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她的白月光只身前往敌国,
我从敌军手下将她救回,脸上有了伤疤。
她却摸着我的脸嘶吼着说我不像他了。
她逼我喝各种难喝的药治疗脸上的伤疤。
但却不知道我为了救她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快要死了。
1.
这是我和乐阳公主成亲的第三年,她独闯敌国被抓了。
我拿起陪伴了我很多年的佩剑,带上公主府的私兵前往敌国。
我不想让朝廷知道她被敌国所获,只能私密行动。
偷摸进关押她的房间之中,乐阳正眼泪汪汪的看向床上的男人。
“清弘,你醒醒啊。”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房间传出。
清弘,宋清弘,名满京城的状元郎。
她是那样胆子小,却为了宋清弘来到危险的敌国。
我自嘲一笑,小心翼翼的打开窗,翻身越入。
一把刀抵住我的脖子,乐阳瞪大着眼睛:“你是谁?来这里干嘛?有我在,你别想伤害清弘!”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是我未曾看过的样子。
我只好拉下面罩:“是我,我来带你走。”
乐阳一激动,刀划伤了我的左臂,然后拉着我:“你救清弘,救他!不然我也不走了。”
我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只是中了一点迷药睡着罢了。
“他没什么大碍。”
“那你背着他,背着他一起走。”乐阳抓住我的手命令道。
她总是这样,对我无理取闹,但我就是喜欢她。
我只好背着他,敲窗,让外面的私兵帮忙掩护。
“你如果醒了,就自己下来走。”我轻声向背上的男子说。
乐阳横了我一眼:“他那么虚弱,你背他一下怎么了?”
“他下来之后不会那么显眼,我们成功回去的几率会高点。”我解释道。
“好了好了,你别给我说这些。”乐阳不耐烦道。
情况不是很妙,若不趁晚上戒备松弛的时候突围,明早我们怕都是有来无回。
我们掩护着乐阳,把看守在这里的敌军敲晕。
很快,我发现了,这是陷阱,可是已经晚了。
我把乐阳交给暗影,让他无论无何也要把乐阳带回去。
乐阳却抓住我不放,我安慰她没事的,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让她毫发无损的回国。
乐阳眼眶湿润:“那清弘怎么办?”
我愣住了,然后答应她,会把宋清弘送回去。
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和暗影走了。
我背着宋清弘,看到了我之前在沙场之上的死对头。
唐之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她,我们三年没见了吧。”
“少废话,你想做什么?”我把宋清弘放到地上,拔剑迎上。
“把你留在这,报我的一剑之仇,我要好好的折磨你。”唐之琰恶劣的笑着。
“凭你?”我避过他的攻击,向他脖子砍去。
他受了伤,倒在地上喘气,我赶忙背着宋清弘带着其他小兵离去。
没想到还有埋伏,我听到箭声呼啸而来,背上的宋清弘睁开眼,从我背上跳了下去。
箭矢射中了我的肩膀,宋清弘急切的解释:“齐将军,我刚醒就往下掉,我不知道您背着我。”
然后上前来扶我。
我把他扔给私兵,举剑击退追兵。
我已经没力了,脸上、身上全是伤口,我望向远方,心想她回去了就好。
2.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公主府。
暗影在一旁解释,乐阳回国后求着陛下,带兵救了我和宋清弘。
但她被敌军抓住的消息,终究是没瞒住,她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会伤心吧。
我咳了一声,全身都在疼。
暗影赶紧给我端水,嗓子能发声后,我问:“乐阳呢?”
暗影面露难色,我明了,她应该在照顾宋清弘。
“驸马,你的伤太重了,要注意休息。”
暗影走后,房里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以前我也是这样孤僻,乐阳却像个太阳一样照耀了我,从此我的心就定在了她的身上。
我赶紧有点累,又沉沉的睡了下去。
醒来,我闻到了很浓的药味,乐阳见我醒来,急切的走了过来。
她还是关心我的吧……
乐阳摸着我的脸,怒骂:“你怎么能让你的脸受伤?”
她原来这么关注我的吗?可下一句话就让我的心坠入冰河。
她哭着嘶吼道:“你这样就不像他了!”
像谁?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总是骗自己如果多陪在她的身边,她的眼里总会有我的位置。
乐阳拿着药,直往我嘴里灌,难闻的药味参杂着血腥味。
我想吐出来,她却死死的抓住我的头,癫狂的说:“齐礼,你喝啊,喝完了,伤就会好了。”
我在床上躺了几日,她就灌了我几日,脸上的伤不见好,她就去寻别的药。
却没有管我身上的伤怎么样,只有暗影帮我收拾着坏掉的伤口。
“那些治脸的药,总有毒药成分在的,您不给公主说吗?”
“说了……也没什么用。”
几天后有了力气,我终于走出了难闻的房间,却听闻宋清弘已经住进了公主府。
我看向暗影,暗影转头回避我的视线。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难过。
我走到花园,宋清弘正在为乐阳画像,乐阳笑的很美,把满园的花都比了过去。
宋清弘看到我后,招呼我过去。
乐阳看了我一眼后,笑容僵硬在脸上:“伤还没好,就别到处乱晃。”
“我只是出来走走,透透气。”我把头低了下去。
我知道,她不想看到我的脸。
宋清弘却朝我跪下,感谢我救了他的命,乐阳赶紧把他扶了起来:“你不用这么客气,这是他应该的。”
“我为公主和驸马画一副双人像吧,当作我的回礼。”
“不要,我才不要和他一起画,清弘你只能画我。”她看向宋清弘,眼里是我没见过的光亮。
宋清弘也望着她,无奈的笑道:“公主你啊,真是让我难办。”
他俩站在一起,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花容月貌,般配的很。
我看的心里揪疼,离开了这爱意满园的地方。
3.
我突然想去骑马了,自从成为驸马后,我便上交了兵权,在公主府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闲人。
我记得刚成亲那会儿,乐阳对我还算得上是和颜悦色。
我俩一起骑马,一起射箭,她对我无理取闹,我纵容她肆意欢笑。
可是后来,宋清弘说他不喜欢马,乐阳就把我的赤野送走,关到了北苑,公主府最偏僻的地方。
我走到北苑,抚摸着赤野,它比在战场上还瘦,我明明有好好养着它。
我想,赤野也在怀念那些年征战的日子,还是别把它关在后院啃着杂草。
我把赤野牵着,走出了公主府,暗影劝我,现在骑马可能会让我的伤口崩裂。
但现在不骑,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了,我有感觉,我就快要死了。
我策马在长安大街,身上的伤受风刮后更痛了,我却有了活着的感觉。
我依依不舍的看着我的赤野,把它放归山林。
回到公主府后,暗影说乐阳和宋清弘出门踏青了,苏伯来了府中。
苏伯,原先是太医院医正,后来跟着军队当了军医。
苏伯待我极好,可以说算我半个父亲。
他为我把脉后,愁眉不展:“那箭有毒……你的身体状况极差……。”
我拍了拍苏伯的肩膀,安慰他:“没事,苏伯你就告诉我……我还有多久?”
苏伯半边肩膀焉了下去,能感觉到他强忍着哭意:“傻小子,你得长命百岁,这半年,我会想办法的。”
原来,我还剩半年了……这样也好。
我求苏伯这件事先不要传出去,我不想让军中的兄弟知道,在他们心里,我还是想做那个他们可以依靠的将领。
暗影说乐阳回来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好像是宋清弘在踏青路上受了伤。
晚上吃饭的时候,乐阳给我夹了一块肉,这还是她为数不多主动为我夹菜。
宋清弘看我吃后,对我浅笑,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饭后,我回到了房间,宋清弘跟在我的后:“将军……哦,不对,驸马,今天的马肉好吃吗?”
“今日,我与公主去阳山踏青,见到头无主的野马,那只畜牲嚎叫把我惊了。”
“你猜,公主怎么对待那头野马的?”
他靠在门前歪头看向我,眼里充满着嘲弄。
我立马呕吐了起来,我吃下的,是陪我征战多年的赤野。
我死死的盯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死了,我就可以成为驸马了。”宋清弘突然抓住我的手,推向了他自己。
他摔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乐阳的震怒:“齐礼,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双腿失力跪在地上,转头看向乐阳:“今天餐桌上的是赤野?”
“一头野马而已,而且是我做的决定,你何故要怪清弘?”乐阳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赶忙扶起了宋清弘,为他检查伤势。
野马?这头马还是她少时送我的,陪我征战多年,她竟然说它是头野马。
宋清弘满脸委屈:“是我在这妨碍了公主和驸马,我还是……自己出去寻找住处吧。”
“是他莫名其妙,你现在伤势未愈,我怎么能让你出府。”她带着宋清弘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清弘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回头对我挑衅一笑。
4.
我剧烈的咳了起来,拿手捂着,血也不停的往外冒。
暗影赶紧把我扶回了屋内:“将军,那宋清弘已经如此挑衅,你还忍着做甚!”
“我现在只是个没权没势的驸马,我还能做什么呢?我连我的赤野也没保住。”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
我还记得,我以前是少年将军,面对敌军包围也未曾流泪,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矫情。
我突然想开了,她既然深爱着宋清弘,宋清弘也愿意做驸马,那我也该成全他们。
我去找乐阳和离,想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乐阳生气的把桌上的东西向我砸来:“你敢和我和离?齐礼,你怎么敢的?”
“你既然喜欢宋公子,同我和离后,你二人就可以成婚了。”我实在没有力气了,靠在暗影身上,有气无力的解释。
“但这样清弘就不可以入朝为官了,他那么骄傲,我怎么愿意毁坏他的前途!你现在只要好好的喝药,只要你脸好后,我们还可以同以前一样一起划船……”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和她成婚后,驸马不能为官。
怪不得,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嫁给宋清弘,而是选择了我。
我还以为是我的真情感动了她,其实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乐阳,我不能陪你划船了,因为……我要死了。
我把这句话埋进了心底,转身和暗影回到了房中。
自从上次提了和离后,乐阳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有时会过来问问我恢复的情况。
“郑御医,驸马的脸是好不了了吗?”乐阳摸着我的脸可惜道。
“治疗脸部的药多少还是有点毒性,齐驸马的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还是先治疗身上的伤口为先。”郑御医答。
“都怪我……若不是我被敌军抓住,驸马也不会受伤……”宋清弘不知何时站在了乐阳的身边。
“怎么会怪你呢?你也是想获取情报而已。”乐阳拍了拍宋清弘的肩膀轻声安慰。
“一个读书人?跑到敌军营里获取情报?宋公子也是想的出来啊。”暗影毫不留情的回怼。
宋清弘一时愣住,乐阳怒道:“拉下去,掌嘴!”
“乐阳,算我求你,放了暗影……好吗?”我拉着乐阳的袖子请求。
“你的侍卫不懂规矩,以后总归会害了你,我替你管教一番。”她扒开我的手,让人把暗影拉了下去。
我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醒来后,暗影在我的身旁,脸已经充血,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破了。
“是我连累了你,等我死后,你就离府吧,我会安顿好你的。”
最近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什么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
我的身子也越来越乏,断断续续写下了诀别信。
苏伯带着他研制的药赶来,他的头发花白了不少,是我让他担心了。
“怎么会这样……傻小子……你终究是让我这把老骨头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为我把脉后,郑伯把头转向了一旁。
看着他抖动的肩膀,我知道他在为我哭泣。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安慰他了,我还是死了,也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