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老了之后,能看见脏东西。
丈夫的葬礼上,儿子正要摔盆,我突然看到了丈夫的遗像好像在笑。
下一秒,他嘲讽的声音传来。
“张秋薇啊,你这个蠢货,亲儿子离你这么近都看不出来。”
我浑身一震,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丈夫的笑声更大了。
“我的盆就得是我和阿月的儿子来摔,这样我才能瞑目。”
“张秋薇你那个下贱的儿子就只适合给我刷棺材漆哈哈哈哈。”
阿月?那不是占了我三十年真千金身份的假货吗?
还有,我眼神立刻看向那个刷漆的小工。
那相似的眉眼,瞬间让我明白了一切!
好好好!
林国栋,你生前让我不开心,死后还来膈应我。
看着高高举起手,正要摔盆的“儿子”。
我直接站起身高喊,
“等一下!”
1
这一声暴喝,让满堂宾客瞬间安静。
林耀举着瓦盆的手僵在半空,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妈,你干什么?吉时都要过了,别耽误爸上路。”
上路?我冷笑一声。
想这么痛快地走?做梦。
我没理他视线扫向角落。
那里蹲着一个刷漆工,满身油漆正低头给棺材脚补色。
心脏猛地收缩疼得我差点喘不上气。
那是我的亲生骨肉。
遗照上的林国栋还在喋喋不休。
“快摔啊儿子!摔了我就能去天堂极乐了,这黄脸婆我是一秒都不想多看。”

怒火直冲天灵盖,我猛地站起身冲到林耀面前。
抬脚狠狠一踹,“哐当!”
瓦盆飞了出去,撞在灵堂的柱子上碎了一地。
全场哗然。
宾客们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一向端庄大气的张董会做出这种事。
林耀被我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难以置信地吼道:“妈!你发什么疯!这可是爸的瓦盆!你在宾客面前让我丢脸?”
遗照里的林国栋更是尖叫起来,
“张秋薇你个疯婆子干什么!你想让我做孤魂野鬼吗!”
“妈的,还好我死前把公司流动资金都换成股份转给了阿月,这空壳公司就留给你个傻逼还债吧。”
我理了理凌乱的鬓角,自然的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以诈骗罪告张秋月违法获得公司股份。
随后抬起头,义正言辞的开口。
“刚才大师私下跟我说了。”
“国栋生前有未了的心愿,怨气太重,今日下葬会祸及子孙,必须停灵七天!”
林耀急了跳着脚反对。
“妈你迷信什么!这大热天的,停灵七天尸体都臭了!爸生前最爱干净,你这是折磨他!”
遗照里的林国栋也在疯狂咒骂。
“放屁!张秋薇你这个毒妇,想让老子烂在棺材里吗!”
“老子要下葬!老子要去天堂极乐!”
我冷冷地盯着林耀,
“你怕臭还是怕你爸?不孝的东西,滚一边去。”
林耀被我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
“我……我也是为了爸好……”
“为了你爸好,就给我闭嘴。”
我转过身,对着满堂宾客微微欠身。
“各位,家门不幸,出了点变故。今日葬礼取消,改日再议。大家请回吧。”
我转身,对着满堂宾客微微欠身。
“送客。”
我走到灵堂门口。
我一脚跨出门槛耳边的咒骂声就瞬间消失。
我又倒了回来,林国栋恶毒的声音就立刻钻入耳膜。
“张秋薇你不得好死!你敢这么对我!”
我站在门槛处,进进出出试了好几次。
最后我站在灵堂中央,看着那张黑白遗照笑了。
还挺有意思。
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安生。
你想下葬?做梦。
你睡谁不好你睡我死对头,我要让你看着你心爱的女人儿子身败名裂,
我还要让你看着你自己,烂在这副昂贵的楠木棺材里。
2
灵堂空荡荡的,冷气开得很足阴森森的。
我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就坐在棺材旁边看着遗像。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遗照上的林国栋还在骂,骂累了就开始念叨他的阿月。
“阿月马上就来了,带着律师和遗嘱,气死你个黄脸婆。”
“我的阿月最温柔了,不像张秋薇这个母老虎,整天只知道工作,一点情趣都没有。”
“等阿月拿到了股份,就把张秋薇赶出去要饭!”
我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
原来他这么自信。
真以为那份遗嘱能生效?真以为那个空壳公司能坑到我?
果然,不到十分钟。
灵堂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
“国栋啊!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张阿月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还戴着小白花,哭得梨花带雨地冲了进来。
真的是老黄瓜刷绿漆,五六十岁的人了,
那架势,仿佛她才是这灵堂的主人,是刚死了丈夫的未亡人。
林耀一直守在门外,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阿月,一脸的心疼。
“阿月小姨,你慢点,别哭坏了身子,爸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那一声阿月小姨,叫得比对我这个亲妈还要亲热一百倍。
两人搀扶着走到棺材前,扑通一声跪下。
“耀儿,你爸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张阿月顺势靠在林耀怀里,两人抱头痛哭,那场面,真是感天动地。
“国栋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留下我孤零零的……呜呜呜……”
遗照里的林国栋,声音里满是心疼和痴迷。
“阿月穿这身真好看,俏,若要俏一身孝,比张秋薇那个只会赚钱的死鱼脸强一万倍。”
“别哭了心肝宝贝,哭得我心都碎了。”
张阿月哭够了,转过头来,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姐姐,国栋走了,你也要节哀顺变啊。”
“虽然国栋生前最爱的人是我,但他毕竟也跟你做了三十年夫妻,你别太难过。”
这一开口,就是老绿茶味了。
一边炫耀林国栋的爱,一边还要恶心我。
林耀在旁边帮腔:“妈,阿月小姨也是一片好心,你别总板着个脸。”
遗照里的林国栋也在叫嚣:“听听!阿月多懂事!张秋薇你学学!”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慢慢走到张阿月面前。
她仰着头,看似楚楚可怜,眼底却藏着挑衅。
我端起手里剩下的半杯热茶。
“哗啦”一声,泼在了张阿月那张精心妆扮的老脸上。
茶水还有些烫,茶叶挂了她一脸。
“啊——!”
张阿月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倒在地上。
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黑色的眼线液顺着脸颊流下来。
林耀吓了一跳,赶紧推了我一把。
“妈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阿月小姨是爸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你妹妹呀!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遗照里的林国栋更是狂吼起来,狰狞得快要冲出相框。
“张秋薇你敢泼她!我要杀了你!儿子快打她!打死这个毒妇!”
我被推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哪来的野狗,在我丈夫灵堂乱吠?”
“妹妹?我可没有想要开车撞死我的妹妹。”
张阿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懂。”
我拍了拍手,对着林耀说,
“你爸爸生前那么多好朋友,刚刚还有个女人跑上门说怀了你爸爸的种呢,我要把她也请进来吗?”
张阿月顾不上擦脸,脸色瞬间惨白。
林耀也愣住了,眼神有些飘忽。
“你……你胡说什么……”
我冷笑一声:“来人,把这个女人轰出去。”
保镖们立刻围了上来。
林耀挡在张阿月身前,梗着脖子。
“谁敢!这是爸的灵堂,我看谁敢动阿月小姨!”
看着林耀那副为了维护小三的样子。
我走上前抬手。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林耀脸上手掌都震得发麻。
林耀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认贼作母的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林耀眼中闪过怨毒,竟然顺势抬起手想要还手打我。
“你敢打我?”
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沾着油漆的手臂横空伸了出来。
稳稳地拦在了我面前。
是刷漆工小凯,他挡住林耀,那双和我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闷声说道:“别对长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