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为了出去玩，用了个离谱的理由向导师请假：
“送我姐出嫁”。
几天后，1条前男友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我通过验证，对方直接质问道：
“你二婚了？”
01
叶暖暖的弟弟叶明辉为了去看一场他期待已久的篮球联赛，鼓足了勇气向自己那位向来严肃寡言的导师提交了假条。
令他没想到的是，导师很快回复了消息，并且询问他请假的详细缘由。
叶明辉心一横，手指在屏幕上敲下那个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理由：“老师，我姐姐明天举办婚礼，作为她唯一的弟弟，我必须亲自送她出嫁。”
为了让这个谎言看起来更加可信，他甚至翻出了叶暖暖几年前为一家婚纱摄影机构拍摄的广告样片，仔细挑选了一张最为唯美动人的，发送给了导师。
叶暖暖从弟弟那里得知这件事之后，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那张照片是她大学时期为了赚取生活费而接的模特兼职工作，家里类似的样片其实还有不少。
她记得，当初和前男友分手时，对方曾试图挽回，她不甚其扰，也是随手甩过去一张类似的婚纱照，并附上了一句决绝的话。
哦，她想起来了，当时她说的是：“等我下次结婚的时候再说吧。”
叶明辉还在旁边不知死活地嘀咕：“说起来也奇怪，顾导师当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特别严肃，我还以为他肯定不会准假了呢……”
叶暖暖心里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迅速蔓延开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栏里只有三个字：顾承宇。
她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点击通过验证后，对方的信息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出来，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质问意味：“叶暖暖，你又结婚了？”
没等她回复，下一条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你当时明明答应下次结婚会考虑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叶暖暖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正在狼吞虎咽吃外卖的叶明辉，声音有些干涩地问：“你的导师……是不是姓顾？”
叶明辉从外卖盒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颗米粒，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姐，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等叶暖暖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导师是顾承宇，他可是我们学院里的传奇人物，听说二十二岁就博士毕业，二十四岁就成了最年轻的硕士生导师。”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我算是他亲自指导的第三届学生了。”
顾承宇。
果然是他。
叶暖暖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叶明辉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姐，你研究生不也是在S大读的吗？顾老师应该比你高两届，他当年在学校里名气很大，你没听说过他吗？”
叶暖暖含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句，随即猛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要去看联赛吗？再不出门，恐怕真的连站票都买不到了。”
叶明辉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脑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糟了！要迟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背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暖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悸动。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添加的联系人，手指在“删除”按钮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移开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02
然而，叶明辉的话却像魔咒一样，不停地在她脑海里盘旋回响。
“你居然不认识他？！”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手机的震动将叶暖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是闺蜜苏蔓发来的信息，提醒她别忘了昨天的约定，今天要一起去逛商场。
见到苏蔓后，对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在苏蔓连番的追问下，叶暖暖只好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弟弟请假、前男友成了弟弟的导师、以及那条突如其来的好友申请，简略地告诉了她。
苏蔓听完，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在这儿发什么愁？真正该发愁的是你弟弟才对吧？”
叶暖暖一时没反应过来，投去疑惑的眼神。
苏蔓叹了口气，解释道：“顾承宇现在可是你弟弟的导师，换句话说，你弟弟接下来能否顺利毕业，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他的评价。”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初你们分手的时候，顾承宇那样子……我可是亲眼见过的，整个人都沉默得可怕。”
她瞥了叶暖暖一眼，带着点责备：“你倒好，还给他发婚纱照，说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归宿，你这做法，确实有点伤人了。”
“反正我要是顾承宇，我心里肯定会有疙瘩。”
叶暖暖立刻明白了苏蔓的意思。
她是担心，顾承宇会因为过去那些事情，在叶明辉的学业上故意设置障碍。
叶暖暖默默闭上眼睛，在心里为自家那个缺心眼的弟弟祈祷。
逛街刚进行到一半，叶暖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派出所的民警。
民警告诉她，叶明辉在体育馆与人发生争执，双方动了手，现在人在派出所，需要家属过去处理。
挂断电话，叶暖暖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担忧。
苏蔓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暖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带着歉意说：“今天不能陪你逛了，我得去趟派出所，处理点急事。”
03
当叶暖暖急匆匆赶到派出所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脸上带着明显淤青、显得垂头丧气的叶明辉。
原本满腔的怒火，在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时，瞬间转化为了心疼和焦急。
她几步走上前，仔细查看弟弟脸上的伤痕，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地说：“这谁打的？下手怎么这么重！”
“告诉我，是谁动的手？！”
“姐！姐！你冷静点！”叶明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压低声音，一把拉住叶暖暖的胳膊，试图阻止她，“咱们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先去签个字，把我领出去行不行？”
叶暖暖停下动作，皱起眉头审视着他：“你这么心虚干什么？难道是你先动的手？”
“不是！真是他先推我的！”叶明辉急忙辩解，眼神却有些闪烁。
“那你怕什么？”叶暖暖甩开他的手，目光在派出所里扫视了一圈，“对方人呢？家长来了没有？”
她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同样坐着一个脸上挂彩的年轻男孩，那男孩见叶暖暖看过去，还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嗬？”叶暖暖被他这态度气笑了，“这小孩儿还挺横？”
她抬脚就要朝那个男孩走过去，再次被叶明辉死死拉住。
“姐！算我求你了，咱们赶紧走吧！”叶明辉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哀求。
叶暖暖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敏锐地察觉到，叶明辉的反应太不正常了，这其中肯定有古怪。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见鬼了？”
叶明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了叶暖暖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她身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叶暖暖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正跟着一名民警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合身的深色大衣，衬得肩宽腿长，面容清俊而冷淡，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疏离的气场。
比起记忆中的样子，他显得更加成熟，也更具压迫感。
看清来人的脸，叶暖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避开。
“小舅舅！”那个刚刚还一脸不服气的男孩，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男人身边，指着叶明辉大声告状：“就是他！就是他打我！”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委屈补充道：“虽然……虽然是我先动手推了他的，但他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叶明辉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老……老师。”
原来，之前这男孩在打电话搬救兵的时候，叶明辉就隐约听到了“小舅舅”这个称呼，以及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名字——顾承宇。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和自己打架的人，竟然是自己导师的外甥！
叶暖暖在心里低叹一声，此刻只想立刻消失。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顾承宇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叶明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精准地落在了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叶暖暖身上。
“这位是？”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是我姐姐。”叶明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顾承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陈述：“哦，就是今天结婚的那位姐姐。”
叶暖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僵硬地转过身，强迫自己面对顾承宇。
那个男孩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叶明辉，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你是我小舅舅的学生啊？怪不得刚才那么怂！”
叶明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性格张扬，见叶明辉不吭声，更是得寸进尺，得意洋洋地说：“快，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我让我小舅舅卡你论文，让你毕不了业！”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他“哎呦”一声，惊讶地回头。
顾承宇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
“顾辰，是你先动的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过去，道歉。”
04
从派出所出来，夜晚的凉风一吹，叶明辉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回头看了看派出所的大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上又露出了感慨的神情：“顾老师真是公正严明，大义灭亲！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绝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他说完，见叶暖暖站在原地没动，疑惑地问道：“姐，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叶暖暖停下试图悄悄溜走的脚步，尴尬地站在刚刚亮起的路灯下，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顾承宇和那个名叫顾辰的男孩也跟着走了出来。
顾辰挨了训，又道了歉，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先一步离开了。
而顾承宇则径直朝着他们姐弟二人走了过来。
叶明辉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微微欠身：“老师。”
顾承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却做了一件让叶暖暖意想不到的事——他拿出手机，直接递到了叶暖暖面前，语气自然地说：“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叶明辉接下来一年的学习规划和毕业论文的一些初步安排，我觉得有必要和你沟通一下。”
叶暖暖愣住了，心里满是诧异。
叶明辉都已经是研究生了，怎么还需要和家属沟通学习情况？
但顾承宇话说得冠冕堂皇，态度又如此理所当然，她如果当场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和小气。
在叶明辉紧张又带着点恳求的目光注视下，叶暖暖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扫了顾承宇的二维码，添加了他的微信好友。
顾承宇低头操作着手机，似乎是在确认添加成功。
几秒后，他头也没抬，忽然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说道：“还没恭喜叶小姐，今天新婚快乐。”
叶暖暖感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勉强维持着镇定：“……谢谢。”
“冒昧问一句，叶小姐的爱人是从事什么行业的？”顾承宇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叶暖暖脸上，嘴角甚至还牵起了一抹客气的、程式化的微笑，“听明辉之前提起，好像说是做金融的？我有点好奇，具体是哪个方向？”
叶暖暖被问得措手不及，只能顺着之前弟弟扯的谎往下编，含糊地答道：“他……他在银行工作……”
“咦？”旁边的叶明辉却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明明跟老师说姐夫是搞房地产的啊……”
叶暖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差点维持不住。
顾承宇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促，听不出什么情绪：“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叶暖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慌忙转身，指着旁边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说：“那个……你们渴了吧？我去买几瓶水。”
即使叶明辉再迟钝，此刻也感觉到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但他显然没搞明白这尴尬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还是刚才顾承宇“大义灭亲”，逼着自己外甥向他道歉的场景。
在亲外甥和自己这个学生之间，导师竟然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一时间，他对这位平日里敬畏有加的导师，瞬间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叶明辉鼓起勇气，走到顾承宇面前，挠了挠头，满脸羞愧地说：“老师，对不起，我骗了您。”
顾承宇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明辉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从宽：“我姐……她今天没结婚。”
顾承宇依旧面不改色：“那么，婚纱照是以前拍的？”
“也……也不完全是。”叶明辉心虚得不敢抬头，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姐以前做过婚纱模特，那张照片是她拍的广告样片……她以前还用这种照片打发过纠缠她的前男友呢……”
他本意是想说明照片的来源，以证明自己并非完全凭空捏造，却一不小心说漏了更多信息。
“但老师您不一样！您这么公正严明、通情达理，怎么能跟那个死缠烂打、不懂分寸的前男友相提并论呢！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应该欺骗您，所以必须向您坦白……”
叶明辉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暖暖迅速打断了。
叶暖暖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手上却暗暗用力拉了他一下，同时对顾承宇干笑道：“顾老师，真不好意思，这孩子可能今天被吓着了，我先带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拽着还在试图辩解的叶明辉，飞快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05
回到家，面对弟弟的追问，叶暖暖终于松口承认了她和顾承宇的过往。
“前男友。”叶暖暖叹了口气，重复道。
叶明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猛地瘫倒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叶悦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试图安慰他：“好了，别这副样子。我们都分开好几年了，顾承宇他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以他的为人，应该不会在学业上故意为难你的。”
叶明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印象分全扣光了……”
他慢慢推开叶暖暖的手，晃晃悠悠地走向书房。
“你去干嘛？”叶暖暖在他身后问道。
叶明辉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绝望：“我去查查研究生手册，看看现在申请更换导师还来不来得及……”
叶暖暖张了张嘴，本想再安慰他几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她点开一看，是顾承宇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真结婚了？】
叶暖暖心里一紧，立刻回复，语气肯定：【当然。】
【新婚快乐。】
看着这四个字，叶暖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心情复杂地回复：【谢谢。】
【所以，为什么这次没找我？】
叶暖暖闭上眼睛，一阵无力感袭来。
当年那句“下次结婚考虑你”不过是情急之下为了让他死心而随口说的气话，谁能想到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你就不介意吗？】她试图将问题抛回去。
【不介意。】他回复得飞快。
叶暖暖简直拿他没办法了，只好半开玩笑地试探：【要不……你等我下次？】
【不。】顾承宇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讲信用，我不信你了。】
叶暖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对话界面上方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最终，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顾承宇说：【明天我去你们公司附近办事，中午见一面，详细谈谈明辉的学习计划。】
这个理由正当得让人无法拒绝。
叶暖暖犹豫片刻，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中午，叶暖暖在约定的餐厅见到了顾承宇。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比昨晚少了几分严肃。
两人聊了一些关于叶明辉学业的事情，气氛倒也平和。
结账时，顾承宇很自然地买了单。
走出餐厅，他忽然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有些陈旧的绒布盒子，递到叶暖暖面前。
“这个，一直忘了还你。”他的声音很平静。
叶暖暖疑惑地接过来，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是一只手工编织的、略显粗糙的毛线小兔子，颜色已经有些泛旧，但保存得很完好。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很多年前，他悄悄学着编了，却一直没有送出去的那一只。
“我整理旧物时发现的。”顾承宇看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语气依旧平淡，“想来想去，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叶暖暖握着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毛线兔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承宇深深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叶暖暖。”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上，“我们分开已经三年了。”
“你为什么，还留着我的照片？”
“又为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那只旧旧的毛线兔子上，“看到这个，还会难过？”
