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5年,75岁的周大爷坦言:男人到了晚年,最渴望的不是女人的照顾,而是她身上的这两样东西…
“非走不可?”
桂兰把叠好的褂子塞进布包袱,没回头。
“老周,五年零七个月。”
“俺张桂兰从踏进你这门,没让你冷过一顿饭,没让你脏过一件衣裳。”
“你感冒发烧,俺守了你三天三夜,端水喂药,连眼都没合过。”
她拎起包袱,转过身,指尖指着堂屋的八仙桌。
“那抽屉里的药,你藏得比啥都紧。”
“俺问你是啥药,你不说。”
“俺问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你也不说。”
“你闺女周慧来,拉着你躲在屋里说悄悄话,看见俺就闭嘴。”
“她临走时,瞪着俺说‘别以为俺爸老糊涂,就能占他家便宜’,你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老周坐在板凳上,手指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他想说点啥,喉咙动了动,终究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桂兰的声音沉了下去,没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一股子凉。
“俺知道,俺是二婚,又是外来的,配不上你这退休的木工师傅。”
“可俺没图你啥,没要你一分彩礼,没跟你要过一件新衣裳。”
“俺就想找个伴,晚上能说句话,生病能有个人搭把手。”
“可你呢?你把俺当外人,当贼防着。”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没哭出声音,只是动作快了些。
“这包袱里的东西,都是俺自己带来的,没拿你家一针一线。”
“以后,你过你的,俺过俺的,互不相欠。”
布包袱蹭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老周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了板凳,发出“哐当”一声。
他想喊住她,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桂兰的身影走出院门,没再回头。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把两个老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老周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慢慢走到八仙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白色的药盒,还有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本子。
他打开药盒,里面是几板冠心病的药,包装已经有些磨损。
这病,他得三年了。
第一次犯病,是在桂兰刚来没多久,他半夜胸闷气短,差点没喘过气来。
他偷偷去了医院,医生说要长期吃药,不能劳累,更不能生气。
他没告诉桂兰。
他怕桂兰知道后,会嫌弃他是个累赘,会转身就走。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晚年搭伙的夫妻,一旦一方病倒,另一方跑得比谁都快。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周慧知道他的病,每次回来都劝他告诉桂兰,可他不同意。
周慧急了,才会对桂兰说那些难听的话,才会拉着他躲在屋里悄悄话。
周慧不是坏,只是怕父亲被骗,怕父亲倒下后,桂兰卷着东西走,留父亲一个人受苦。
他知道周慧的心思,也知道桂兰受了委屈。
可他没办法。
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解释,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式,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
他以为,只要他小心些,只要他多攒点钱,等以后他走了,桂兰也能有个依靠。
可他没想到,这份小心翼翼,最终还是把桂兰推走了。
桂兰走后的第一个晚上,老周没吃饭。
他坐在桂兰常坐的那个小板凳上,面前是冰冷的灶台。
以前,这个时候,灶台早就冒起了烟,桂兰会一边做饭,一边跟他唠叨家常。
唠叨他不爱吃青菜,唠叨他袜子穿反了,唠叨他吃完饭不擦桌子。
那时候,他总觉得烦,总爱打断她的话,要么就假装没听见。
可现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才发现,那些唠叨,那些琐碎的声音,竟是这屋子里最暖的烟火气。
他起身走到灶台边,想煮一碗面条。
他拿起锅,却不知道该放多少水。
以前,都是桂兰煮面条,他只负责吃。
他倒了半锅水,点燃煤气灶,等着水开。
水开了,他把面条丢进去,却忘了放盐,忘了放酱油。
煮好的面条,白花花的,没有一点味道,就像他现在的日子。
他吃了一口,难以下咽,最终还是把面条倒进了垃圾桶。
他坐在餐桌前,拿起桂兰常用的那个粗瓷碗。
碗沿上,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上次他不小心摔的。
桂兰当时很生气,骂了他一句“老马虎”,却还是把碗捡起来,洗干净,继续用。
他摩挲着碗沿上的裂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的疼。
深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胸口又开始闷了,他赶紧摸出药,倒出两粒,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吃药的时候,他想起桂兰以前总说,吃药要配着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以前,都是桂兰把温水递到他手里,看着他把药吃下去,才放心。
现在,没人递水了,没人提醒他吃药了,也没人在他胸闷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慢慢喘气了。
他想起桂兰刚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小包袱,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偶,是她早逝的儿子留给她的。
桂兰说,她儿子走的时候,才十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里没有泪,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递给她一杯热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从那以后,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对她,不让她再受委屈,不让她再孤单。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桂兰走后的第三天,周慧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碗碟堆在餐桌上,衣服扔在沙发上,地上还有散落的面条。
“爸,你这是咋了?”周慧皱着眉,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收拾。
老周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桂兰姨呢?”周慧收拾着碗碟,随口问道。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周慧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停下手里的活,走到老周面前。
“爸,桂兰姨是不是走了?”
老周点了点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慧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爸,你咋不拦着她?”周慧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愧疚。
“是俺不好,俺不该对桂兰姨说那些难听的话,俺不该逼你告诉她你的病。”
“俺只是怕,怕你被骗,怕你倒下后,没人照顾你。”
老周抬起头,看着周慧,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怪你。”
“是俺不好,俺嘴笨,不会解释,把她委屈走了。”
“她跟着俺,没享过一天福,净受委屈了。”
周慧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眼里的悔恨,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知道,父亲是真心喜欢桂兰姨,桂兰姨也是真心对父亲好。
是她,是她的多疑,是她的口无遮拦,破坏了这一切。
“爸,你别着急,俺去找桂兰姨,俺去跟她道歉,俺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回来。”
周慧说完,转身就想走。
老周却一把拉住了她。
“别去了。”
“她已经走了,心也凉了,不会回来了。”
“俺不怪她,只怪俺自己,没那个福气,留不住她。”
老周的手,很凉,也很抖。
周慧看着父亲的手,那双手,曾经是那么有力,能做出精致的木活,能为她撑起一个家。
可现在,这双手,却变得干枯、瘦弱,连拉着她的力气,都显得那么微弱。
“爸,不行,俺必须去找她。”周慧咬了咬牙,语气坚定。
“俺不能让你一辈子活在悔恨里,不能让你们两个老人,到老了,还孤身一人。”
“你告诉我,桂兰姨可能去了哪里?俺去找她,就算翻遍整个镇子,俺也要把她找回来。”
老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她有个侄女,在镇东头住,叫李娟。”
“她走的时候,说要去投奔她侄女。”
周慧点了点头,记下了地址。
“爸,你在家等着,俺现在就去,一定把桂兰姨带回来。”
周慧拿起包,快步走出院门,脚步匆匆,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希望。
老周坐在板凳上,看着院门的方向,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他期待着桂兰能回来,期待着能跟她好好解释,期待着能再听到她的唠叨。
可他又害怕,害怕桂兰不肯原谅他,害怕桂兰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拿起那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本子,慢慢打开。
本子上,是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他和桂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今天,桂兰做了俺爱吃的白菜炖粉条,味道很好。”
“今天,桂兰帮俺缝补了袜子,针脚很密,很结实。”
“今天,俺感冒了,桂兰守了俺一夜,给俺擦汗、喂水,辛苦了。”
“今天,桂兰说起她儿子,很伤心,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对不起。”
“今天,周慧来了,对桂兰说了难听的话,桂兰很委屈,俺没敢解释,对不起。”
“今天,桂兰走了,俺很后悔,很想留住她,可俺没做到。”
每一页,每一句话,都透着他对桂兰的真心,透着他的愧疚和无奈。
他摩挲着本子上的字迹,眼泪,一滴一滴,不停地滑落,打湿了纸页,晕开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他不知道,周慧能不能找到桂兰。
他也不知道,桂兰会不会原谅他。
他只知道,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对桂兰,没能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