除夕夜的值班室

又一个除夕来临。对于大多数人,这是红灯笼、年夜饭、春晚的背景音;对于医院,这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365天中需要有人

又一个除夕来临。

对于大多数人,这是红灯笼、年夜饭、春晚的背景音;对于医院,这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365天中需要有人值守的一天。但如果问一位急诊医生,除夕夜是什么样子,答案可能出乎意料。

河北某医院的一位急诊医师,曾这样描述他的除夕夜:“意料之中的忙,但是吧,又没有意料之中的那么忙。感觉就是比平常的夜班忙一点。”

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盾,却恰恰道出了除夕夜的微妙之处。

他接着解释:意外的是,来了三两个被烟花炸伤、烧伤的病人——不严重,但好几年没见过了。下班路上,漫天的烟花粉尘和呛鼻的味道,让他觉得,久违的春节好像又回来了。而“没那么忙”还有一个原因:今年本院门诊正常上班。往年春节门诊要休息三天,只保留一个内科一个外科,今年改了。

所以你看,除夕夜的医院,既不是影视剧里那样生死时速一刻不停,也不是空荡荡的寂静。它是一个被微妙调节过的日常:比普通夜班忙一点,比往年除夕闲一点,烟花伤人的重现,又在提醒人们,那些被禁放令尘封多年的“年味”,正在悄悄回归。

但无论忙与不忙,对值班的医生来说,这一夜的意义只有一个——坚守。

医院真冷,想念家的暖

河南一位心胸外科医师,在医院度过了第四个除夕夜。他在凌晨写下这样一段话:

“上班七年,一年四季,绝不休息。每天早起查房,手术晚了踏月色而归。过年的时候,大家阖家欢乐,而我独守医院,真的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医院没有节假日双倍工资,医院发的饺子也是煮了千百遍的饺子,医院真冷——”

“医院真冷”,四个字,一语双关。冷的是空荡荡的病房走廊,冷的是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更显孤寂,冷的更是那碗反复加热、早已失去滋味的饺子。他想念的,是家里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饺子,是围坐一桌的家人,是那种叫做“团圆”的温度。

图源:CMT

贵州一位全科医师的除夕夜,则多了几分无奈与苦涩。他算来算去,发现自己又被排进了值班表。“真是个倒霉催的,都不晓得家是啥样了,换班换着换着咋又是我?”他自嘲地回忆去年的除夕:从早上忙到晚上,凌晨一点半又被叫起来上手术,回来洗个头洗个澡才躺下。今年除夕又要值班,寒风里瑟瑟发抖等班车,那天还下雪了。“科室零零洒洒人群,没有一点节日的氛围。”他写道,每次除夕值班都会生出两种感觉:一种是生活所迫的无奈,另一种是惶恐不安的苦涩。

电话那头,家人问起什么时候有假期,他只能回答:医生没有假期,特别是年轻医生,还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听着电话那头期盼的声音,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久到快忘了家的样子。

广东一位外科医生,至今记得工作第二年那个除夕。因为家在外地,他被安排从大年廿九夜班一直值到初一下午五点半。电话里,年迈的父亲得知他要连续值班两天,声音哽咽了:“别人过年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吃年夜饭,你倒好,年三十正月初一都不在家,年夜饭没人一起,初一的饺子也没得吃。”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知道电话那头,父亲已经老泪纵横。

年少时不懂“团圆”二字的分量,工作后一次次缺席年夜饭,才明白这简单的两个字,是多么难得。

当然,除夕夜的忙碌也不是没有原因。上海一位超声科医师提到,过年期间,好吃的、好喝的全都往肚子里塞,结果肚子疼、胆囊炎、胰腺炎、阑尾炎、生孩子的……通通来了,“忙得比不过年时的白班还忙”。这是另一种“年味”——节日病的集中爆发。

这就是除夕夜的医院:有人在寒风中等待班车,有人在手术台上争分夺秒,有人在电话里听到家人的哽咽,有人端着那碗煮了千百遍的饺子,想着家里的味道。他们不是不想团圆,而是选择了让更多人能够团圆。

窗外烟花绚烂,窗内监护仪滴滴作响。这一夜,他们守的不是岁,是命。

图源:CMT

“方”与“圆”:在无奈中寻找公平

除夕值班,谁都不想轮上,但总得有人值。这道无解的题,每个科室都有自己的解法。

河北一家医院创伤骨科的医生,在2009年分科后,找到主任商量了一个办法:把每年除夕值班的人记录下来,大家轮流,尽量公平。主任支持,科里也没什么异议。这个办法一跑就是14年,已经轮了两圈。基本原则很简单:除夕轮流,新人上岗的当年,由他值。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把所有问题都放在交班会上讨论。”这位医生说,尽管有人会有不同意见,但少数服从多数,之后也不会再说什么,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工作也能开展起来。

一套排班表,坚持14年,靠的不是制度有多完美,而是一群人愿意共同遵守的默契。它让除夕值班不再是“轮到谁算谁”,而是变成了可以预期的、人人有份的责任。这种公平感,比任何补偿都管用。

图源:CMT

当然,也有人主动选择这一天。

辽宁一位全科医师,老家很远,但他连续十年主动要求值大年三十。“让家近的回家过年,值班事少,可以读读书。”他轻描淡写。如今退休了,想值也没机会了,言语间竟有一丝怀念。

还有一些医生,想法更“另类”。有人直言:最喜欢年三十值班,除了规培轮转,上临床后都是年三十值,反而不喜欢值中间的班——错峰休息,节后能连着休好几天,划算。这种务实的算计,听起来有点可爱,却也是另一种生存智慧。

但对更多人来说,除夕值班是一场无法逃避的硬仗,而科室管理者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这场仗打得有多冷或多暖。

广东一位外科医生,毕业第一年在异地工作。小年夜吃团年饭时,主任喝到酣处,当众宣布:今年科里新来一批年轻医生,不少都是外地的,还是第一年工作,今年就不值班了,回家安安心心陪爸妈过年吧。那一刻,他觉得,这主任挺厚道的。

后来他回了老家,进了另一家三甲。又是年边,新主任晨会明确:所有人参与春节值班,三个住院医守病房,两个主治管门急诊和普通手术,主任自己和副高负责全院会诊和大手术。安排得井井有条,无可指摘,只是少了那句话。

两种风格,没有对错。一个用温情换人心,一个用规则保运转。但在除夕这个特殊节点,那一点点额外的体谅,往往能让年轻医生记很多年。

制度的方框框住了每个人的时间,但圆融的人情,能让那个框不那么冰冷。

今夜,他们守的不是岁,是生命

以前看春晚,总有一个“慰问”时段:各行各业坚守岗位的人,排成一排,抱着拳,向全国观众拜年。那位医生说,以前这时候,他都是上厕所或放鞭炮。直到自己当了医生,变成了那群被慰问的人。

身份的转变,往往只需要一次值班。

今年除夕,窗外依然会有烟花升起,空气中依然会有硝烟的味道。急诊室的灯依然亮着,监护仪的滴答声依然响着。有人被烟花炸伤,有人因暴饮暴食诱发急症,也有人在新年的钟声里迎来新生。而这些,都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有关。

他们不是不想回家。电话那头,有老父亲哽咽的声音,有孩子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有妻子留好的那盘饺子。只是他们选了另一条路——让更多人能安心团圆的路。

图源:CMT

“万物更新,旧疾当愈。”贵州那位全科医生在值班记录里写道。去年他在医院吃泡面,今年改善伙食,加了个鸡蛋。这个小小的“加餐”,像极了对自己的犒劳,也像是一种朴素的仪式:即便在医院,也要好好过年。

今夜,如果你看到漫天的烟花,请记得,烟花之下,有人正守着一方安宁。如果你吃到热乎的饺子,也请记得,有人端着的是煮了千百遍的速冻水饺。

他们守的不是岁,是生命。

此刻的你,是在值班室,还是在家里?如果愿意,可以在评论区留下你的坐标,或者想对除夕夜值班医护说的话。我们一起,隔空碰个杯。

来源:医学论坛网

编辑:梨九

排版:蓝桉

封面图源:CM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