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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进侯府就被封了侧夫人,气得我提着剑闯到侯爷面前:你敢让我做妾?他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才进侯府就被封了侧夫人。气得我提着剑闯到侯爷面前:“你敢让我做妾?!”。谁知他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

我才进侯府就被封了侧夫人。

气得我提着剑闯到侯爷面前:“你敢让我做妾?!”。

谁知他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举着剑僵在原地,看着这个我应该叫夫君的男人。

01

“什么侧夫人?我楚岫是你的正妻!”

剑尖抵在靖宁侯沈屹川胸前,微微发颤。

我身上还穿着大红嫁衣,凤冠早已摔在地上,珠翠散得到处都是。

沈屹川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旁边那个穿绛紫衣裙的妇人就尖声道:“放肆!一个西境来的野丫头,侯爷封你做侧夫人已是恩典!”

“恩典?”

我气笑了,剑往前递半分:“我爹定下婚约时,沈家可不是这么说的!八抬大轿从侧门进,拜堂时高堂不在场,现在告诉我这是纳妾规矩?”

沈屹川忽然浑身发抖。

那双漂亮眼睛里迅速积起水光。

我以为他要发怒时——

他“哇”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举着剑僵在原地。

我叫楚岫,岫是岫玉的岫。

爹说西境的女儿家,就该像深山里的玉,坚韧通透不折腰。

我爹楚嵘是西境守将,麾下三万楚家军,守了大晟西境二十年太平。

沈屹川的爹,老靖宁侯沈凛,曾是我爹副将。

十二年前敌国夜袭,沈凛替我爹挡了三箭,死在我爹怀里。

咽气前,他攥着我爹的手说:“老楚……我儿子屹川,交给你了……若是有缘,让两个孩子……”

话没说完,人就没了。

那年我六岁,沈屹川八岁。

我爹把灵柩送回京城,在沈家住了三个月。

离开前,他和沈老夫人交换信物——一枚我娘的翡翠玉佩,一块沈家传家白玉环。

“等岫儿十六岁,我就送她进京完婚。”

这是两家长辈约定。

我在西境长到十六岁,学骑马射箭,也读过诗书。

娘早逝,爹把我当儿子养,却从没忘记我要嫁人。

十六岁生辰那天,爹红着眼睛说:“岫儿,爹舍不得你,但沈家……你得去。”

八十抬嫁妆,两百亲卫护送,我从西境走到京城,走了整整两个月。

进京那日晴天。

我想象过无数次见沈屹川的场景——他应该和他爹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男子汉。

可轿子是从靖宁侯府侧门抬进去的。

没有鞭炮,没有宾客,连喜字都没贴。

只有几个嬷嬷丫鬟在门口等着,脸上挂敷衍的笑。

拜堂时主位坐着沈老夫人——沈屹川祖母。

她穿着深褐色福字纹褂子,手里捻佛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不太满意货物。

“礼成——送侧夫人入洞房!”

司仪尖细嗓音像一把刀子扎进我心里。

侧夫人?

我猛地扯下盖头:“等等!谁是侧夫人?”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沈老夫人皱了皱眉:“楚氏,今日是你入府好日子,莫要失了体统。”

“体统?”

我气笑了:“我楚岫是明媒正娶正妻,沈家八十抬聘礼送到西境,我爹才肯放人,现在告诉我我是妾?”

沈老夫人手中佛珠停了停。

她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楚将军怕是误会了,当年两家有约定,但那是长辈之间戏言,屹川如今是靖宁侯,婚事须得慎重,你先安心住下,侧夫人位份委屈不了你。”

“戏言?”

我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我爹把这话当真,我当真,西境三万楚家军都知道他们大小姐要嫁进靖宁侯府做正妻!你现在告诉我是戏言?”

“楚岫。”

一直没说话的沈屹川开口了。

他穿着大红喜服,身量挺高,但脸色太过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孱弱感。

他避开我的眼睛,声音低低的:“祖母说得对……你先住下,日后……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

我看着这个本该是我夫君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眼前闪过爹送我上轿时通红眼眶,闪过西境那些婶娘姐姐们羡慕眼神,闪过这一路颠簸中对未来的种种期待——

全都碎了。

我一把扯下头上凤冠狠狠摔在地上。

珠翠四溅。

“沈屹川,”我一字一句说,“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是妻还是妾?”

他往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旁边绛紫衣裙妇人——后来我知道她是沈老夫人侄女,府里管事宋嬷嬷——尖声道:“侯爷封你为侧夫人,已是看在楚将军面子上!你一个西境来的不懂京中规矩,我们侯府肯收留你……”

“收留?”

我打断她,看向沈屹川:“你们沈家是这么想的?”

沈屹川脸更白了。

他垂下眼睛手指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婚约什么承诺都是假的,沈家根本没想让我做正妻,他们只是碍于当年情分和爹在西境势力不得不接我进府,侧夫人说得真好听不就是妾么?

我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沈老夫人厉声道。

“回西境,”我头也不回,“这侯府门槛太高,我楚岫高攀不起。”

“站住!”

宋嬷嬷拦住我:“楚氏你别不识好歹!今日你进了这个门就是侯府人,你想走也得问问侯爷答不答应!”

我回头看向沈屹川。

他站在那里大红喜服衬得他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楚……楚姑娘,夜已深了不如先歇下明日再说……”

“我不是你楚姑娘,”我冷冷道,“我是你爹定下未婚妻,是你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正妻,你若不愿认我现在就走绝不纠缠。”

沈屹川睫毛颤了颤。

他看向沈老夫人眼神里带着某种乞求。

沈老夫人捻着佛珠缓缓道:“楚氏,你爹送你进京是让你来完婚,如今婚事已成你就是屹川侧室,安分守己侯府不会亏待你,若再闹下去丢的是楚将军脸面。”

我爹的脸面。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把我钉在原地。

是啊我若今日赌气走了爹在西境该如何自处?三万将士会怎么看他?说他女儿被沈家羞辱连妾都不配做连夜逃回西境?

我不能让爹丢这个脸。

宋嬷嬷见状给两个粗使婆子使眼色。

那两人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我。

“送侧夫人回房休息,”沈老夫人淡淡道,“今日也累了好生伺候着。”

我被半拖半拽带出前厅。

回头时看见沈屹川还站在原地,大红喜服在烛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02

新房布置得很华丽。

红绸喜字鸳鸯锦被合卺酒摆在桌上。

可这一切都像个笑话。

两个婆子把我推进屋反手锁上门。

“侧夫人早些休息,明日还要给老夫人敬茶呢。”

门外传来宋嬷嬷声音。

我站在屋子中央看着满室喜庆红忽然很想笑。

笑我太天真笑爹太信守承诺笑这世道如此荒唐。

梳妆台上放着一把剑——是我嫁妆之一爹特意让我带来的。

他说:“岫儿京城不比西境若有人欺你辱你这把剑能护你周全。”

我走过去握住剑柄。

冰冷触感让我清醒了些。

不能这么算了。

爹教我做人要磊落要守信但也教我若有人欺你必十倍还之。

我提着剑推开窗翻身跃了出去。

靖宁侯府很大但我白天进府时记了路。

一路避开巡夜家丁我找到了沈屹川书房。

烛光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书案后发呆。

看见我手里剑他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剑尖抵在他胸前我质问他为何负约。

而他靖宁侯沈屹川竟然哭了。

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一起流一边哭一边抽噎:“我……我也不想……可是祖母……祖母说……”

“说什么?”

我剑又往前递半分。

“说正妻位置要留给徐侍郎女儿……”他哭得更凶了,“我反抗过可祖母以死相逼……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徐侍郎女儿?

我想起来了,进京途中听人议论说靖宁侯最近和徐侍郎家走得很近两家有意结亲。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传言。

原来是真的。

“所以你就让我做妾?”

我气得手都在抖:“沈屹川你爹替你订下婚约时可没说过你将来还要娶别人做正妻!”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你……”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徐家势大……祖母说若不得徐家扶持侯府迟早要败落……楚姑娘你就委屈一下做侧夫人我保证一定待你好……”

“待我好?”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沈屹川我楚岫十六年人生里从没受过这样委屈,在西境我是楚家大小姐是将士们捧在手心里姑娘,我爹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要宁折不弯,你让我做妾让我一辈子矮人一头见了正妻要行礼生的孩子是庶出?”

我摇头剑尖缓缓下移。

“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句这婚约你认还是不认?”

沈屹川看着我的眼睛。

烛光下那双哭红眼睛里盛满恐惧犹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复杂情绪。

许久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能违逆祖母……”

懂了。

我收回剑转身。

“楚姑娘!”他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从今往后我不是你楚姑娘,”我说,“我是靖宁侯府侧夫人楚氏,沈屹川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走出书房时夜风很凉。

我抬头看天京城的天没有西境辽阔星星也少得可怜。

爹对不起。

女儿今日折腰了。

但不是永远。

回到新房我把剑放在枕边。

门外锁已经开了宋嬷嬷站在廊下似笑非笑看着我:“侧夫人这是去哪儿了?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我没理她径直进屋关上门。

这一夜我没睡。

坐在窗前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卯时三刻门外响起敲门声:“侧夫人该起了,今日要去给老夫人敬茶。”

我换下嫁衣穿上准备好的浅粉色衣裙——侧室该穿颜色。

丫鬟青黛端来水盆小心翼翼看着我:“侧夫人奴婢伺候您梳洗。”

青黛是我从西境带来的今年才十四岁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哭什么?”我问。

“小姐……”她改了口,“侧夫人他们欺人太甚了……”

“是啊,”我对着铜镜慢慢梳头发,“是欺人太甚。”

所以这账得记着。

总有一天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梳洗完毕宋嬷嬷来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侧夫人这身打扮就对了,记住待会儿见了老夫人要跪下行礼敬茶时要双手奉上说请老夫人用茶,老夫人若训话要低头听着不可顶嘴。”

我看着她忽然问:“宋嬷嬷在侯府多少年了?”

她一愣:“二十四年了。”

“二十四年,”我轻轻重复,“那您一定很懂侯府规矩。”

“那是自然。”

“好,”我说,“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还要嬷嬷多指点。”

宋嬷嬷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侧夫人明白就好,只要安分守己侯府不会亏待——”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向前走了一步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声音说:“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最恨别人欺我辱我骗我,嬷嬷您说该怎么办?”

宋嬷嬷脸色变了变。

我退后半步脸上带着浅笑:“走吧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去前厅路上青黛小声问我:“小姐您刚才跟宋嬷嬷说什么了?她脸色好难看。”

“没什么,”我说,“就是告诉她我不是任人拿捏软柿子。”

前厅里沈老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

沈屹川坐在她下首看见我进来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跪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双手奉上:“请老夫人用茶。”

沈老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放在桌上。

“楚氏,”她缓缓开口,“进了侯府就是侯府人,往后要恪守妇道孝敬长辈伺候好侯爷,你虽是侧室但只要安分侯府不会亏待你。”

“是。”我低着头。

“另外,”沈老夫人顿了顿,“下个月初十徐家小姐要过门,她是正妻你要尊她敬她不可有半分怠慢,侯府后院须得和睦。”

下个月初十。

原来日子都定好了。

“是。”我还是那个字。

沈老夫人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屹川带你媳妇去用早饭。”

沈屹川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前厅。

走到回廊拐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楚……楚岫昨日之事我对不住你。”

我没说话。

“你放心,”他急急地说,“就算婉柔进了门我也会待你好,你缺什么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侯爷,”我打断他,“徐小姐闺名婉柔?”

他一愣点点头。

“真好听名字,”我说,“想必是个温婉可人姑娘。”

沈屹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早饭后他去了书房。

我回到自己院子——不是新房是侧夫人该住的西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青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抹眼泪:“小姐咱们真要在这儿住下去吗?老爷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别告诉他,”我说,“写信时候就说一切都好。”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窗外,“青黛记住从今天起咱们得在这侯府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看。”

03

接下来日子平淡如水。

我每日晨昏定省给老夫人请安。

沈屹川偶尔会来西院坐坐但总是说不上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宋嬷嬷时常来指点我规矩话里话外都是敲打。

侯府下人们见风使舵知道我不受宠伺候得也就敷衍。

饭菜时常是冷份额例里东西也总被克扣。

青黛气不过想去理论被我拦住了。

“急什么,”我说,“日子还长。”

我确实在等。

等一个机会。

转眼过了半月。

这日宋嬷嬷又来西院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几匹布料。

“侧夫人,”宋嬷嬷脸上堆着笑,“下月初十是大日子老夫人吩咐给府里上下都做新衣裳,这几匹料子是给您选的。”

我看了一眼料子都是寻常棉布颜色也老气。

“有劳嬷嬷了。”我说。

宋嬷嬷见我不争不抢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又道:“对了老夫人说徐家小姐过门那日府里宾客多,您是侧室按理不该出现在正厅,到时候就在自己院里待着晚些再去给正夫人敬茶便是。”

青黛气得脸都红了。

我按住她的手对宋嬷嬷笑了笑:“老夫人考虑得周到我听安排。”

宋嬷嬷满意地走了。

青黛关上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小姐!他们太过分了!您才是先过门凭什么——”

“凭她是正妻我是妾,”我平静地说,“青黛这世道就是这样,名分定了规矩就定了。”

“可是老爷……”

“爹在西境管不到京城事,”我走到窗边,“况且他若知道我在侯府受委屈定会带兵进京讨说法,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我不能让爹为难。

更不能让楚家军因为我的事背上干涉朝政罪名。

所以我得忍。

但我没告诉青黛的是忍不代表认命。

我在等。

等沈屹川和徐婉柔成婚那日。

等一个让所有人都记住我楚岫是谁的机会。

徐婉柔进府日子越来越近侯府上下张灯结彩比半个月前我进门时热闹了十倍。

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厅廊下挂满了红灯笼。

下人们忙进忙出脸上都带着喜气——或者说对即将到来女主子讨好。

西院却像被遗忘角落。

除了每日送饭婆子几乎没人踏足。

宋嬷嬷也很少来了大概觉得我已经懂事无需再费心敲打。

青黛每日出去打听消息回来就气得跺脚。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正院家具全换了新的用的都是上好紫檀木!库房里存绸缎首饰都搬去给那位预备着了!”

“听说徐家嫁妆有一百二十抬比咱们还多!”

“宋嬷嬷这几日天天往徐家跑说是去学徐小姐喜好回来好安排伺候人!”

我坐在窗前绣花——是宋嬷嬷吩咐的说侧室应该学些女红给侯爷做衣裳香囊。

针线在我手里有些笨拙。

在西境我拿惯了刀剑拿针还是头一回。

“小姐您就不生气吗?”青黛红着眼眶问。

我停下针抬头看她:“生气有用吗?”

“可是——”

“青黛,”我放下绣绷,“你知道在西境狼是怎么捕猎吗?”

她摇摇头。

“它们会先观察等待,等到猎物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我缓缓说,“现在我们就是那匹狼,侯府是猎场而我们得先学会等待。”

青黛似懂非懂点点头。

又过了几日沈屹川来了西院。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青黑。

进屋后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侯爷坐。”我让青黛上茶。

他坐下捧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我继续绣花——是一对鸳鸯宋嬷嬷说要送给徐婉柔做见面礼。

“楚岫,”他终于开口,“下月初十委屈你了。”

我头也不抬:“侯爷说哪里话徐小姐进门是喜事何来委屈。”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他声音低低的,“其实我……我也不想这样,但祖母说徐家在朝中势力大若不得他们扶持侯府在京城难以立足……”

“侯爷不必解释,”我打断他,“我都明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婉柔她……她是个温和人以后应该不会为难你。”

温和?

我笑了笑没接话。

沈屹川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话说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楚岫那日你提着剑闯进书房是真的想杀我吗?”

我抬起头直视他眼睛:“侯爷觉得呢?”

他愣了愣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侯爷,”我一字一句地说,“在西境我爹教我剑是保家卫国兵器不是对着自己人凶器,我那日提剑只是想问个明白,若真想杀人剑不会停在半空。”

沈屹川脸色白了白匆匆走了。

青黛关上门小声说:“小姐您吓到他了。”

“吓到才好,”我说,“得让他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泥人。”

转眼到了初九。

徐婉柔明日进府侯府已经准备妥当。

晚膳时宋嬷嬷亲自来传话:“老夫人吩咐明日府里事多侧夫人就待在院里不必出来了,等正夫人进了门三日后您再去敬茶。”

“是。”我应下。

宋嬷嬷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又道:“还有您从西境带来那些人老夫人说侯府有侯府规矩外人不便久留,明日就让他们回去吧。”

我手里筷子顿了顿。

“嬷嬷说的是那些护送亲卫?”

“正是,”宋嬷嬷说,“两百人留在府里不像话,老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送他们出城。”

“那些人是我爹亲兵,”我说,“奉命护送我来京也要回去复命,既然老夫人安排好了那就听老夫人。”

宋嬷嬷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走后青黛急了:“小姐!那些人要是走了咱们在侯府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他们留不住,”我说,“侯府不会允许两百楚家军驻在府里,况且他们留在这里反而束手束脚。”

“那咱们怎么办?”

“等,”我说,“等明日。”

这一夜我睡得不安稳。

梦见西境草原梦见爹送我上轿时通红眼眶梦见沈凛叔叔——我其实不太记得他样子了只记得爹说他是个顶天立地汉子。

可他的儿子却活成了这样。

04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侯府就热闹起来。

鞭炮声鼓乐声人声嘈杂。

我坐在窗前听着外面喧闹。

青黛想出去看看被我拦住了。

“有什么好看,”我说,“不过是又一场戏。”

晌午时分正院喧闹达到顶峰。

应该是新人进门了。

我拿起昨晚绣好鸳鸯香囊——绣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成形。

又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玉镯是娘留给我嫁妆之一。

“青黛走吧。”

“小姐?宋嬷嬷不是说三日后才——”

“我说现在去。”

青黛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是!”

我们走出西院往正院去。

一路上遇见下人都露出诧异神色但没人敢拦——我终究是侧夫人是主子。

正院里宾客满堂。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满面红光。

沈屹川穿着大红喜服身边站着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身段窈窕。

司仪正在喊:“一拜天地——”

“慢着。”

我声音不大但在喧闹喜堂里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沈老夫人笑容僵在脸上。

沈屹川脸色一变。

新娘子也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掀盖头看看。

宋嬷嬷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侧夫人!您怎么来了?老夫人不是让您待在院里吗?”

“我来给正夫人敬茶,”我平静地说,“按规矩侧室是该在正妻进门当日敬茶,嬷嬷忘了?”

宋嬷嬷脸色一变:“可老夫人吩咐——”

“祖母,”我越过她走向沈老夫人,“孙媳来给正夫人敬茶了。”

满堂寂静。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位西境来侧夫人?”

“听说进门半个月了今日才见着……”

“这时候来敬茶不是存心搅局吗?”

沈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楚氏今日是屹川大喜日子你先回去三日后再来。”

“祖母,”我跪下,“礼不可废,孙媳既为侧室理当今日给正夫人敬茶,若拖到三日后外人该说侯府不懂规矩了。”

我这话说得恭敬却把沈老夫人架在火上——她若不让我敬茶就是侯府不懂规矩;若让我敬茶这婚礼就得暂停。

沈屹川走过来低声说:“楚岫你先回去待会儿我去看你……”

“侯爷,”我抬起头,“妾身是在按规矩行事何错之有?”

他语塞。

这时新娘子忽然自己掀开了盖头。

我看见了徐婉柔脸——确实是个美人。

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皙唇红齿白。

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眼睛里满是怒意。

“你就是楚岫?”她声音娇柔却带着刺。

“妾身楚氏给夫人请安。”我俯身行礼。

徐婉柔冷笑一声:“今日是我和侯爷大喜之日你故意这时候来捣乱是何居心?”

“夫人误会了,”我依旧恭敬,“妾身只是来敬茶,这杯茶敬过妾身便告退绝不打扰夫人和侯爷吉时。”

说着我从青黛手里接过茶盘举过头顶:“请夫人用茶。”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徐婉柔身上。

她若不接就是心胸狭隘不容侧室;若接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沈老夫人终于开口:“婉柔接了吧。”

徐婉柔咬了咬唇不情不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重重放在桌上。

“茶敬过了你可以走了。”她冷声道。

“谢夫人。”我起身又从青黛手里接过锦盒和香囊,“这是妾身一点心意请夫人笑纳。”

徐婉柔看了一眼没接。

宋嬷嬷赶紧接过去。

我行礼告退转身时听见徐婉柔对沈屹川说:“侯爷你这侧室好大规矩。”

沈屹川低声哄着什么我没听清。

走出正院青黛小声说:“小姐您真厉害!刚才那些人脸都绿了!”

“这才刚开始,”我说,“回去等着吧待会儿就该有人来找麻烦了。”

果然傍晚时分宋嬷嬷来了西院。

这次她没带笑一张脸拉得老长:“侧夫人今日好威风啊。”

“嬷嬷何出此言?”我故作不解。

“老夫人让您三日后敬茶您偏要今日去!当着那么多宾客面让正夫人下不来台!”宋嬷嬷越说越气,“您知不知道您这一闹正夫人哭了一下午!侯爷和老夫人哄了半天才哄好!”

“是吗?”我淡淡地说,“那真是不应该,不过嬷嬷按规矩侧室确实该在正妻进门当日敬茶,妾身也是怕坏了规矩才贸然前往,若是错了还请嬷嬷指教。”

宋嬷嬷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总之从今日起您就好好待在院里没有老夫人吩咐不许踏出西院一步!”

“这是要禁我足?”

“是又怎样?”宋嬷嬷挺直腰板,“侧夫人老奴劝您一句在这侯府里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否则吃亏是您自己。”

说完她甩袖走了。

青黛关上门忧心忡忡:“小姐她们真要把咱们关起来?”

“关不住,”我说,“除非她们把门钉死。”

但宋嬷嬷话没错——我在侯府处境确实越来越艰难了。

徐婉柔进门后第三天按规矩我要去给她晨昏定省。

青黛早早把我叫醒梳洗打扮。

我们到正院时徐婉柔刚起正在用早膳。

我在门外等了一炷香时间丫鬟才让我进去。

徐婉柔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喝着粥。

看见我她放下勺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妹妹来了。”她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给夫人请安。”我行礼。

“坐吧。”她指了指下首凳子。

我坐下。

丫鬟上来茶是冷的。

“听说妹妹是西境人?”徐婉柔端起自己茶抿了一口,“西境苦寒之地妹妹能长这么大真不容易。”

“西境确实苦寒,”我说,“但那里百姓坚韧将士勇猛都是顶好人。”

“是吗?”徐婉柔轻笑,“可我听说西境蛮夷未开化女子都粗野得很,妹妹这性子倒真像西境人。”

这话里讽刺再明显不过。

青黛站在我身后气得攥紧拳头。

我面色不改:“夫人说得是,西境女子确实不如京城闺秀温婉但胜在真实爽快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徐婉柔脸色一沉。

气氛僵住了。

这时沈屹川走了进来。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楚岫?你怎么在这儿?”

“妾身来给夫人请安。”我说。

“哦……”他有些不自在地走到徐婉柔身边坐下,“婉柔昨晚睡得可好?”

“不好,”徐婉柔立刻换上委屈表情,“想到妹妹那日当众让我难堪我就睡不着。”

沈屹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责备:“楚岫那日你确实过分了,快给婉柔赔个不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我爹用半条命换来婚约?这就是沈凛叔叔临终托付儿子?

“侯爷,”我缓缓起身,“那日妾身按规矩敬茶何错之有?若夫人觉得难堪那是夫人心胸不够宽广与妾身何干?”

“你——”沈屹川脸色一变。

徐婉柔哇一声哭了出来:“侯爷您看!她就是这么对我!我好歹是正妻她一个侧室竟敢如此顶撞我!”

沈屹川赶紧哄她:“婉柔别哭别哭……楚岫你快道歉!”

我站着不动。

“楚岫!”沈屹川提高了声音。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着急而涨红脸忽然觉得很累。

“妾身告退。”我行礼转身就走。

“站住!”沈屹川喝道,“我让你道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侯爷妾身无错为何要道歉?”

“你顶撞正妻就是错!”

“若正妻无理取闹妾身也要忍气吞声吗?”我反问。

沈屹川被我气得说不出话。

徐婉柔哭得更凶了。

最后沈屹川指着门口:“你……你给我滚出去!从今日起没有我允许不许踏进正院一步!”

“是。”我平静应下走出门去。

身后传来徐婉柔哭声和沈屹川哄劝声。

青黛跟在我身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他们太欺负人了……”

“没事,”我说,“这才哪到哪。”

05

禁足令下来了。

沈屹川亲自下令让我在西院静心思过没有他允许不得外出。

宋嬷嬷每日来送饭——说是送饭其实就是两个冷馒头一碟咸菜。

青黛想去厨房理论被我拦住了。

“她们就想看咱们闹,”我说,“越闹她们越有理由整治咱们。”

“可这样下去您身子怎么受得了?”青黛哭着说。

“受得了,”我拿起冷馒头慢慢啃,“在西境打仗时候有时候连馒头都吃不上,这点苦不算什么。”

但青黛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得想办法出去。

第七日机会来了。

这日午后宋嬷嬷来送饭时脸色不太好看。

放下食盒她难得没有立刻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嬷嬷有事?”我问。

宋嬷嬷看了看我压低声音:“侧夫人老奴多嘴问一句您在京城可有相识人?”

我心中一动:“嬷嬷何出此问?”

“也没什么……”宋嬷嬷眼神躲闪,“就是前几日门房收到一封信是给您,老夫人扣下了不许给您,但老奴想着……想着……”

“想着什么?”

宋嬷嬷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飞快塞给我:“您赶紧看看完烧了,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匆匆走了。

我关上门拆开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楚姑娘若遇难处可到城南清风茶馆找掌柜说要一壶西境雪。”

没有落款。

字迹遒劲有力不像是寻常人写。

青黛凑过来看:“小姐这是谁写?”

“不知道,”我把信烧了,“但写信人知道我处境。”

“会不会是陷阱?”青黛担心地问。

“有可能,”我说,“但也有可能是转机。”

无论如何我得出去一趟。

可是怎么出去呢?侯府守卫森严我又被禁足……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我推开窗看见一只黑猫蹲在墙头嘴里叼着东西。

见我开窗它把东西扔进窗内转身跳走了。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把钥匙——西院后门钥匙。

青黛惊呆了:“小姐这……这是谁在帮咱们?”

我握紧钥匙看向窗外。

这侯府里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在暗中看着这一切。

夜深人静时我换上深色衣服用钥匙打开后门溜出了西院。

侯府很大我靠着记忆中路线避开巡夜家丁一路来到后墙。

那里有棵老槐树树枝伸到墙外。

我爬树翻墙落在了外面巷子里。

京城夜市还没散街上人来人往。

我压低斗篷帽檐按照信上地址找到了城南清风茶馆。

茶馆已经打烊了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掌柜正在打算盘。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

“我要一壶西境雪。”我说。

掌柜手顿了顿仔细打量我一眼然后站起身:“客官楼上请。”

他引我上了二楼进了一个雅间。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背对着门穿着青色长衫看不清脸。

“楚姑娘请坐。”那人开口声音温润。

我在他对面坐下终于看清了他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清朗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不像寻常书生。

“阁下是?”我问。

“在下姓陆单名一个珩字,”他笑了笑,“楚姑娘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

“陆公子如何知道我?又如何知道我处境艰难?”

陆珩给我倒了杯茶:“楚将军镇守西境威名远播,楚姑娘进京那日八十抬嫁妆两百亲卫护送京城谁人不知?只是后来侯府悄无声息办了喜事姑娘却成了侧室,明眼人都能猜到其中必有隐情。”

“所以陆公子是出于同情才出手相助?”

“同情是其一,”陆珩放下茶杯,“其二我与楚将军有过一面之缘承蒙他救命之恩,如今楚姑娘在京中受辱陆某不能坐视不理。”

爹救过他?

我仔细打量他却想不起爹提过这个人。

“陆公子想怎么帮我?”我问。

“那要看楚姑娘想怎么做了,”陆珩看着我,“是想离开侯府回西境?还是想留在侯府夺回本该属于你东西?”

我沉默片刻:“若我想留下呢?”

陆珩笑了:“那陆某可以助姑娘一臂之力,不过在此之前姑娘得先告诉我侯府为何毁约?沈屹川为何宁愿娶徐家女也不敢认你这正妻?”

我把我进府后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陆珩听完沉吟道:“果然如此。”

“陆公子知道内情?”

“略知一二,”陆珩说,“靖宁侯府这些年日渐式微沈屹川又是个扶不起,沈老夫人为了重振侯府四处攀附,徐家是吏部侍郎掌官员升迁若能联姻对侯府大有裨益,而你楚家虽在西境势大但在京城毫无根基,两相权衡沈家自然选择徐家。”

“可我爹当年——”

“当年是当年,”陆珩打断我,“楚将军对沈家有恩但恩情不能当饭吃,沈老夫人要的是侯府荣华富贵不是知恩图报好名声。”

他说得直白却也真实。

“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我问。

“当然不,”陆珩说,“但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利益至上,楚姑娘若想在这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夺回正妻之位光靠你一个人不够。”

“那需要什么?”

“需要势力,”陆珩缓缓道,“需要让沈家忌惮势力。”

我看着他:“陆公子能给我这样势力?”

“不能,”陆珩摇头,“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

陆珩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推到我面前:“明日未时城西白马寺后山持此玉佩去见一个人,他能帮你。”

我接过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雕着一只展翅鹰。

“这个人是谁?”我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陆珩起身,“时候不早楚姑娘该回去了,记住明日未时白马寺后山。”

我收起玉佩也起身:“陆公子为何要帮我?”

陆珩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我说了楚将军对我有恩,而且这京城太脏需要一些干净人来搅一搅这潭浑水。”

离开茶馆我翻墙回到西院。

青黛还没睡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见我回来她才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宋嬷嬷来查过房我说您睡了她才走。”

“没事了,”我把玉佩藏好,“青黛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还出去?太危险了!”

“必须去,”我说,“这是唯一机会。”

次日我借口身体不适让青黛去请大夫。

趁着府里忙乱我又从后门溜了出去。

白马寺在城西香火鼎盛。

我按陆珩说的来到后山。

那里有一片竹林林中一座小亭。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正在煮茶。

我走近那人回过头来。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