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春晚开场那会儿，灯光一打，《马上有奇迹》的鼓点刚起，她从金红绸缎后缓步走出来——不是靠滤镜，不是靠站位，就那么站着，笑一笑，整晚的暖意就落下来了。71岁，连发丝都透着一股子沉静劲儿，裙摆一扬，没一句台词，全场却自发静了两秒。你真以为她是来唱歌的？不，她是来定调的：什么叫“老”？老得让人心服口服，老得让人忘了她也曾被甩在片场门口，等一个没回音的电话。

她跟尹志强的26年，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甜得发腻的桥段。1982年录《欢乐今宵》，他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运动衫走进后台，手心还沾着训练馆的汗，一见她就笑：“米雪姐，我不会演戏，但我能学。”她没答应，三年里，他每场录影都来，不说话，就坐在角落看她讲戏、走位、NG十次还笑着再来。直到1985年他确诊鼻咽癌前夜，才第一次牵她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不怕死，怕你记不住我笑的样子。”

后来的事，街坊都知道。2008年复发那会儿，她刚杀青《溏心风暴2》，凌晨三点收工，车还没停稳，先打电话问护士：“他今天吃粥了吗？”煲汤用的沙参玉竹是跑遍西环三间药材铺才凑齐的，因为尹志强说小时候妈妈就这么煮。2010年大年初三凌晨，她把婚纱照放进他手心，他指尖还有温度，照片上两人穿的是她早两年就偷偷订好的盘金绣嫁衣。

现在她拍《无问西东》，两场戏，三句词。导演喊“咔”之后，她没急着卸妆，反而盯着监视器重看了三遍那句“我怕你还未曾想清楚如何度过这一生，你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不是琢磨语气，是想起尹志强临终前最后一天，也这样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意思她懂：别替我哭太久，去吃顿好饭。

前几天路过铜锣湾那家茶餐厅，她照例点了两份鸳鸯，一杯推到对面空位上。邻桌小妹掏出手机偷拍，她抬头一笑：“拍吧，他喜欢被人记住。”对吧？人活到这份上，遗憾不是缺口，是光漏进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