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大叔翻墙进我家露台晒腊肉。
我好心提醒栏杆承重有限。
他却说：“都是邻居，借你点阳光怎么了？”
“这批几百斤的货要是卖不出去，老子死给你看！”
我笑了笑，连夜把腊肉搬到他家门口，并把露台焊死。
然后飞巴厘岛度假。
半个月后，业主群炸了锅。
物业经理疯狂艾特我：“哥，张大叔哭晕过去了，你快回来救救他吧！”
1
【张生民在你家门口发疯了，那些肉都在发臭，他在砸门啊！】
物业经理继续发来一连串语音。
我点开业主群，最后一条消息是张生民发的一张自拍。
背景是我家焊死的入户门。
我切出微信，打开了早就安装好的远程监控APP。
张生民正拿着一把不锈钢汤勺，拼命敲击着防盗门。
“开门！小混蛋你给我开门！”
“把我的肉还给我！那是五百斤土猪肉啊！”
他的儿子张宝一脸的不耐烦，“爸，别嚎了，臭死了，要想办法进去啊。”
“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都是那个小混蛋害的！”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我的门牌号开启了直播。
标题起得耸人听闻：《无耻恶霸霸占我家房产，还想逼死户主！家人们给我评评理！》
张生民对着镜头，“家人们呐！你们给评评理啊！”
“这个叫李宇的恶霸，欺压我们老实人，霸占了这套房子！”
“现在他把门焊死，连我的养老钱买的年货都扣在里面，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头子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从门垫下面摸出一把钥匙。
那是我之前放在鞋柜上的备用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偷配了。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用力推门。
门开了，但是多了一层横七竖八的钢筋网。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太恶毒了吧！把门焊死不让人进？】
【这就是那个网红设计师李宇？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肉他！这种恶霸必须社死！】
我看了一眼直播间热度，已经冲上了同城榜单。
张生民转身抱起我放在门口的一盆罗汉松，把花盆狠狠摔在地上。
“你毁了我的东西，我就毁了你的东西！”
“让你断子绝孙！让你不得好死！”
张宝在旁边举着手机拍摄，还在那起哄：“爸，踩烂点！这破草看着就晦气！”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开了录屏功能。
高清画质，收音完美。
业主群里，几个平时爱和稀泥的邻居开始艾特我。
302的大爷：【@李宇小李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多大点事把门焊死？赶紧回来开门，给张大哥道个歉。】
505的业主：【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长辈被你逼成这样，也不怕折寿。】
监控里，张生民见我一直没反应，以为我怕了。
他爬上旁边的栏杆，“李宇！你再不出来，我就从这跳下去！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继续截取他摔花、辱骂、造谣承认偷配钥匙的三个片段。
打开剪辑软件，简单拼接。
然后，把这段视频，连同之前监控拍到的他往我门口搬臭肉的截图，一起发到了业主群。
我只配了一行字。
【@张生民非法入侵住宅、诽谤侮辱、故意毁坏财物，三罪并罚，直播普法辛苦了，证据已存，律师函随后就到。】
过了五秒钟，群里炸开了锅。
【卧槽？偷配钥匙？】
【原来是他自己把肉堆人家露台的？】
【这老大爷嘴里没一句实话啊！】
我端起手边的香槟，对着屏幕里的张生民虚敬一下。
这才哪到哪。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2
我趴在SPA床上，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智能家居系统检测到了超过90分贝的噪音和剧烈震动。
我睁开眼，划开监控。
我家露台和张生民家阳台之间，那堵半米厚的隔断墙前，站着两个人。
张生民穿着一身条纹睡衣，叉着腰指挥。
旁边是个满身油漆点子的老头，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
“给我砸！用力砸！”
“那个小混蛋把门焊死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把墙也焊死！”
老头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抡起大锤。
墙体震动，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张宝缩在客厅沙发上，探出半个脑袋：“爸，这墙能砸吗？这是犯法的吧？”
张生民回头就是一瞪眼：“呸！犯什么法？”
“我从自己家阳台，进自己家露台，天经地义！”
“这露台本来就是连着的，是那个小混蛋私自封起来，我这是帮物业拆违建！”
“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没一会儿，物业经理带着保安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拼命拍打张生民的门。
“张大哥！快停手！你在干什么！”
“这是承重墙旁边啊，你要把楼拆了吗！”
张生民把门打开一条缝，眼皮都不抬。
“喊什么喊？我家阳台漏水，我找师傅来看看！”
“你们物业管过吗？这个时候倒跑得快！”
物业经理急得满头大汗：“那你也不能砸墙啊！这是破坏公物！”
张生民一听这话，把门彻底拉开，指着经理鼻子骂。
“什么公物？我交了公摊费的！这墙也有我的一份！”
就在这时，两个戴着墨镜的壮汉走了上来。
是楼下陈会长的保镖。
领头的那个保镖脸色铁青，“陈先生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
“再敲一下，耽误了几十亿的生意，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张生民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有钱了不起啊……我也是业主……”
张宝死死拉住张生民的胳膊，腿都在抖。
“爸！别说了！别说了！”
人群散去。
张生民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气又怕。
我看着监控，在SPA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过了半小时，确认外面没人了。
张生民压低声音，凑到那个装修老头耳边。
“晚上干！”
“等那个姓陈的睡着了，这帮多管闲事的都睡了，你给我接着砸！”
“快点凿开，我给你加两百块钱！”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听大哥的。”
张宝在旁边彻底崩溃了，抓着头发大喊。
“爸你疯了！为了几百斤肉要把我们全家都搭进去吗？”
“我不干了！这事我不掺和了！”
张生民一巴掌呼在他背上：“没出息的东西！那是几万块钱的肉！你就眼睁睁看着烂掉？”
“有了肉，咱们这一年都不用买菜了！”
随后，我打开了天气APP。
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台风“玛瑙”。
预计将在三天后正面登陆我所在的城市。
风力等级：14级。
预警颜色：红色。
张生民，你这么喜欢砸，那就让你砸个够。
希望你到时候，接得住老天爷送你的这份大礼。
3
凌晨三点，监控警报再次把我叫醒。
张生民父子和那个叫老王的装修工，终于凿穿了那堵墙。
“快！快搬！”张生民指挥着。
他们开始把那些已经发臭流油的猪肉，一趟趟往我的露台上运。
那几百斤腊肉挂满了我的玻璃护栏。
剩下的几个大腌肉缸，实在没地方放了。
张生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露台角落。
那里有一根从墙体延伸出来的粗壮铜线，连着避雷网。
那是整栋楼的接地主线。
“这玩意儿碍事，挡着我放缸了。”
张生民踢了那根铜线一脚，转头对老王说。
“把这根线给我切了！正好切断了还能掰弯了挂两个猪头！”
老王拿着切割机的手抖了一下。
“大哥，这可是避雷针的线啊，整栋楼的接地线。”
“这要是切了，打雷的时候要出大事的！”
张生民一脚踹在老王屁股上。
“屁大事！”
“我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亏心事，雷公劈不到我！”
“要劈也是劈那个住这里的混蛋！那是老天爷收他！”
“你切不切？再废话一分钱没有！”
我立刻将监控画面的焦距拉到最大。
录音功能全开。
肉搬完了，线也切了。
但是新的问题来了。
那些腌肉还在不停地滴着红油和盐水。
顺着地面的坡度，流到了地漏里，又顺着雨水管流到了楼下。
没过十分钟，楼下陈会长的助理就带着物业经理上来敲门了。
张生民隔着门，脸不红心不跳。
“哎呀，是我那个侄子李宇，托我找人来做防水的。”
“可能是在试水吧，不好意思啊，马上就好。”
物业经理不想得罪陈会长，但也不想在大半夜惹这个泼皮。
“那你赶紧处理一下，陈会长很生气。”
张生民关上门，转头对老王说：“你去楼下五金店，给我买两袋速干水泥来。”
老王愣住了：“买水泥干啥？”
张生民指着露台上的那一排地漏。
“全给我堵死！”
“把这些洞眼全给我糊严实了！”
“让水流不下去，看那个姓陈的还怎么告状！”
“等天晴了，肉干了，拿扫把扫扫盐不就行了！”
把露台地漏全堵死？
这是要把我的露台变成蓄水池吗？
半小时后。
肉挂好了，墙凿通了，避雷线切了，地漏也封死了。
张生民环顾着四周挂满的腐肉，仿佛那是他打下的江山。
“跟老子斗？你也配！”
我调出手机日历。
在台风“玛瑙”登陆的那天，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叉。
然后预约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我必须亲临现场，去收割这最后的胜利果实。
第二天一早，业主群里又热闹了。
张生民发了一张照片。
我的露台，挂满了红彤彤的腊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拥挤。
他配文：“还是得我来，这才叫会过日子，有人气！”
“不像有些人，那么大地方空着养蚊子。”
我切换小号，在群里发了一张天气预报截图。
上面的红色台风预警图标，。
没有配文。
张生民秒回：【切，吓唬谁呢？这天气这么好！】
4
张生民在我的露台挂腊肉还不够。
为了防止即将到来的雨水淋坏他的宝贝腊肉，他又动起了歪脑筋。
监控里，老王又被叫来了。
这次他扛着一捆生锈的角铁和几块二手的蓝色彩钢瓦。
“搭个棚子！”
张生民指着我的玻璃护栏，“就在这上面搭！”
“把这几块瓦给我支棱起来，要大！要能把我的肉全盖住！”
老王看着那几块单薄的钢化玻璃护栏，咽了口唾沫。
“大哥，这玻璃挂不住吧？这一钻孔就炸了啊。”
“而且这风一吹，多危险啊。”
张生民瞪了他一眼：“笨死你算了！”
“谁让你钻孔了？用铁丝绑！绑在那个不锈钢扶手上！”
“多绕几圈！风能有多大？还能把铁吹断了？”
于是，一个违建的蓝色铁棚，出现我的露台上方。
仅靠几根生锈的铁丝和角铁，摇摇欲坠地固定在护栏上。
搭建完棚子，张生民跑到阳台边，探头往下看。
我切换到另一个隐藏摄像头。
这个角度，正对着楼下陈会长的顶级阳光房。
一条通体金黄的过背金龙鱼，正在水中优雅地游动。
那是陈会长的命根子，据说请大师算过，是他的“镇宅龙王”。
一条鱼，能在三线城市换一套房。
“呸！养条破鱼有什么了不起！”
“天天投诉我！还要我赔钱！”
他想起我焊死门挡他财路，想起陈会长让保镖威胁他。
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
他跑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袋腥红粘稠的液体。
黑狗血。
还有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黄符。
他神神叨叨地念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咒语，把黑狗血淋在露台的四个角落。
随后，他把张宝叫过来：“去，把家里那把最长的杀猪刀拿来！”
张宝屁颠屁颠地拿来一把剔骨尖刀。
张生民找来一根红绳，系在刀柄上。
他踩着凳子，爬到刚搭好的彩钢瓦棚顶下。
那个位置，正对楼下陈会长的鱼缸。
垂直距离，不到三米。
他把那把杀猪刀，刀尖朝下，悬挂在棚顶的横梁上。
做完这一切，他朝着楼下狠狠吐了口浓痰。
“让你有钱！让你养鱼！”
“老子今天就布个悬刀煞！”
“斩你的龙脉！断你的财运！”
“把你的好运都吸过来，给我的腊肉开光！”
这段视频，我单独截取，加密，命名为“绝杀”。
有了这个，他就不只是蠢了。
这是蓄意谋害。
这是对陈会长最直接、最恶毒的宣战。
窗外，巴厘岛的天空开始变脸。
狂风卷起海浪，拍打着沙滩。
手机上的天气APP疯狂推送弹窗。
【紧急通知：超强台风“玛瑙”已在沿海登陆，中心最大风力17级！】
【预计今夜将经过本市上空，请市民关好门窗，严禁外出！】
业主群里，物业已经在刷屏发通知了。
陈会长也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的金龙鱼，配文：“台风天，希望我的宝贝一切安好，龙王保佑。”
我在心里冷笑。
龙王保佑不了你了，陈会长。
这世上有种灾难，叫张生民。
监控画面开始剧烈抖动。
风声通过麦克风传过来，彩钢瓦棚子在风中哐哐作响。
张生民和张宝正坐在客厅里，嗑着瓜子看电视。
对头顶上那把摇摇欲坠的尖刀，和那个已经开始积水的露台，一无所知。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瞬间照亮了那把悬在半空的杀猪刀。
刀尖闪着寒光，死死盯着楼下的金龙鱼。
我端起酒杯，对着满屏的风雨。
“张生民。”
“你的好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