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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离婚6年,年前女儿来电说前夫重病住院,她赶回老家,病房里前夫请求复合,女子叹息:再也回不去了

深夜十一点,海市浦东某高档小区的十六层公寓里,李静刚把三岁的儿子小宝哄睡。客厅的灯光柔和,她端起还剩半杯的红酒,走到落地

深夜十一点,海市浦东某高档小区的十六层公寓里,李静刚把三岁的儿子小宝哄睡。

客厅的灯光柔和,她端起还剩半杯的红酒,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黄浦江对岸的外滩灯火辉煌,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影。

这是她在海市的第六个年头。

六年前,她带着八岁的女儿小雨,拖着两个行李箱,坐上了开往海市的火车。

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小城,离开那段失败的婚姻……

01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李静瞥了一眼屏幕,是女儿小雨打来的。

心中莫名一紧——平时这个时间,小雨应该已经睡了。

“喂,小雨?”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女儿惯常清脆的声音,而是压抑的啜泣:“妈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爸爸……”小雨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爸爸住院了,医生说……是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李静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险些洒出。

她稳了稳心神,走到沙发旁坐下:“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爸爸不让说。”小雨哭得更厉害了,“他一直瞒着我,是我今天收拾他房间时发现的病历……妈妈,医生说他可能只有几个月了……”

李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志刚。

这个名字已经六年没有在她生活中正式出现了。

除了每年女儿寒暑假去兰城看望父亲时,会偶尔带回一些关于他的零星消息。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李静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很不好。”小雨抽泣着,“瘦得不成样子,一直在输液。妈妈,你能回来看看他吗?他……他昨天昏迷时,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李静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她、现任丈夫陈建国、女儿小雨,还有怀里的儿子小宝。

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灿烂,那是去年夏天在迪士尼乐园拍的。

“妈妈?”小雨试探地又叫了一声。

“哪家医院?”李静问。

“兰城市人民医院,肿瘤科三楼,307病房。”

“我明天回去。”李静说,“你今晚别在医院待太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李静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陈建国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还没回来。

她该怎样跟丈夫说这件事?

直接告诉他“我前夫病重,我要回去看他”?

陈建国会怎么想?

这一夜,李静几乎没睡。

躺在舒适的双人床上,身边是小宝均匀的呼吸声,她的思绪却飘回了多年前的兰城。

二十二岁那年,她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兰城第三中学当语文老师。

在一次朋友组织的联谊会上,她遇见了赵志刚。

那时的赵志刚二十四岁,是兰城机械厂的技术员,高大挺拔,眉目俊朗,还会弹一手好吉他。

联谊会上,他抱着吉他弹唱了一首《恋曲1990》,嗓音低沉深情,目光时不时飘向坐在角落的她。

“你好,我叫赵志刚。”聚会结束后,他主动走过来打招呼,笑容干净温暖。

李静记得自己当时脸红了:“我叫李静。”

“李静。”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名字和你的人一样,文静秀气。”

那是1998年的秋天,兰城的街道两旁梧桐叶正黄。

他们的恋爱像大多数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一样,简单而纯粹。

周末一起看电影,逛公园,他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小城的大街小巷。

02

一年后,他们结婚了。

婚房是机械厂分配的一室一厅职工宿舍,不大,但布置得温馨。

赵志刚亲手做了许多木工活——书架、梳妆台、电视柜。

“我要给你一个最好的家。”婚礼那晚,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

头几年的婚姻生活确实甜蜜。

赵志刚工作努力,很快从技术员升为车间副主任。

李静在学校也深受学生喜爱,带的班级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2002年,女儿小雨出生,给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更多欢笑。

变故发生在2005年。

兰城机械厂因经营不善倒闭,赵志刚一夜之间成了下岗工人。

最初几个月,他还在积极找工作,但小城就业机会有限,高不成低不就。

渐渐地,他开始消沉。

第一次发现他喝酒,是一个冬天的深夜。

李静批改完作业从学校回家,发现赵志刚醉倒在客厅地上,旁边倒着几个空酒瓶。

“你怎么喝这么多?”她费力地扶起他。

“不喝酒能干嘛?”赵志刚大着舌头说,“工作找不到,钱赚不到,我是个废物……”

“别这么说。”李静安慰他,“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但这样的机会迟迟没有来。

赵志刚开始频繁喝酒,从啤酒到白酒,酒量越来越大,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李静劝过,吵过,哭过,甚至跪下来求过他戒酒。

“你别管我!”每次赵志刚都这样吼回来,“你懂什么?男人的压力你懂吗?”

最严重的一次,他醉酒后差点打了小雨。

那天小雨不小心打翻了他的酒瓶,他抬手就要打,被李静死死拦住。

“赵志刚!你醒醒!这是你女儿!”李静哭着喊。

赵志刚愣在那里,看着自己举起的手,再看看吓哭的小雨,突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晚之后,李静提出了离婚。

赵志刚先是震惊,然后愤怒,最后是苦苦哀求:“小静,我错了,我戒酒,我一定戒!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你说过太多次了。”李静平静地收拾行李,“每次你都保证戒酒,但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我不能让小雨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2008年春天,他们正式离婚。

李静带着八岁的小雨,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兰城,去了海市。

靠着大学同学的关系,她在海市一所民办中学找到了工作。

从租房开始,一点点站稳脚跟。

三年后,经同事介绍,她认识了陈建国。

陈建国比她大五岁,是海市本地人,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离异无子女。

他稳重、体贴,对她和小雨都很好。

恋爱一年后,他们结婚了。

陈建国用积蓄付了首付,买了现在这套房子。

03

第二年,儿子小宝出生。

生活似乎终于对她露出了微笑。

凌晨一点,陈建国回来了。

李静听到开门声,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

“怎么还没睡?”陈建国有些惊讶,随即注意到妻子红肿的眼睛,“出什么事了?”

“建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李静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建国脱下外套,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慢慢说,别急。”

“小雨刚才打电话来,她爸爸……我前夫赵志刚,病得很重,肝癌晚期。”李静一口气说完,然后忐忑地看着丈夫。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钟,表情凝重:“情况有多严重?”

“医生说可能只有几个月了。”李静低下头,“小雨希望我能回去看看他。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毕竟我们已经……”

“你想去吗?”陈建国打断她,声音温和。

李静抬起头,对上丈夫平静的眼神:“我觉得我应该去。不是为他,是为小雨。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没有妈妈在身边。”

陈建国点点头:“那就去。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李静有些意外丈夫的反应如此平静,“你……不介意吗?”

陈建国握住她的手:“小静,我们是夫妻,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藕断丝连的人。你前夫是小雨的父亲,现在他病重,你去看看是人之常情。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陈建国认真地说,“别太累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钱不够跟我说,我明天去银行取。”

李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建国,谢谢你。”

“谢什么。”陈建国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情绪上受不了,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陈建国说,“我知道那段婚姻对你伤害很大,现在面对他,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李静靠进丈夫怀里,点了点头。

这一夜,她终于在丈夫温暖的怀抱中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静坐上了开往兰城的高铁。

八个小时的车程,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望着窗外发呆。

列车驶过江南水乡,穿过中原大地,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逐渐变为熟悉的北方平原。

下午四点,列车抵达兰城站。

走出车站,凛冽的北方寒风扑面而来,李静不禁打了个寒颤。

兰城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些老旧的建筑,熟悉的街道,只是更显破败了些。

她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肿瘤科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特有的气味。

李静走到307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了女儿小雨。

十四岁的女孩坐在病床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

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李静几乎认不出来了。

赵志刚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面色蜡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与记忆中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判若两人。

04

李静轻轻推开房门。

小雨转过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妈妈!”

女孩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李静紧紧抱住女儿,六年不见,小雨已经长高了许多,几乎和她一样高了。

“乖,不哭。”李静轻声安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赵志刚似乎被声音惊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然后逐渐聚焦。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静脸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秒钟的死寂。

“小静?”赵志刚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是你?”

李静松开女儿,走到病床边:“是我。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赵志刚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虚弱得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李静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帮他调整枕头的高度。

这个动作让他们都愣了一下——太过自然,太过熟悉。

就像多年前无数次他喝醉回家,她也是这样扶他上床。

“你……你怎么来了?”赵志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小雨给我打的电话。”李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赵志刚低下头,枯瘦的手指绞着白色的被单:“我没脸见你。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现在这样,也算是报应。”

“别说这种话。”李静的声音有些生硬,“现在重要的是治病。医生怎么说?”

“晚期了,扩散了。”赵志刚苦笑,“治不好的,就是拖时间。我不想治了,太贵,把钱留给小雨上学。”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李静说,“我和建国会负责。”

赵志刚猛地抬头:“不!绝对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现任丈夫的钱治病?这成什么了?”

“这是我们的共同决定。”李静平静地说,“建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说你是小雨的父亲,我们应该帮忙。”

赵志刚怔住了,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他……他是个好人。”

“是的,他很好。”李静坦然承认。

病房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小雨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小声说:“我去打点热水。”

女孩提着暖水瓶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医疗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小静。”赵志刚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静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赵志刚继续说,眼中泛起泪光,“后悔当年没有珍惜你,没有听你的话戒酒,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都过去了。”李静轻声说。

“过不去。”赵志刚摇摇头,“在我心里过不去。你知道吗,离婚后我真的戒酒了,一滴都没再碰过。我在建筑工地找了份工作,虽然累,但踏实。我拼命干活,拼命攒钱,想着有朝一日攒够了,就去海市找你们,求你们原谅……”

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是钱永远攒不够,时间却一天天过去。等我想明白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们时,已经太晚了。”

李静别过脸,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太多。

“小雨每次回来,都会告诉我你们在海市的生活。”赵志刚继续说,“她说你结婚了,对方对你很好。她说你生了个儿子,很可爱。她说你们住在大房子里,生活得很好。我听了,既为你高兴,又为自己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小静,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真的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碰酒,我会好好工作,好好对你和女儿。我……”

“志刚。”李静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坚定,“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05

赵志刚眼中的光暗淡下去:“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如果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我已经再婚了。”李静一字一句地说,“还生了一个儿子,今年三岁。”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志刚心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从蜡黄转为惨白。

“再……再婚?”他喃喃重复,声音破碎,“你真的……结婚了?”

“是的。”李静点点头,“他叫陈建国,海市人,对我很好,对小雨也很好。小雨叫他陈叔叔,他们相处得很融洽。”

“对小雨也好?”赵志刚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的。建国把小雨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李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小雨现在很快乐,学习成绩也很好,去年还拿了学校的奖学金。”

赵志刚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小雨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李静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为了小雨,她不希望在最后的时刻,留下遗憾。”

“最后的时刻……”赵志刚苦笑,“是啊,我快死了。死之前才知道,我彻底失去你了。不,我早就失去你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李静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如今却如此脆弱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恨吗?

曾经恨过,恨他不争气,恨他毁了一个家。

但现在,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他,恨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怜悯和淡淡的悲伤。

“你好好养病。”李静站起身,“我会在兰城待几天,帮你处理一些事情。医药费的事别担心,我已经跟医生谈过了,用最好的治疗方案。”

“小静。”赵志刚突然叫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让你和小雨受了那么多苦,是我混蛋。”

李静停顿了一下,轻轻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好好休息吧。”

走出病房,李静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

但真正面对赵志刚,面对那段失败的婚姻,情绪还是像潮水般涌来。

“妈妈。”小雨提着暖水瓶回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和爸爸……谈得怎么样?”

李静搂住女儿的肩膀:“没事。走吧,妈妈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家。今晚我在这儿陪床。”

接下来的三天,李静在医院和赵志刚租住的小屋之间奔波。

她从医生那里详细了解了病情——肝癌晚期,多处转移,情况很不乐观。

“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可以尝试靶向治疗,但效果因人而异,而且费用昂贵。”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一个疗程就要好几万,医保报销比例很低。”

“用最好的药。”李静毫不犹豫,“钱不是问题。”

“还有一件事。”医生犹豫了一下,“赵先生似乎对治疗很抗拒,前两天我们建议他做一次介入治疗,他拒绝了,说太贵,不想浪费钱。”

李静点点头:“我会跟他谈。”

06

处理完医院的事,李静去了赵志刚租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式小区的一楼单间,不到二十平米,阴暗潮湿,冬天冷得像冰窖。

房间简陋但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小冰箱。

墙上贴满了小雨的照片,从婴儿时期到最近,有些甚至是李静从海市寄回来的。

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机械类和电工类的书籍,旁边放着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学习笔记。

“他想考电工证,说有了证就能找份稳定点的工作。”房东大妈告诉李静,“这小伙子挺不容易的,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回来还要看书学习。就是身体垮得太快。”

李静在房间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

角落里的那把旧吉他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轻轻拿起。

琴弦已经生锈,琴身也有多处磨损,但擦拭得很干净。

李静记得这把吉他,是赵志刚年轻时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恋爱时,他经常为她弹唱。

婚后头几年,偶尔还会拿出来弹弹。

后来他酗酒,吉他就被扔在角落,积满了灰尘。

现在,它又被仔细地擦拭干净,安静地立在墙角。

书桌抽屉没有上锁,李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

里面有一些信件,大部分是水电费账单。

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的。

李静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钞票——有百元大钞,也有零钱,整齐地叠放着。

旁边还有一张存折,她翻开,看到最近一笔存款是半个月前,余额有三万七千多元。

存折的密码提示写着:“女儿生日”。

李静的眼睛湿润了。

这些钱,对于一个在工地干活的工人来说,要攒多久?

要加多少班?要省下多少顿饭钱?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但有力:“给小雨上大学用。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爱你。”

李静将东西原样放好,关上抽屉。

她在床边坐下,环顾这个简陋的房间,想象着赵志刚这些年是怎样生活的。

白天在工地挥汗如雨,晚上回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学习。

省吃俭用,攒下每一分钱,想着留给女儿。

没有娱乐,没有社交,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和孤独。

李静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如果当年他能有这样的觉悟和毅力,他们的婚姻也许不会走到尽头。

但人生没有如果。

07

晚上,李静回到医院。

赵志刚刚做完一轮输液,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我去你住的地方拿了点换洗衣物。”李静把一个小行李袋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赵志刚轻声说,“那里……很简陋吧?”

“收拾得很干净。”李静在床边坐下,“我看到你在学电工。”

赵志刚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光彩:“嗯,去年开始学的。本来想今年考个证,然后找个稳定点的工作。等攒够了钱,就去海市看看小雨……和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我没资格打扰你的生活,就是想远远看看,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李静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拒绝做介入治疗?”

赵志刚的表情暗淡下来:“太贵了,没必要。我这病治不好的,何必浪费那个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李静坚持道,“我和建国已经商量好了,治疗费用我们承担。”

“不行!”赵志刚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坐直,“我绝对不能用他的钱!这算什么?前夫用前妻现任丈夫的钱治病?传出去我成什么了?你成什么了?”

“没有人会知道。”李静平静地说。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赵志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小静,我已经够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让你为我做这么多,更不能让你丈夫为我花钱!这太荒唐了!”

“这是为了小雨。”李静看着他,“你想让她看着你放弃治疗吗?你想让她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吗?”

提到女儿,赵志刚沉默了。

“如果你真的为小雨着想,就接受治疗。”李静继续说,“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试。不为别的,就为能多陪她一段时间。”

赵志刚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答应你,接受治疗。但钱……算我借你的,等我好了,我一定还。”

李静知道这只是一个安慰性的承诺——以他的病情,康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她还是点点头:“好,算你借的。”

病房里又陷入沉默。

窗外的夜色渐深,医院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

“小静。”赵志刚突然开口,“能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日子吗?我想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